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当儿子是当儿子，跟春祺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兰美淑和陆正涛都以为，潘灏川是因为当年突然断联的事，心里还歉疚。
“说什么对不起！”陆正涛揽住他肩，“你那时候遇到多么大的难处，陆叔却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拉你一把，照顾好你，你依爸在天有灵，要怨我的。”
听到最后一句，潘灏川再绷不住，盈满眼眶的泪水，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陆正涛满腔也涌起酸楚，一大一小俩人几乎要抱头痛哭起来，兰美淑吓了一跳，哽咽着劝：“男儿有泪不轻弹，回来是开心事，两个大男人别哭哭啼啼的！”
仨人都在抹眼泪，这场面就跟找回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陆春祺在旁都看呆了，搞成这样待会还怎么跟爸妈坦白。兰美淑看她捧着碗愣神，拍她屁股，“手洗了没有？别光自己猛吃，帮灏川哥哥也盛一碗！”
“马上去！”陆春祺乖巧地猛点头，要在依妈面前争取良好表现，匆匆洗好手，去盛鱼丸，脑筋却在飞转。她原本和潘灏川讲好，进门先递礼物，再介绍自己的专业，未来的发展前景，她负责扮乖巧，把爸妈哄开心了，顺势再提他们在一起的事，水到渠成！
结果第一步他就乱了阵脚，计划全打乱，现在他们围桌叙起旧来，还像从前一样亲如一家，还让她喊他“灏川哥哥”，这要怎么让爸妈接受他们已经变成恋人。
她忧虑着，盛好鱼丸，端去饭厅，陆正涛正在问潘灏川这些年的生活。他一五一十将钱睿睿的情况都交代了，作为钱家唯一的孙子，爷奶和姑姑都很疼爱，但他毕竟是哥哥，也从奖学金里分了一笔钱寄回去。她听得直发愁，怎么自己优点一个不提，倒先讲起这事。
兰美淑心疼他还要照顾弟弟，问他钱够不够花，不够的话兰姨陆叔这还有钱，这些年鱼丸店的生意可好了，都开了分店。潘灏川忙讲不用：“我一个人吃在学校，住在学校，根本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他们学校还有很多奖学金和研究补助，他是专业第一，各种创新大赛上都拿过头奖，还跟着教授做研究，也有补助！”
陆春祺赶紧插嘴，在桌子下猛踹他脚。
潘灏川明白她意思，深吸口气郑重道：“陆叔，兰姨，阿嫲，过去两年我很懦弱，我一直在逃避，因为那时的我一无所有，我是个孤儿，没有家庭的助力，甚至连自身都难保。我不敢回来，不配回来，最怕的就是让你们失望，但现在的我不是两年前那个懦弱又无能的我了，我在自己的专业做出了一点成果，也有了自己想要奋斗的研究方向。以前陆叔告诉我，一个人立足于社会，知识就是根基，我已经努力让自己长出根基，虽然还很浅薄，还没有长出枝叶长成大树，但我想现在的我，应该不会让陆叔和兰姨失望了。”
陆春祺听得怔住，这番话和她在火车上帮他想好的自白截然不同，漂亮话都忘了讲，净说自己的缺点和痛处。
兰美淑也感动得无以复加，正想安慰，却瞥见春祺抬眸看着灏川，眼眶泛红，眼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她心不知怎地猛然一颤，像是某处开关被打开，越想越不对劲。
这俩孩子，又不在一个城市，怎么春祺这么了解灏川的生活？怎么这个假期偏偏一块儿回来了？
“你们俩长大了，关系还像小时候一样好！”兰美淑拍手笑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这句，好像这样笑笑就能将心中的不安翻页。
但下一秒，大手就牵住了小手，潘灏川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兰姨陆叔，请你们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给春祺幸福的未来。”
兰美淑怔了足足三秒，惊得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们怎么就……”她脑子很乱，全是以前两个孩子一起挤在桌边做功课的画面，“你们什么时候……”
“暑假！”陆春祺抢答，“机器人大赛以后，他跟着教授去海试，我们就偶尔打电话，有很多共同话题，慢慢就互相有好感了。”
陆正涛眼里还噙着泪，激动地握住俩孩子的手，“刚刚你依妈还在忧心你和依姐，你倒速度快！你俩能在一起，依爸也放心了！”
他转头看兰美淑，她却不吭气，眼睛瞪得滚圆，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你俩小时候，可是跟亲兄妹一样亲啊！”她一直是把灏川当半个儿子看，从来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陆春祺小声反驳：“本来就不是亲兄妹啊，我就是喜欢小川哥……”
兰美淑无法反驳，但一想到他们要牵小手，亲嘴唇，脑溢血都要吓出来了。
“你也知道要叫小川哥！”她不好责备灏川，只能教训春祺，“你才几岁，分得清是哪种喜欢吗？才上大二，心思就不放在读书上，以为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吗？以后的工作呢？前程呢？”
她急得敲桌子，潘灏川怕春祺挨揍，拦在前面。
“兰姨，是我把春祺拐跑的！是我从小喜欢她！是我没有自知之明跑去北京找她！都是我的错，您别怪春祺！”
“从小？北京？”兰美淑脑子都要打结，“不是说就偶尔打打电话？”
陆春祺紧张地摆手，“小时候真没早恋，上了大学，他也就只来过北京一次。”
但兰美淑心里已经起疑，还想再问，陆正涛赶紧拉住她，“刚刚是谁说的，想要知根知底，品貌俱佳的青年才俊？俩孩子打小就亲，能在一起多好啊！”
“我……”兰美淑张张嘴，却一个字讲不出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不是不喜欢灏川，相反疼爱得很，但当儿子是当儿子，跟春祺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心里像卡着什么似的，就是顺不了。
她压下心头火，尽量温言软语：“小川，春祺还小，还不懂事，但兰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思想成熟，做事稳重，你们这趟回来，应该是有准备的，兰姨相信你，对未来也有自己的规划，来，你跟兰姨到小房间，聊聊你的想法。”
潘灏川立时起身，跟着兰美淑进房间，陆春祺拦都拦不住。她最懂依妈了，面上越是平静，心里的事越大，她跟着也要进屋接受“审问”，被依妈门一挡，推出来，忐忑地坐回桌边。
兰采云扶扶老花镜，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片曲确
“阿嫲真好！”陆春祺心中安慰，搂住兰采云脖子，亲昵地撒娇。陆正涛也笑起来，又盛了一碗鱼丸让她多吃点。
“依爸之前查过水声工程，搞什么深潜啊，声呐啊，很厉害的样子。”
陆春祺边吃鱼丸边点头，侃侃而谈起来，跟依爸解释水声工程的各种应用方向。在战时，声呐就是潜艇的“耳朵”和“眼睛”，同时最大限度地减振降噪，增强安全隐蔽性，一艘潜艇能否在深海碧波间保持“静默”关乎胜败存亡；科考中，精密的声学系统是各种水下深潜器实现通信、导航、探测和作业的核心保障。
“你懂得还挺多！”陆正涛眯起眼笑起来，又问她小川哥跟着教授，都做过什么研究，搞科研辛不辛苦。
“辛苦啊！”陆春祺掰着指头数，“暑假跟着教授去做海试，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寒假那会儿，大年三十都泡在试验场，海边信号差，我连个电话都打不……”
她顿住，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但为时已晚。
“寒假？”陆正涛笑着揉她脑袋，“春祺真是长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