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情种生在富贵家
陈予森要“暂时休息”的消息很快在内部传开。
此前已有人注意到他和罗雯关系紧张，且这次消息最先从杰西卡那里传来，线索叠加之下，模糊的休息说法被默认成了停职。
小吴在电梯遇见小金，出来时边走边听她说，小陈总好像是反抗家族联姻，他真的好有魄力！Grace正巧经过，摇头说没那么复杂，就是经常缺勤被惩罚了。
小金不敢再接话，等Grace走后，问小吴怎么看。
他谨慎说未知全貌，不好置评。总得来讲陈予森必定是惹怒了罗雯，正好他要去陈予森办公室送报表，现场感受一下。
等小吴去送时，发现韩朗也在。
韩朗在做陈予森的思想工作，让他嘴上服点软，保住事业。
韩朗说：“咱们新品线上刚铺开，天猫和抖音几场大直播排期定了，你现在甩手，我变成直接和罗董事长汇报，”他停一停，说出心声，“你妈妈有时很可怕。”
陈予森抱臂在椅子上后仰，此时坐直些。
“怕什么，她是你亲爱的舅妈啊，习惯就好。”
他扬扬下巴招呼小吴，让把手里的文件拿来。
韩朗忧心忡忡：“你离开清辉，靠什么技能过日子啊，我至少还能卖唱。”
小吴递过去报表。
韩朗看眼小吴，想拉他附和，“你说是吧？”
小吴想了想，可不是嘛，陈予森上班又坐不住，脾气又大，哪家公司愿意雇他。他点头，“嗯。”
陈予森挑眉：“你嗯什么？”
“我这是关心您啊，陈总。”
陈予森翻了翻手里报表，不禁悲壮叹气，“也别叫‘陈总’了，马上就不是了。”
“哦，”小吴迟疑：“那叫老板？”
韩朗：“不一个意思吗。”
小吴：“那……陈哥？”
陈予森：“？？？”
*
小吴从办公室出来后谨记，老板自嘲时千万不要配合他。
小金从她工位凑上来问：“怎么样，有听到什么说法嘛？”
小吴刚才在陈予森和韩朗的对话里捕捉到了信息，拼凑出个大概。他叹口气，表示情况不容乐观。
“总结起来，他不爱江山爱美人。”
“我就知道是这样。”小金为猜中部分真相得意，她追问：“不过，美人是谁呀？”
小吴却只耸耸肩，转而看向林珺办公室，问林老师去哪里了。
“哦，她今天有个会。”小金答。
林珺在会议室里和Marco讨论下一系列，主设计部的几个同事也在。
Marco说他不想堆砌龙、凤、刺绣等东方元素，比较刻板。商议下来，林珺提到的宋代美学让他感兴趣，讲比例、结构和留白，有温润内敛感。
中途coffeetime休息，林珺听到有人在小声说，陈予森得罪罗雯怕是真的，关于他职务代管的邮件已经发出来了。
林珺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她正在和陈予森微信聊天。
对面对此只字不提，若无其事分享某餐厅的春季上新菜单，说一起去吃。
林珺指尖停住，也克制住想立即询问的心，继续开会。
结束已经是傍晚，她径直去陈予森办公室找他。
停职原因她猜到七八分。
和韩朗一样，林珺也认为，如果陈予森稍微说点让步的话，局势可以缓和。
进去后，她发现陈予森躺沙发上，像睡着了。
轻点走近，看他果然闭着眼睛。长腿懒洋洋伸着，显得宽大的沙发都有些局促。
林珺打算先出去，让他好好睡，不料转身的时候被他扣住手腕，一拉，整个人陷进沙发，被他搂着顺势躺了下来。
“喂——”她猝不及防。
“我都等你好久了。”他没睁眼睛，先把头埋在她颈窝蹭了蹭，猛吸一口，让她立刻感到身上酥酥麻麻。
林珺在他怀里挪了挪，“我听说你被停职了？”
“嗯。”
“还好吗？”
“还好啊。”
她犹豫下，“是因为我的事吗？要不我去找罗总……”
“别去。”他睁开眼，语调懒散，“我自己选的。”
林珺不想回避问题，“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这样下去。”
“你补偿我就行了啊。”他一边说，一边绕她的头发玩。
“怎么补偿？”
陈予森煞有介事：“和我好好谈恋爱。”
