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地下情人
“月下清辉”系列新品伴随康域汇店庆上市，宣发效果颇佳。
林珺亮相开幕典礼的决定是对的。直播切片在小红书、微博、抖音被转发出圈，连带着对她这个设计师本人好奇。
陈予森坐车上打游戏时听见小吴在翻官方号的评论区：
“热评第一说下单了我们的项链和耳环，喜欢林老师的设计风格。”
“还有人说林老师气质好，成了她颜值粉。”
“然后是这个momo说正在嗑林老师和康总这对cp……”
“——啧。”游戏声音戛然而止。
陈予森这把没发挥好，他收起手机：“评论还是要关注到我们产品本身吧，看怎么引导下。”
“嗯，”小吴点点头，“不过这条点赞还蛮高的。”
“我说引、导、下。”
“哦哦，”小吴听出他的情绪，支棱起来，“我去跟进。包括林老师和朱迪老师的节目舆论管理，放心。”
朱迪和林珺的聊天就安排在「与朱迪同行日」。
朱迪本人当天先在康域汇百货完成了一场扫楼直播。从L1的国际大牌到L4的家居香氛，朱迪挑几家店，节奏缓缓的、淡淡的。她讲自己有条用了20年的手工羊绒围巾，这份柔软陪她走过漫长岁月；讲某支香水品牌坚持自种花朵，让她想起了意大利美第奇家族对时间与工艺的耐心。
现场跟随的人流始终保持不远不近距离，直播间人数则蹭蹭上跳。
在L5的咖啡店，璐璐加入其中。她拍的剧就在这间咖啡店取景。两位名人言笑之间，把康域汇的这场嘉年庆人气推向高潮。
直播结束，朱迪前往清辉旗舰店的vip室，和林珺录节目。
vip室是陈予森提出来的地方，这里一应俱全，出镜也好看。
林珺到了后，被几名专业妆造人员围着一阵捯饬。直到确认好最后一丝发缕位置，她和朱迪在镜头区落座，开始正式录制。
朱迪很会引入，就像聊天一样，从林珺今天戴的那条月弧项链切入，说见多了blingbling很girl的项链，今天这种极简、偏冷静收敛的款式让她眼前一亮。
镜头之一给个项链近景。
在林珺介绍完设计理念后，朱迪顺势转到她的经历：“我听说你之前大学没有读完，当时是怎么做这个决定的？”
林珺没有回避：“有人会觉得drama，为我编各种苦难故事。其实也没有，当时面临选择，硬要读下去也可以，只是我确定了那不是最适合我的。”
林珺停顿下，说得稳：“我知道做选择会有什么代价，但我也可以接受那个代价。”
朱迪欣然，自己果然没找错人。她说：“听起来你考虑得很清醒。”
朱迪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以前也遇到类似情况。别人希望我是娇俏的、讨喜的，但后来我发现我更在意别的，比如选择的自由。我想成为一棵自己生长的树，而不是攀靠的藤。”
林珺听到这里表情一愣，想起了那些关于朱迪的传闻。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也微妙安静。
朱迪看向林珺，坦然：“这需要勇气，如果自己不坚定，没有人可以帮你。”
她平静地说这些，有种“也无风雨也无晴”的状态，沉下去的力量。
现场空间大，后方是好几排椅子，有些坐着的闲散人员。
陈予森进来时默默地，随意找了张角落椅子坐下，因而也没注意到，右边隔段距离坐着来凑热闹的璐璐。
他听见旁边有声音传来。
“呐，这杯无糖。”璐璐的小助理端给她一杯饮料。
在她接过去后，小助理坐下聊起来，“今天的茶点好精致呀，是康哲包场诶，感觉他们绯闻是真的。”
“我也觉得。”璐璐点头，“估计他们俩就是不好公开。”
陈予森听懂她们在说什么，看了看，角落桌上果然摆着花花绿绿的蛋糕慕斯和纸杯。
小助理捂嘴：“我还以为你喜欢康哲那款呢。”毕竟璐璐之前见到康哲蛮热情。
“没有啦，”璐璐直言不讳，“年上不是我的菜，沟通费劲。”
璐璐扭扭脖子活动下，视线猝不及防捕捉到陈予森，心跳漏掉一拍。她拢下裙摆，坐得端正了些。
直到访谈结束，全员松动收工。
林珺起身时，无意识瞟后方，见陈予森也起身，对她挥了挥手。
她眼睛亮了下，随后弯弯成月牙。
林珺指了指隔间方向，示意自己先去换衣服。
陈予森轻轻比了下ok。
朱迪这时看见了他，朝他走来招呼。
等林珺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璐璐在门外候她。
