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都遇上了
小孙讲完自己的理想型，林珺先转头。
她对他笑下，“我们公司有个女孩挺不错，而且她学历也好，上外硕士。”
小孙睁大眼睛，心里凉了半截，“哦。”
不过既然有新的人选，了解了解无妨。他接着问：“那她平常忙吗？我希望对方多点生活时间，会收纳整理，持家些。”
林珺垂眼喝口水，“这个，她出差还蛮多的，恐怕跟你不合适。”
林慧中在对面听到“收纳整理”泄了气，她本来指望小孙是这个角色。
她放弃撮合，转而揪着林珺工作讲：“你现在的工作占太多时间了，换个舒服点的更好。小孙说他们那边品牌部就在招人，大公司开的工资也高。”
小孙点头称是，“听说你有媒体经验，很合适。”
“我没有换工作打算。”林珺不仅直接拒绝掉，还对小孙大方邀约：“我们马上要和康域汇店庆合作，到时我设计的产品首发，欢迎你来看啊。”
小孙不关注珠宝行业，也不知道林珺在清辉具体做什么。来的路上，他正巧看了「炼金术士说」那期视频，这一听，原来康域汇要携手的清辉幕后主力就在眼前。
他立刻换了语气：“这么厉害！那会有优惠吗？”
“应该有吧，具体我不清楚，你看看会员小程序？”
小孙真的放下筷子，打开手机。一进小程序，先跳出来海报。
“哇还有明星助阵，璐璐在店庆期间也去康域汇。”
“哦对。她下部剧会戴我的设计。”
小孙竖起拇指，“牛啊。”
“别别，还不知道效果如何。”林珺摆摆手。
林慧中不再发言，低头扒拉碗里蔬菜。
*
陈予森掐着时间，在晚上打来电话，问林珺这顿饭吃得怎么样。
她原本打算敷衍过去，只说还行，就聊了聊最近生活。
陈予森却接着问：“那我明天请阿姨吃饭？你说地址选哪里比较好，我不了解她口味。”
林珺有点兜不下去了。
其实今晚后来还发生了些事。送走小孙后，林慧中又开始念叨林珺，两个人起了争执。最后林慧中要自己去外面住酒店。
林珺把情况说给陈予森听。不过她保留了一部分，今晚林慧中有句“为什么你就偏偏要去清辉”。偏偏，不奇怪么。
她在迟疑后问：“你之前认识我妈妈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陈予森：“为什么这么问？”
“你总说想和她聊。”
“不应该吗？”
“聊什么？”她追问。
他不按套路出牌：“我这么多优点，阿姨不知道可惜了啊。”
“比如？”
“运动阳光，工作稳定，有房有车，专一。能打动阿姨吗？”
“她看好宜家宜室那种。”
“我会做饭啊，松鼠桂鱼是吧，我主要在刀工上还差点。”
林珺被他逗得轻笑了一声。
陈予森暂且松口气，他今晚也跟着忧心忡忡。
“对了。”挂电话前她问：“你要说的事是什么？就你在超市说的。”
“……下次再讲吧，三两句说不完。你今天不累么？早点休息。”
那倒是。又要准备上新，又要处理林慧中带来的麻烦。想到明天还要去康域汇开会，林珺和他说晚安，挂了电话。
陈予森琢磨，在跟林珺坦白前，还是找机会和林慧中单独见一面。
他能感觉出林慧中是真的对林珺好，而自己也是。
*
林慧中找了家全季住一晚。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心神不宁。
捱到上午，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前，又把那条短信看了一遍，往见面地点赶去。
她这趟来上海，不是为了给林珺送蜂蜜柠檬，也不是为了介绍小孙。
她是来见人的。包括住酒店也不完全是和林珺置气，她需要单独行动的空间。
最后双方商议的地点在商场一家新开的甜品店。这家主打椰子类食物，纯白装饰空间，年轻人居多。
林慧中进去后，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给对方发去桌号。
对方说不好意思要迟到几分钟，让她先点单。
她回复没问题。
目前来看，这个人林慧中还拿不准。这年头个人信息容易泄露，骗子又多，她先试探下再说。
此刻玻璃窗外人来人往，穿着光鲜的都市男女结伴路过。林慧中微微摇头，年轻人就是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要她说，平平淡淡才是真。
有人忽然在她眼前晃晃手：“——欸？”
林慧中刹那回神，以为对方终于到了，转头却看见——
站在她桌边的是林珺。
“妈，真是你啊？”
林慧中愣了下，连忙站起身来。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林珺难以置信。她进来想买杯椰子水，远远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才走近确认。
她很快发现林慧中眼神躲闪，有点诡异，“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见朋友。”林慧中提醒自己稳住，又反问，“你来做什么？”
这家店就开在康域汇。
林珺今天开完会，去了趟清辉旗舰店。和她一起的还有陈予森，只是他在门口接电话，现在才往里走。
自然陈予森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到林珺身边站定，“阿姨。”
气氛奇怪僵持。他瞥一眼林珺，没有得到回应。
林珺盯着林慧中，受不了她这么遮遮掩掩了，“你说清楚吧。什么朋友？”
林慧中想大事化小打发走她，不耐烦道：“我在上海朋友很多的呀，说了你也不认识。”
矛盾一触即发。
陈予森看懂局面。亲子之间有冲突，他有经验。
他试图从中调解，对林珺说：“要不我们先走，不打扰阿姨……”
“——要走也是分开走。”林慧中今天可算是逮着他了，她要把话说明白，“你跟我们林珺就不合适你知道吧，你身边多少莺莺燕燕……”
“阿姨，我不是那种人。”他赶紧澄清，怪自己插嘴无辜中枪。
林珺此刻关注点不在这里，她拉回林慧中注意力：“别转移话题，你要见谁？”
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米色大衣的女人。她摘下墨镜，目光在店里搜寻着什么，神情隐约不安。
Ada看过林慧中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她。
随即也发现了两个不在她预期中的人。
她走上前，对陈予森和林珺不太客气：“你们有什么事？”
林珺皱眉，她现在可没心情惯着Ada的傲慢：“这和你没关系。”
Ada语气平直：“林女士是我要见的客人。”
林珺睁大眼睛，视线在Ada和林慧中之间来回，“妈，什么意思？你们认识？”
Ada在听到这声称呼的瞬间，目光猛地投在林珺身上。那双原本就和她相似的眼睛多了难以掩饰的震动。她细细打量眼前女孩，眉眼、鼻子、脸型，和那张漂洋过海寄来的照片慢慢对上。
她声音不由自主发紧：“你是宁宁？”
林珺僵在原地。改名之后，宁宁被当作她的小名，小时候偶尔被林慧中这么叫，后来渐渐就不用了。
陈予森垂下眼皮。
今天是都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