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康兆源约了人在康域汇健身房见面。
对方还没来，他已经完成了40分钟有氧和一组力量循环。
这番自律的背后，藏着康兆源的观察体悟。他一直觉得老板之间也有体态上的阶级。能常年维持低体脂和挺拔身形的人其实很少，因为这件事够难。有人是干净克制的真大佬，有人成了被金钱吹胀的土皇帝。
所幸，他身材管理在同龄同咖中还算不错。
“大哥。”康哲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康兆源从器械前转身，取毛巾擦擦汗，朝休息区抬抬下巴。
两人边走边聊。
康兆源问：“昨天怎么样？”
他指康哲和蒋以琳一起去见Ada，商量订婚戒指的事。
“还行，Ada给了些建议。”
又是“还行”，康兆源看他一眼：“你主动点。我看你们平常联络不怎么多。”
康哲停顿下，答的略抗拒：“我就这性格，您知道的。”
康兆源没接话，和他在桌边坐下后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几口。
康哲知道，他大哥看重这位准亲家的实力。康域汇近几年增速放缓，有现金流压力，而蒋家是港资背景的老牌酒店家族，旗下酒店集团借文旅与地产扩张，手握不少核心物业。
康兆源缓缓开口：“当年我离开清辉要投身地产，多少人劝我别心比天高。但我知道，清辉终究是陈家的，我不是跟着别人做事的人，也好在赌对了。”
康哲沉默听着，这段发家往事康兆源大概讲了10001次。
康兆源提点他：“我们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康哲低声：“明白。”
“你平常那些事，我不插手，但关键时刻不要让私人感情影响大局。”
康哲侧头看他。
康兆源把矿泉水瓶放回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和清辉那个设计师保持距离。”
*
Ada让林珺去见她，并不只是为了介绍雅兰会太太。
她想问清楚，林珺究竟什么打算。和林慧中不一样，Ada知道林珺和清辉有合约，说散就散没那么容易。
林珺没来时，她在艺术中心休息区沏了壶英式红茶，慢悠悠翻画册。
对面的椅子忽然被人拉开。
Ada抬眼，意外看见是康兆源坐下。
他一身格纹西装，气定神闲，“我在附近谈事，就顺路过来看看。”
康兆源自己动手，给瓷杯斟茶，“对了，有劳你了。”
Ada想想，“你是说订婚戒指的事？”
“嗯。”他点头，“康哲对这件事很上心。”
“是吗？”Ada不买单，“我倒是感觉，这对新人都不怎么在状态。他们……熟吗？”
“怎可能不熟。”康兆源勉强笑下，“认识时间是有点短，但缘分嘛，来了说不准的。”
Ada没出声，继续低头看画册。
下午斜阳落在她肩头，恬静柔和。
康兆源看她，低头给杯里加了半勺蜂蜜，“你呢？这么多年，你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Ada一顿，翻了页。
“怎么说到这了。”
康兆源拿小勺子在杯中搅拌，“我知道，你眼光不低，精力也用在做事情上。”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动作停下，“很多事靠一个人太辛苦了。找个有实力、有资源的伴侣，他可以帮助你走得更远？”
水杯里的漩涡还在继续。
Ada捏画册的手僵住。
她稳了稳，抬头，装没听懂：“未必吧。”
康兆源品一口蜜意绵长的茶，向她投去幽幽眼神，“你这么聪明，明白我在说什么。”
这场对话已经越界了。康兆源敢对她说这些话，本身就是轻视，震惊、不适和怒意在Ada心里蔓延。
“——Ada。”有道声音打破局面。
康兆源微皱眉，转过头，看见林珺向这边走来。
又是这个小丫头。
林珺走近：“康董事长。”
他扯下嘴角：“你好。”
Ada庆幸林珺在这时出现，她起身对康兆源发出辞令：“不好意思，我们约了事谈。”
康兆源也起身，看下眼前情况。奇了怪了，之前不是还表态和清辉的人打死不相往来吗，怎么忽然180度大转弯。
他试探Ada：“你要和清辉合作了？”
“不是。”Ada告诉他，“她是我的侄女，尹蕊宁。”
这下康兆源脸色微变，他目光定在林珺身上，似乎在找记忆里熟人的影子。
“……你是尹辉的女儿？”
“是的。”林珺点头，也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年轻版康兆源。
“不过，你怎么会到清辉？”他摇下头，像还没完全消化信息，“而且也不叫原来的名字……”
林珺答：“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是最近才和Ada找到对方的。”
康兆源沉默片刻稳下来，态度热络了些：“难怪你和Ada这么像。不知道你听没听说，我和你父母也认识。”
“我知道的。”林珺客气笑下。
康兆源扬扬眉毛，随即展现出长辈的关怀姿态：“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和Ada吃饭，到时再听你细讲。”
林珺看Ada一眼，先应下来：“好，谢谢您。”
“别见外，叫叔叔就好。”
Ada始终没有参与这段寒暄，她继续下逐客令：“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康兆源绅士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前，眼神在Ada身上多停留了下。
但Ada别过了脸。
*
清辉开了次季度会议，高层悉数出席。
罗雯坐在主位，听市场部总监Chris慷慨陈辞。
朱迪和林珺的节目发出去后，#朱迪回应婚变##选择的自由#挂上热搜。借这股势能，林珺和子品牌的搜索量显著上升。
投影屏上是一页关键词云：“林珺”“月下清辉”“极简款”“坚定”“清醒”
Chris说，销售曲线仍在上升，目前新增用户结构中，首次购买清辉的比例超过20%。
“挺好。”在座某执行董事率先发言，“年轻市场这一步踩得准。”
又有人附和：“林珺的个人曝光对品牌帮助很大啊。”
陈予森坐一侧，离罗雯有几个位置。某位看他长大的叔父转头说：“你这次也做得好，供应链和渠道的响应速度快。”
陈予森在这种场合收敛许多，谦虚笑笑。
罗雯颇为淡定，扫眼全场问：“各位还有补充吗？”
“有的。”就来自陈予森。
他汇报状：“我们下一系列是和Marco合作，灵感暂定为‘东方遇见西方’。Marco已经在和林珺准备了。”
Chris补充：“这个联名从启动合伙人比赛时起就很受期待。”
有几位董事点点头，显然听过这个项目。
罗雯看他一眼，又看向大家，“好的，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氛围散下来，众人整理各自物件。
罗雯起身，在经过陈予森时停了下，“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予森挑挑眉，跟在她身后离开。
*
进去后，他在罗雯对面坐下。
他大概猜到罗雯想谈什么，先一步开口：“你如果现在让林珺离开，董事会这边不好交代。”
罗雯轻轻笑了一声，看向他：“想什么呢，我没打算让她走。”
罗雯把桌上文件叠放整齐，“我要是公私不分，怎么能坐在这个位置。”
她如此坦然，让陈予森警觉。
他问：“那你想说什么？”
罗雯单刀直入：“说私事。你车接车送的，还没和她断吧？”
陈予森看她，没有说话。
罗雯：“我希望你和她分手。”
“如果不呢？”
“你确定要因为她，站在我对面？”
“除了这件事，别的答应你。”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移开。
“好，你选的。”罗雯不紧不慢，仿佛早有预料，“我暂时动不了她，但我可以停你的职。”
陈予森想从她的眼神来分辨是否来真的，“你威胁我？”
“儿子，”罗雯微微前倾：“我是把选择权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