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后背忽然一热，整个人落进温暖臂膀】
陆春祺的硕士论文做的是翼身融合布局方向，重点针对气动与结构一体化设计，在满足结构强度要求下优化气动性能。
选题难度很高，又涉及流-声-固耦合分析，为了尽量覆盖全频段精准测量，实验设计得很复杂，她答辩前焦虑得一把一把掉头发，晚上也总睡不着，潘灏川找老中医抓了方子，每天下了班就是帮她熬药，看数据，调模型。
他做声学隐身时也接触过相关实验，顺手又恶补了些气动优化方面的知识，尽量从交叉方向给她做一些指导。
冯岚虽然没有拿到保研资格，但咬牙参加考研，也同春祺一起进了孟教授的组，论文方向是气动弹性优化设计。两人如难姐难妹，每天相聚于实验室，天刚亮就开工，闷头干一天，等接到潘灏川电话催吃饭时，外头天都黑透了。
在大运村路口分别，骑车十分钟到家，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了满桌，一整天的疲惫和焦虑，都被肉香赶跑，饱食一顿，又能满血复活。
时光就在家到学校两点一线的日子里缓缓淌过，转眼就到答辩的日子，老师们提的问题都很深入，好在她对实验细节都烂熟于心，整个过程超乎预想地顺利。
冯岚也有惊无险的通过答辩，两人约上同组的小伙伴们一块儿去东来顺搓了一顿，也商量着要好好摆场谢师宴，感谢孟教授这三年的栽培和“敲打”。
孟教授是山东人，谢师宴最后定在同和居，鲁菜老字号。
同期毕业的还有两名男同学，齐鸣和她们一样留校读博，程弛回老家荆门工作，被招进特飞所
两杯白酒下肚，孟教授颊上难得染红晕，满面春风，一改平日组会时的严厉。
“干嘛这么破费，又不是就此分道扬镳，往后还要共同奋斗，你们别嫌我烦就好！”
服务员推门上菜，同和居的招牌烩乌鱼蛋汤，程弛坐上菜口，忙起身帮着推转盘，笑着应：“是您别嫌我们愚笨才好，往后继续多多鞭策我们！”
他在“鞭策”两字上加了重音，又做了个甩鞭的动作，大家笑作一团，都忆起隔三差五挨批的那些日子，组里每个人都怕孟教授，却也都打心底里敬她爱她，没有她的火爆脾气，没有她一遍又一遍追着提修改意见，他们不会成长得这样快，每个人都像钢筋铁骨一样扛压、果敢，又像拧成一股绳一样团结、友爱。
孟教授也哈哈大笑，接着话头讲：“程驰下个月就要去特飞所了，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跟特飞所一直都有合作，07年特飞所向国防科工委上报了大型水陆两栖飞机研制项目，需要联合各大具备顶尖科研能力的高校团队共同开展技术攻关，北航也会参与到相关的气动设计工作中。”
答辩后，孟教授就找他们一一聊过博士阶段的选题方向，陆春祺对翼身融合布局很有兴趣，想继续做这个方向，孟教授就点拨她，可以往气水动融合布局去深入。
那时候她还没听说特飞所的项目，只是猛然想起小时候喜欢上飞机的缘起，就是在造船厂的老仓库，偷偷从窗缝里瞧见“甲型一号”的模型，跟只怪鸟一样，她觉着新奇，打远洋电话时问依爸那是什么，才知道是中国第一架水上飞机。
她跟潘灏川聊起这事，没想到他记得很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专门查过，连双桴双翼结构都知道。他信誓旦旦讲，那时候他看到她在做作业上画飞机，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以后肯定要成为女版莱特妹妹，中国的冯·卡门！
简直胡说八道！她快笑死了，但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兜兜转转，她真的要参与水上飞机的设计了，他也实现了他依公依爸的遗愿，投身深海事业。
