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陆春祺抿嘴笑：潘学长眼睛盯着哪里？】
半决赛前，潘灏川给陆家回了电话。
他怕陆叔兰姨担心，最艰难的时光，都轻描淡写带过，也只字未提休学的事，只简单讲自己现在的学校和专业。
“那就好，那就好！”陆正涛时隔多年，终于知晓他近况，心中感慨万千，也心知他这一路必然艰苦，所以不想连累他们担忧，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能走上你依公的道路，实现你的抱负，陆叔为你骄傲！”
兰美淑着急把听筒抢过去，“小川啊，春祺也在旁边吧？你们俩怎么遇上了也不跟爸妈讲一声！害我们天天挂着心，想七想八！”
陆春祺看着潘灏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她不好意思坦白是自己跑到哈尔滨去找人，更怕爸妈知道潘灏川曾经那样困窘的处境，只支支吾吾讲，是在北京遇见的。
“唉！还好有这个比赛！”兰美淑想当然以为，是这次潘灏川到北京参加比赛，他们才恰好相遇，“春祺啊，小川哥哥好不容易来北京一趟，你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带哥哥多吃吃，多逛逛，知道吗？”
没等春祺应声，她又絮絮叨叨继续交代：“小川你别跟春祺客气，想吃啥，想去哪儿玩，让春祺带你去，就当自家妹仔一样的！”
“兰姨……”潘灏川预备好的话，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口他和春祺现在的关系。
兰美淑却以为，是因为阔别多年，彼此感情生分了，回想当年，十五六岁的少年远超同龄人的懂事和早熟，她眼眶又一阵湿润。
“你跟兰姨客气什么！兰姨心里，一直是把你当亲儿子看的！”
她想到潘灏川这些年的遭遇，父母相继离世，在这世上无亲无靠，再无一处可称为“家”的归处，一时激动得止不住眼泪。
“小川啊，假期回家看看吧！兰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潘灏川紧紧牵着春祺的手，望着彼此的眼睛，都已经通红一片。
“嗯……我暑假会回去的……”他拼命忍住声音里的颤抖，但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中场休息时间不多，方哲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他，喊他回去备赛，他只能匆匆挂了电话。
“这下麻烦了……”陆春祺叹气，“等以后依妈知道我们在一起，肯定要吓坏了。”
他将她搂进怀里，湿润的眼睛埋进她颈窝，笑音里带着泪：“你放心，我会回去讲清楚的，就算兰姨把我扫地出门，我也不要再做你哥哥。”
……
为期两天的机器人大赛终于落下帷幕。
虽然中科大派出的两支队伍最终分获冠亚军，但哈工程不负众望杀入“四强”，已经超预期完成任务，校领导和系主任致电，远程表扬了代表队的出色表现，在学校设了表彰大会，等着他们凯旋。
正值期末，课业繁重，潘灏川和队员没有时间在京逗留，比赛结束隔天，就要赶回哈尔滨。
离京前夜，指导老师在东来顺摆了庆功宴，涮着羊肉，还在讨论其他代表队的设计。
“我是马上要走了，你明年还有机会，毕业前夕给学弟学妹们做做指导，带队再创辉煌！”方哲过了暑假就要去中科院沈阳自动化研究所继续深造了，做机械电子方向。
“你马上也要大四，未来去向也要开始考虑了，现在有什么计划没有？”
潘灏川沉默片刻，还是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还早，先把手里的活干好再说吧！”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规划，无论怎样，毕业后都要来北京。但陈教授于他有知遇之恩，尽己所能帮他推荐了所有能申的奖学金，让他跟着师兄做项目，拿补助。他也明白，陈教授应该希望他本科毕业后能继续留在哈工程深造，加入水中兵器声隐身工程
“我看那个中科大的崔教授挺欣赏你的？”方哲笑问。
“只是有认识的朋友刚好提过我……”潘灏川坦诚讲，“但安徽我不考虑，他们的项目虽然在北京有团队，跟我现在的方向不符。”
“还是想来北京？”
潘灏川被挑破心事，不置可否地笑笑，闷头吃菜。
方哲明白他心里藏事，也就不再追问，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
