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潜航员选拔：你就是我的平安符】
“真结实啊！”陆春祺脑袋枕着他后背感叹，上下其手。
潘灏川不解风情，紧紧腹肌笑讲：“我体格还是不错的，这周所里搞潜航员
他倒是挺骄傲，陆春祺却耳朵尖，一下抓住关键：“啥潜航员选拔？”
“没啥……”潘灏川口气轻松，“就是我们快要搞1000米海试了，载人潜水器嘛，就是要派人进行下潜试验，亲自跟着设备一起下去，才能最直观地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就像你设计一架飞机，不也要飞行员开上天，试一试。”
“那你又不是飞行员！”陆春祺脱口而出，她一直以为潘灏川跟自己差不多，都是做技术工作，而且又是负责声学系统，试航的事应该也有专业人员操作，从来没想过会从声学所里搞选拔。
潘灏川怕她胡思乱想瞎担心，忙把醉排骨装盘，拉她手坐下解释。
“上面原本也是计划从海军技师当中挑人，但因为涉及到军地组织管理上的一些问题，不好招收现役军人，再说最懂这些设备的，还得是我们这些工程师。选拔也不只是在我们所里搞，还有702所、自动化所、深海所、北海分局，报名的人很多，都是各技术领域的青年骨干，初选完，还有复选、政审、培训，过五关斩六将，我也不一定就能选上。”
他口中讲“不一定”，眼睛里却闪着光，她一下就明白，他其实很渴望这个机会，应该也挺有把握能被选上。
她知道水下压强大，国际上潜艇最深也就下潜到千米左右，但载人潜水器在国内却是新技术，还在试验阶段，在未知的深海中，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状况。
“下潜1000米，会不会很危险？”
“很安全的。”他安慰她，不敢讲以后还要步步深入，再进行3000米、5000米、7000米海试。
“我对我们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就像你们设计飞机要进行风洞试验一样，我们的耐压壳体、水下通信、作业系统、生命支持系统，也进行了无数次试验，针对各种突发状况也有应急预案，潜航员都要再进行专业培训，肯定确保万无一失才敢下水。”
陆春祺握着他手，久久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应该支持他的工作，但心里控制不住发慌。
只有彼此的夜晚，他们总爱在黑暗里，脸贴着脸，聊工作上和学校里的趣事。他是话少的人，讲到自己热爱的事却滔滔不绝，她慢慢知道，潜水器和潜艇那么不一样，载人球舱体积小，载员只有三人，需要长时间在密闭狭窄的空间里进行作业，而且干舷低、质量轻，下潜时更容易受到海浪影响，剧烈颠簸。
她情不自禁想起他早逝的依爸，他后来给她看过照片，极英俊的眉眼，难怪在艰难的年月，还能娶到他依妈那样心高气傲的美人，但那样善良又鲜活的生命，最终却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他每回出差去做湖试海试，她都要偷偷心理建设一番，劝自己别胡思乱想。现在他不仅要出海，还要下潜，光想想，她都感觉自己快得幽闭恐惧症了。
但他却这样平静地提起选拔的事，眉宇间意气风发，她又怎么能做胆小鬼。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脑袋枕在他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
“我让依妈去寺里帮你请个平安符。”
“别让爸妈跟着担心了！”潘灏川赶紧劝住，臂膀一紧，搂着她腰抱到膝上。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就像电视柜上水晶球里，嘴对嘴的小女孩和小男孩。
“那你就不怕我担心？”她双臂缠住他脖颈，好像这样才安全，“我肯定得先瞒着依妈，就只讲你又要去海试，不管怎样，平安符一定要的，这样我才放心。”
潘灏川呢喃地应着，唇峰循着她轮廓，轻吻她唇瓣，鼻尖，微微湿润的眼角，好像在听，又好像心神都沉溺在她香甜的呼吸间。
他不敢告诉她，潜航员选拔除了考察身体素质和专业能力，还特别强调心理抗压能力。载人球舱空间狭小，湿度大，温差大，从海面到深海，就像从酷暑到深冬，温差能达到五十摄氏度，饮食，排泄，甚至活动四肢都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保证高强度工作，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极稳的心态。
体能测试结束后，上级找过他谈话，也问起过他家庭情况。他的各项测试结果都是所里最优秀的，唯二两点顾虑，一是身高偏高，二是心理上不能有隐患。心理测试时，他也有过紧张，不可抑制地想到依爸，但理智上他很清楚，他必须彻底迈过这道坎，才能应对复杂的水下作业环境和各类紧急情况。
他是靠想着她，想着兰姨打在手心的尺子，陆叔讲过的那些话，完成全部测试。
“你就是我的平安符啊……”
他咬着她唇瓣笑，她听不懂还想再讲，嘴巴已经被他唇舌堵住，喉咙里溢出的含混的哼吟都被他吞掉。
她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有力的手掌抚着她的背脊，腰肢，微微发颤的腿侧，肌肤相贴，像温热的洋流抚遍她全身，抚平她每一丝焦虑与不安。
强壮的身体支撑她，像艘破浪乘风的巨轮，带着她上下颠簸，震颤，潮漉，喘吟，淋漓，将彼此至深至紧地嵌进身体，她从浪头上坠落，又被顶上更高的浪头。
她搂紧他脖颈，唇齿用了全力，在沁出薄汗的滚烫肌肤上，深深烙上红痕。
越深越好。
无论他要去往多远的海域，都要分分秒秒记得，她在岸上等他，等他平安返航。
……
夏天的尾声，潘灏川通过复选，接到所里通知，进入定选，要去青岛进行下一轮选拔，统一接受晕船测试和幽闭测试。
进入定选的二十人，统一由海警船拉到胶州湾，专门找海况较差的海域，由经验丰富的船长进行急停、加速、大角度转弯操作，考核他们是否出现晕船症状。
潜水器在布放和回收时，舱内摇晃也非常剧烈，尤其在海况恶劣时，大浪会有好几米高，即使是老航海人，都难免出现身体不适，但作为潜航员，必须做到在海浪颠簸中进行海底作业，面对突发状况也能保持镇静。
一轮晕船测试下来，只剩十人合格，一同参加选拔的侯师兄体测成绩全所第二，这一关也没扛住。潘灏川打电话回家汇报进展，陆春祺也吓了一跳，没想到通过率这么低，他讲测试强度和平常坐船完全不一样：“到最后我也有些不太舒服，还好及时结束了。”
陆春祺听他仔细描述了过程，感觉光是想象，脑浆都要晃出来了，要是自己上船，肯定吐得厉害，他这身体质素，确实强得可怕。
“你现在才知道我很强吗？”他听她夸一句，声调都要飘起来。
她坏笑着不肯承认，抱着手机在被窝里打滚，“那你快回来证明一下自己！”
“你等着，等我回去收拾你！”他在电话那头笑得很荡漾，突然身后传来侯师兄的声音，嘻嘻哈哈打趣道：“等着什么？收拾什么？”
他舌头都打结：“只是在讲后面的氧敏感和幽闭测试，要是过不了，就要收拾收拾回家了。”
侯师兄大笑，凑近听筒嚷嚷：“弟妹啊，就小川这个体格，肯定要跑到最后，恐怕要最晚一个回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