孟教授提起酒杯起身，“大家对水上飞机的接触可能不多，但我们国家在这个领域发展历程是非常艰辛的，76年我们曾经研制过水轰-5用于近海侦察和对舰作战，只是近二十年发展一直比较缓慢，但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新的机遇，除了军事上的用途，这次我们要做的水陆两栖飞机，在海上救援、汲水灭火等方向有着其他机种无法替代的作用，这也是特飞所邀请我们参研这个项目的初心。”
她看着围在身边的新一批学子，就像羽翼渐丰的雏鸟，即将飞向更广阔的蓝天。
“不管是即将奔赴荆门的程驰，还是继续在专业领域深造的春祺、冯岚、齐鸣，我希望大家都能为我们的水上飞机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
从同和居出来，孟教授已微醺，喊他们也各自回家，好好歇息，养精蓄锐，假期结束才有精神继续奋斗。
天色尚早，陆春祺骑车拐去市场，买了五斤排骨，叫师傅拿前排和后排中间的黄金部位，肥瘦均匀，不柴不腻，最适合煲汤、红烧。
回到家，潘灏川还在所里加班，载人潜水器的项目听说已经通过水池试验阶段，进展到海试前的关键时期，他手上任务紧，头上压力大，经常饭都顾不上吃。她准备答辩这段时间，他还要陪着她一起失眠，焦虑，情绪一紧张，胃也跟着不舒服。
工作上的事她没什么能为他分忧的，暑假难得有空，想好好钻研一下厨艺，把他的胃养养好。
排骨洗净焯水，分作两份。一份煲汤，有依妈从老家寄来的猴头菇，再切点山药进去，都是养胃的好东西。一份做醉排骨，要腌要炸，她有些怵，但他经常做，她看多了感觉自己也能行。
调好腌排骨的料汁，又马不停蹄去洗山药，拿刮刀嚓嚓削皮，削到一半，手心手背突然奇痒无比，像无数只小虫子叮过。
她刺挠得不行，用手挠，越挠越痒，一路往胳膊上蔓延，赶紧拧开水龙头猛冲。
水流哗啦哗啦，咚咚敲门响她也没听着，潘灏川在门外也奇怪，从楼下还看到家里亮着灯。
他一手提着从食堂打的饭菜，一手从公文包里摸钥匙开门，刚进屋就看见厨房里忙活的身影，长发挽起，在暖黄灯光下泛起一圈朦胧的光晕。
陆春祺火急火燎在洗手，后背突然一热，整个人落进温暖臂膀，被严严实实环抱起来。
“在做什么好吃的？”他声音带笑，温热呼吸在她后颈轻蹭。
她更痒了，手痒脖子痒，心更痒，搓着手喊：“这山药棍子怎么会咬人啊？”
潘灏川看她手腕都挠红了，心疼得很，去客厅找了风油精来，嘴角却压不住，笑她厨艺堪忧，她气他幸灾乐祸，偷袭他腹肌，掐得他嗷嗷叫。
“山药碰到皮肤容易过敏，以后记得戴个手套再弄……”他帮她抹好风油精，想了想又叮嘱，“路口有家新开的小炒店，我听侯师兄讲口味不错，所里最近工作比较多，你要是饿了别自己开火，去店里炒两个菜垫垫肚子。”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剁肉馅，包鱼丸，我啥不会！只是太久没做生疏了。”
她甩甩手，凉丝丝的，痒意倒是轻了许多。
“本来还想煲个汤给你养胃，我看你以前捣鼓这山药棍子，也都是赤着手，咋就我遭殃？”
潘灏川笑讲自己皮糙肉厚，跟她不同，从袋子里一样样掏出食堂打的饭菜，有她爱吃的鱼香肉丝和干锅花菜，让她先垫垫肚子。
他转头又撸起袖子，去厨房忙活，将山药削皮切块，同排骨、猴头菇一起码进锅里，另一边又起锅烧油，将裹满地瓜粉的排骨，滑进热油里烹炸。
她窝进沙发，看厨房里他游刃有余的背影，肩膀很宽，洗涮切炒时，衬衣下的背肌会随手臂动作绷紧，她看得心痒痒，踮着脚溜到他背后，抱住他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