一顿饭潘灏川吃得心不在焉，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
明天他就要回哈尔滨了，春祺也没再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同他告别。
这一趟好不容易因比赛来北京，从早到晚沉浸在备赛的忙碌中，相见时间只有赛场上那匆匆数面，等到比赛结束，紧张的心放松下来，思念才像潮水一样汹涌满溢。
潘灏川跟着队友走出餐馆，手机突然叮一声响，他赶紧点开看。
是春祺！他匆匆看了信息，转头跟方哲和带队老师讲：“我有点事，晚点再回宾馆！”
初夏的北京，夜风舒爽，他顾不上去找理由和老师解释，快步穿行在车水马龙的中关村大街，过天桥，挤公交，几乎要飞奔起来。
希望这个短暂而宝贵的夜晚，相聚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赶到北航时，陆春祺在校门口等得无聊，耳朵里塞耳机，听着音乐，踩着道旁凸起的花圃边沿，摇摇荡荡地跳来跳去。
他停下脚步，微喘着气，远远看着她轻盈身影，在静夜里像仙子，像会跳舞的画，让人屏息，不敢打扰。
她一转身，也抬眸看见他，唇角轻勾，小飞机一样向他俯冲过来，“你怎么跟老师讲的？”
“什么都没讲，硬跑出来的！”他揽住她腰，把她整个人都抱起。
人生第一次，做了回叛逆学生，违规逾矩，他心情格外好。
陆春祺吓一跳，彼此年轻的身体紧贴着，夏天的衣服轻薄，她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的胸膛，坚实而可靠。
他面颊也发烫，从未感受过的柔软与饱满，几乎要融化在他胸口。他忙把她放下，紧张地找话题：“在听什么？”
她呼吸也有些乱，捋着碎发，摘了一边耳机，塞进他耳朵里，轻快曲调唱着恋歌：“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彼此的手也紧牵着，一根耳机线连着两颗心跳，慢慢走在绿园的荷花池桥上。
“我琢磨一晚上了，八进四赛前，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调整，为什么再上场，你们的机器人能提速那么多？”
潘灏川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笑起来：“你大晚上说想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当然啊！”她狡黠地眨眨眼，“你是学长，我想让你帮忙做个技术指导，有什么问题吗？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指导？”
“学长”两个字在他心里挠痒痒，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周学长，徐学长，都没有想出来吗？”他眉轻扬。
他向来稳重温和，少有这样不服气的表情，她偷着乐，故意讲：“你要是不肯泄露‘机密’，那我只能去请教其他学长了！”
话音未落，嘴就被他堵住，他的力量压着她向后靠，靠在微凉的墙面上，夜幕下宏伟的航空航天博物馆投下静谧的阴影，笼罩了相融的身影。
“有任何问题，优先来问我……”
他加深着这个吻，控制不住轻咬她唇，带着难抑的占有意味。
“知道了吗？”他边吻边执着地问，微哑的声音提出要求，但更像在恳求。
“才不呢！”她也反咬回去，报赛场上被他打败的一箭之仇。
“周学长说，明年北航还要奋起再战，反思学习，取长补短，一定能拿到更好的名次！”
月光落进她眸中，闪耀着，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星辰。
他无奈地捧着她脸，明白自己没有任何权利限制她向着更广阔的世界飞去，他恨不得驻守在北京，驻守在她身边，向全世界宣告她已经拥有最忠实的卫兵。
“我只是说优先……”潘灏川退一步，忍住心底的不安，“先来问我，总比找其他学长要方便……”
男人最懂男人，中学时期他每天都要多长个心眼看牢蒋星野。这次来北京参加比赛，与北航机器人队那些学长交手，他控制不住地生出危机感，大学不比老家，青年才俊太多，尤其理工院校，猴急想找对象的更多。
“你才大一，不懂那些学长的心思，眼睛专盯着低年级的学妹，你适当接触，交个朋友都可以，但私下相处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陆春祺抿嘴笑，“那你呢？潘学长眼睛盯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