“林老师，”璐璐对她热情说：“刚才我和陈总、Judy聊了聊，我们今晚一起吃饭怎么样。”
林珺语气略带抱歉：“我今晚有安排了。”见璐璐嘴角笑意停顿，她又说：“要不你们去？”
“好啊。”璐璐回答得倒爽快，并没有继续挽留。
璐璐眨眨眼睛，又问：“对了，你知道陈总喜欢吃什么吗？他们让我定地方，我怕选的不合口味。”
林珺看她，淡淡说：“不太清楚，你可以问问他。”
璐璐像松口气：“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什么，找补两句，“就是刚才看见他跟你挥手……就觉得，会不会是那种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
话一出口，好像还是把自己那点猜测的小心思暴露了。
林珺自然接道：“噢，我们就是工作关系。”帮她圆回去。
陈予森已经走了过来。林珺和他眼神交汇一秒，迅速移开，真像不熟的样子。
璐璐对他说：“林老师有安排了，那就我们去吧～”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在林珺身上停留下。
“其实我正想说改天。”陈予森对璐璐讲：“我等下有个会，要先走，不好意思啊。”
璐璐瞬间心底黯然，但面上保持明朗笑容：“没关系呀，那之后再看。”
陈予森点头，又去礼貌跟大家一一说再见。
林珺看他神色如常地离开，纳闷难道他今天只是来视察一趟？
朱迪这时叫她，说再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她刚回答说好，就感觉手机震动下。
看到对面发来的信息，林珺压一下嘴角的笑，回他一个【ok】表情，悄悄熄屏。
现场收尾。林珺特地低调提前点离开，到门口，撞见璐璐和她助理。
璐璐想和林珺处好关系，毕竟她是资方看重的设计师。
她说：“林老师你一个人吗，跟我们一起吧？司机车就停在外面。”
*
陈予森在停车场静静等待。
他耐着性子，盯着她最后回复的猫猫点头【ok】，正准备问人到哪了，车门忽然被拉开。
林珺坐进副驾，带进来他熟悉的淡淡香气。
“刚才遇到璐璐了，我让她们先走就耽误了下。”
“嗯。”陈予森声音有些闷。
她侧头看他：“你来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她今天做了妆发，整个人像精致洋娃娃。
“不可以吗。”他手点点方向盘，忽然倾过身来，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陈予森的气息压过来，林珺怔了下，原本在拉安全带的手松开，搭上他的肩。她唇上奶茶色口红被他揉捻抹净。直到他终于退开，仿佛情绪被安抚下来，问：“晚上吃什么？”
林珺睫毛轻轻颤两下：“我不是说了嘛，等下有安排。所以不能和你吃饭了。”
车里安静。
陈予森刚才闷闷的情绪又回来了，他不接话，别过头去。
他以为林珺说的有安排是和自己，原来他也没被考虑在内。
林珺声音小点：“……是约好的见面，不好变动。”
“没什么。”他咬咬牙，“反正我们只是工作关系。”最后四个字语气颇重。
林珺反应过来。
他刚才听到了。
她现在也会点门道了，凑近些，“当时的情况不好解释呀。”
再凑近，戳戳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她身上的香味缠过来，像冬天清晨的白茶。陈予森想起夜里埋在她颈间时，也是这个味道。
他转过头来：“去见谁？”
“Ada。”她如实说，“她说有几位雅兰会的太太去看珠宝展，介绍给我认识。”
这是个敏感话题。陈予森现在还能清晰回忆，上次Ada要和他势不两立的决绝场景。
林珺说：“我还没有告诉她我们的事。”
很明显，也不好告诉。
陈予森沉默下，搂过她的腰，“行。她带你认识人，也挺好的。”
林珺在他右侧脸颊上啄了一下，眼眸亮亮看他。
她说：“你送我去？”
他顺着问：“然后再默默离开？”
林珺只笑不答。
“好吧，”他轻叹口气，“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地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