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傍晚，祁北洲和沈柔熙先到餐厅，他们被领进一间包间，一面是落地窗，窗外种着几株青竹，竹节分明，竹叶在暮色中泛着墨绿的光。
沈柔熙坐下来，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不像餐厅，更像一个被人精心打理的书房。每一件器物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恰到好处。
几分钟后，在餐厅门口，韩硕和许云初正要进去，里面走出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开发区管委会的顾主任。顾主任也看到了许云初，脚步顿了一下。
许云初微微点头，礼节性地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什么。韩硕站在她身侧，身高比顾主任高出大半个头，目光从对方的脸上淡淡扫过。
许云初想起上次的事。她没有去姨妈安排的相亲，顾主任后来以工作调研的名义去了她公司。许云初在会议室里接待了他，公事公办。顾主任请她吃饭，她说最近太忙，改天。
改天，在成年人的社交词典里，就是没有那天的意思。
这时，顾主任走了过来。他目光在韩硕的西装袖扣上停了一下。他伸出手，“韩董，久仰。”
韩硕握了一下，松开。
寒暄不过三句，顾主任就说还有朋友在等，先行告辞了。
几秒后，韩硕转过身，目光正好撞上顾主任的回望。顾主任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许云初的背影上。
占有欲是个粗鄙的词，但它此刻在韩硕的心口烧得很旺。
韩硕顾不上考虑许云初的感受，强势而直接的把手放在许云初的腰上，揽着她往餐厅里面走。
进入包厢，坐下后，韩硕拿起茶壶，先给许云初倒了一杯，又转向祁北洲。
“祁总，”韩硕放下茶壶，“昨天刚和你们董事长一起吃饭。他说最近又给你升职了，恭喜。”
“谢谢韩董。”祁北洲回应。
沈柔熙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祁北洲一眼。他正端着茶杯，听到这句话，他嘴唇凑近沈柔熙耳边：“今天太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现在升常务副总了。”
沈柔熙点了一下头，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整顿饭，韩硕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和祁北洲聊经济形势，聊商业运作。许云初和沈柔熙也聊着，沈柔熙吃了一口面前那道笋。竹笋切成薄片，用高汤煨过，入口鲜嫩，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
交谈间，那些沈柔熙从没听祁北洲说过的术语，从他嘴里出来，EBITDA、杠杆率、整合风险、估值模型…
沈柔熙以前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个单纯的程序员，此刻觉得也许是因为他在家很少谈论工作。
吃完饭到家以后，沈柔熙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
客厅的灯还没开，只有阳台的落地窗透进来对面楼宇的灯光，灰蒙蒙的一片，把整个客厅照得像一幅没上色的素描。
她打开灯，正要往里走，祁北洲拉住了她的手。
“今晚吃饱了吗？”
“吃饱了。”沈柔熙回应。
“现在我想看你穿那件衣服。”他说，“浅杏色的。腰部有镂空的那件。”
“可以。”沈柔熙说，但她没有去衣橱拿衣服。
她站在那里，看着祁北洲。“我问你一件事。你升职的事，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如果今天韩董没提起，你都不打算告诉我吗？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祁北洲沉默了一下。他松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沈柔熙也坐下来，和他之间隔着一只靠垫的距离。
“上次我发现，我说出来你好像不太高兴。”祁北洲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沈柔熙沉默了。
祁北洲暂时没有追问，转移了话题。“你先去换那套衣服吧，我想看。”
沈柔熙走进卧室。那件浅杏色的上衣挂在衣橱最里面，下身是同色系的职业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面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祁北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腰部镂空处的皮肤若隐若现。
她走到沙发边，还没坐下，祁北洲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过来。
沈柔熙踉跄了一下，侧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手指收拢，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祁北洲的手探入了她的裙摆，指尖触到她膝盖上方的皮肤，凉丝丝的，她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收回。
祁北洲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沈柔熙感觉到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粗重了，甚至带着一些怒意。
祁北洲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闻着她的芬芳，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翻涌着一个念头，她是不是不满意我升职？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
然后祁北洲一边吻着她，一边开始胡思乱想，觉得她是不是希望自己辞职创业。她闺蜜许云初，前夫是公司总裁，现在的男友更是集团大老板。在饭桌上谈经济形势、商业运作的时候，他想到自己虽然懂一些商业知识，但似乎太过耿直，眼下不一定适合独立创业，也想到今天训斥孟晚棠以后，孟晚棠可能会觉得自己太死板。
祁北洲从小就不爱说话，不爱应酬，不爱跟人推杯换盏。这有什么不好？没有。但在许云初的现任面前，这些东西忽然就显得不够看了。
这时，祁北洲手机震了。他的手离开沈柔熙的裙摆，去拿裤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孟晚棠。
沈柔熙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她记得祁北洲的前女友叫傅晚棠。
祁北洲故意把手机在沈柔熙面前放了两秒，沈柔熙看到写的是“战略投资部总监-孟晚棠”。
祁北洲做事一向如此，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都标注了公司和职位。沈柔熙知道，连她自己的备注都是“沈柔熙-老婆”，分门别类，条理清晰，像他写的代码一样不会产生任何歧义。
沈柔熙动了动，想从他腿上下来。
她想给他留出接电话的空间，毕竟这姿势不太适合谈工作。祁北洲的手臂立刻收紧了。
“你别走。”他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的孟晚棠，在工作上依旧锐意进取，她语速很快地开始汇报工作。还是锦西公司收购案的那些事，进度，卡点，需要祁北洲确认的几个细节，又似乎是想邀功。沈柔熙安静地坐在他腿上，能听到听筒里漏出来的声音。
祁北洲听完了，说了几句。孟晚棠在那头应着。
“以后非工作时间，尤其是晚上。”祁北洲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事情要分清楚轻重缓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孟晚棠的声音小了很多，“好的，祁总，我知道了。”祁北洲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沙发扶手上。
沈柔熙看着他。这个男人刚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是温声的，问她要不要换衣服，问她晚上有没有吃饱，而刚才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声音一下子很严肃。
沈柔熙忽然觉得他那副严肃的样子，也很好看。
祁北洲低下头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已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慎的注视。
“怎么了？”他问。沈柔熙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不想夸祁北洲好看。
“我升职，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祁北洲没忍住，又问了一次。
祁北洲把手往裙摆更深处探去。沈柔熙的呼吸也变快了，她的手指攥住了他后背的衬衫，攥了一小把，皱巴巴地窝在她掌心里。
他又问了一遍，她还是不说之后，祁北洲换了问题。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经济差距大，导致婚姻不稳定？那以后我的工资卡给你管，密码你设。”
沈柔熙坚定地摇了摇头。
在沈柔熙的心里，前男友肖一廷那个Excel表格的阴影还在，沈柔熙担心祁北洲即使给了很多，万一哪一天想要回去怎么办。别人的钱，终究不如自己挣的踏实。
祁北洲手上没有停下，继续往里探去，同时问道，“那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柔熙承受着他的爱抚，咬着嘴唇，不肯回答。
“啪”的一声，很清脆。祁北洲的手掌，落在沈柔熙的臀，力道不算大。
不疼，但那种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有点慌。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做出这种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动作。
沈柔熙想逃离。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试图从他腿上站起来。祁北洲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箍在她腰间。
他另一只手，揉了一下刚才被他打过的地方。
沈柔熙无处可逃，整个人被他固定在怀里。
“告诉我，不然…你不怕我还要惩罚你？”祁北洲在沈柔熙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