第142章 你心悦他么 “往后物色个性子好的,入……

第142章 你心悦他么 “往后物色个性子好的,入……

吴春兰放下手里的碗筷,看了一眼贺鸣玉一眼,自家闺女心里藏着事,当娘的怎么会看不出来?见她起身回屋,她亦跟了上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吴春兰在炕沿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贺鸣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玉娘,到底出什么事了?”吴春兰略担忧地看着她,“莫要藏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同想办法。”

贺鸣玉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半晌,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娘……是萧怀远,他……”

闻言,吴春兰紧蹙了半晌的眉头松开了,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浅浅的笑。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便伸手摸了摸贺鸣玉的头发,手指轻柔地从额前梳到耳后:

“怀远那孩子在咱家住过些日子,我瞧着他人是个好相与的,脾性温和,做事也踏实。怎地,你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贺鸣玉摇了摇头,声如蚊蝇,带着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捏:“就是……”

吴春兰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的事:“玉娘,女子选夫君,不求家财万贯,也不求仕途顺通。求的就是一个性子纯良温和。和这样的人过日子,即便穷苦,最坏也能相敬如宾,他不会对你摔碗砸盆,不会在外头喝了酒回来拿你撒气,单这一条,比什么金山银山都强。”她顿了顿,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娘瞧着怀远就是这样的。”

贺鸣玉抬头看着她,只见吴春兰的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笃定,她咬了咬嘴唇,把憋在心里的话一点一点地倒了出来:“娘,我不是不愿意,我就是……我怕,我不要金山银山,想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闻言,她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他晓得你的想法么?”

贺鸣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昨夜在州桥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干净。

“你若实在不愿意,那便罢了,往后物色个性子好的,入赘到咱家来。”

“不过——”吴春兰话锋一转,“娘要告诉你,就算招了赘,也难保那人不会在外头养外室。这种事,娘见过,你也见过,跟做妻做妾、谁娶谁嫁,没有关系。人心要变,什么条条框框都拦不住。”

前些日子巷口黄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贺鸣玉想不知道都不成,听说是黄家的入赘女婿竟在外头养了个寡妇,害得黄伯大病了一场,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入赘的尚且如此,何况寻常夫妻?

她有些恼,不是恼吴春兰忽地提起此事,是实在恼这个吃人的世道。她撅着嘴,嗔怪道:“娘,你怎地也不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

吴春兰被她这副小女儿情态逗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玉娘,你向来是个聪明能干的。铺子里的事,你比谁都拎得清,连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往来,你也能应付得游刃有余。怎地偏偏在这事上缺了根弦?”

贺鸣玉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只见她收了笑,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感情这事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只要彼此相爱,并不需要那些承诺来绑着。”

“你说他心悦你,那你呢?”吴春兰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一片悠悠扬扬落在水面的花瓣,“玉娘,你心悦他么?”

贺鸣玉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锁骨,胸腔里好似有一锅烧开的滚水,热气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她猛地站起来,把吴春兰从床沿上拉起来,两只手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门口推。

“我要睡觉了!”贺鸣玉的声音又急又亮,一改方才的低落,“娘你先出去,我困了,真的困了——”

吴春兰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她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扶着门框回过头来,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散尽,声音轻柔得像早春的风:“成成成,你好好休息,好好想想方才娘说的话。”

门干脆地关上,她站在门外的廊下,听见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直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你心悦他么?

这个问题从吴春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羞,可此刻一个人缩在被窝里,羞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地褪了下去,露出底下清清楚楚的答案。

心悦。

既如此,那他在州桥边说的那些话,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贺鸣玉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棉被里闷了太久,又热又湿,像她这一整夜的患得患失。她把那口气吐出去了,胸腔里空空的,像被掏走了什么,可新的东西很快涌了进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盯着那些斑驳的黄泥青砖,心里忽然很平静。昨夜的翻来覆去、今早的心不在焉、被吴春兰问话时的面红耳赤,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了,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此刻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甚至来不及想“要不要直接去寻萧怀远”,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沉,没有梦,呼吸绵长而均匀,窗外的日头从东边一点点爬到了正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已过了未时二刻。

贺鸣玉伸了个懒腰,眯着眼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慢悠悠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趿拉上鞋,迷迷糊糊地推开了房门觅食。

只是一只脚刚迈出堂屋正门,整个人便僵住了。

冬风肆虐,院子里的山楂树早就被吹得光秃秃,黑褐色的枝干在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幅用焦墨画出的瘦硬的线条。树下坐着一个人,他就坐在树下那张小石凳上,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怀远迅速站了起来,像是等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贺鸣玉残留的最后一丝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下意识地伸手拨了拨自己揉乱的头发,只是越扒越乱,最后索性放弃了,就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站在门槛后面:“你……你怎么来了?”

萧怀远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面前:“你昨天说的话,我都晓得。”

贺鸣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他却先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你若是不放心,不妨去问问我外祖,我们钟家有家训——”

“萧怀远。”

贺鸣玉打断了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眼睛里有浅薄的日光,还有一点点促狭,“难不成你今天来,就是给我表忠心的?没有旁的要说的了?”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既已想明白,说话间便不像前几日那般犹豫。

萧怀远愣了一下,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笑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滚烫的柔波。

“玉娘。”他顿了顿,略紧张地捏了捏手,“我要迎你进门,做我的妻子。”

贺鸣玉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看了他一眼,而后拉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掌心贴着掌心,十指慢慢交扣。

“好,我同意了。”她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清亮,狡黠地一字一顿道,“萧、郎。”

萧怀远一愣,耳根的红“唰”地漫到了脖子根,声音有些发紧:“你唤我什么?”

“萧郎。”见他这反应,她又唤了一遍,只是连睫毛都带着笑。

这声“萧郎”从耳朵滑进心头,他忽地觉着自己的心口被人拿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整颗心都跟着颤了几颤。

日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瞧着颇为亲密地交叠在一起,萧怀远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再从鼻尖移到嘴唇,然后顿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那缕翘起来的碎发,指尖从眉骨滑到耳廓,像在描一幅他已经画了无数遍的画。

贺鸣玉仰着脸看着他渐渐靠近的眉眼,心跳如鼓,二人的手还紧紧地握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软。

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柔柔地拂在她的唇上,挠得人心里痒痒的,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就在两个人的嘴唇将碰未碰的那一瞬——

“英子——英子在家吗?”

院门被人从外面“咣当”一声推开了,王小丫半个身子探进来,只是嘴里喊了一半的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她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露出八卦的目光。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王小丫顿了顿,“贺姐姐你们继续!我……我回家等英子……”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院门被她撞得来回晃了两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在替她害羞。

院子里,两个人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萧怀远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他慢慢直起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下眼,不敢看她。

贺鸣玉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她松开了他的手,两只手捂着脸,笑得眼泪要出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拉下她捂着脸的手,把她的手重新握在掌心里。

“玉娘。”他唤她。

贺鸣玉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花,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和那双因为窘迫而格外羞怯的眼睛。她忽然觉着,比方才要低头吻她的时候,更让人心动。

“萧郎。”她弯起嘴角,“今儿个怕是不成了,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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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摆摊发家指南[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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