林珺挣扎一下，翻过身看他，还想认真讨论这件事。
但他碰了碰她的额头，先发制人：“你不觉得你之前太敷衍了吗？”
*
陈予森看起来兴致未受影响，晚上带林珺去了滑冰场。
兴许是包了场，一进去，林珺发现整个冰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果然是个冰球选手，明显对这个场域很熟悉。林珺还在原地适应滑感时，他就起步，动作干净，几步就滑出去很远，转弯时身体压低，单脚切冰，弧线利落。
“来吧。”陈予森滑回来，带点少年意气。
他拉起她的手，往前带了一下。
林珺在滑冰这件事比较小白，她也想体验这种像飞起来的畅爽感觉，但怕摔跤疼，本能地收紧自己。
陈予森让她再大胆点。
林珺从颤颤巍巍到逐步放开些，滑出一段后速度快了，感觉越来越不受控制，就在要失去重心时，陈予森向前一步，让她稳稳撞进自己怀里。
林珺贴上去的瞬间，听见他鼓点般咚咚心跳。
陈予森抱住人不松手，收紧力道，“对了，要是我妈找你——”
林珺抬头看他，眼睛扑扇两下。
他继续：“比如她说给你五千万，让你离开我之类的话。你务必收下，我们现在日子不好过。”
林珺想说，罗雯之前提过给钱，但不是看在陈予森的份上。
算了，给他个面子。
她略带嫌弃地撇撇嘴，抬手拍他一下，不过手刚松重心就晃了，只好又紧紧攥住。
陈予森低头看她，捏捏她的脸。
林珺问：“你真的要离开公司吗？”
“也不算吧。”他郑重其事道，“我之后专心给你打下手，不好吗？林老师。”
她静静看他，没有被说服的样子。
陈予森不想再往下这个话题，“来，我们再尝试下。”
忽然带着她往前滑了一步。
林珺果然有点慌乱地去抱他手臂。
陈予森唇角克制不住上扬。这项活动是安排对了。
晚上跟着林珺回家。
他比平时更缠人，又不知从哪里学到点新花样，折腾到很晚。结束时林珺浑身软绵绵，被他一只大手捞进滚烫怀里。
陈予森埋她颈侧，继续细细密密地吻，落下的气息湿湿热热。
他低声说：“搬去我那里吧。”
林珺此刻昏昏沉沉，“又来？”
这件事陈予森软磨硬泡了好几次，林珺嫌收拾东西麻烦就拖延着。
陈予森曾慢悠悠数落过，她这里层高低，床不够大，楼下半夜还有人按喇叭之类的。
想到这里，林珺睁开眼嘟囔道：“你真的有少爷病。”
“我都被停职了。”他抬起头来，声音闷闷的，“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待着。”
林珺转过身，看他装可怜，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格外亮。
“好吧。”
陈予森指腹摩挲她的指节，贴唇亲亲，“你最好了。”
*
小吴送的那份报表经杰西卡转交到了罗雯办公室。
罗雯戴上眼镜，细细察看。新品的加购率、电商转化率和退货率，表现不错。
她看着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起来。陈予森说走就走，真的是翅膀硬了。
想到这里，她后悔前些年不该由着他搞投资。陈予森脑子转得快、对数字敏锐，踩中了几个科技和消费项目，慢慢积累起小金库。
忽然，手机响起，打断了她的emo情绪。
是陈曼。她带来一个令罗雯颇为震惊的消息，说刚好她那边缺人手，让陈予森去帮忙。
罗雯哭笑不得：“他去做什么？”
“搬礼服。”陈曼说，“你看真有意思，我儿子帮你做事，你儿子帮我做事。”
罗雯心里不服了，怎么我儿子到你那里就是打杂。
她抿抿嘴，压压情绪：“他同意了？”
“同意啊。”陈曼特地语调高昂，“哎呀侄儿干这个合适，个子这么高，又有力气。”
陈曼看向此刻坐在她身边的韩朗，是他受不了在罗雯眼皮下做事，来找亲妈支招。
“行。”罗雯在电话这头不甘示弱，“那就让他好好锻炼下吧，我支持。”
看他小子能撑多久。
“哦，”陈曼顺着讲，“好啊好啊，我这里工作氛围好，有下午茶，双休。”
挂了电话。
韩朗面露质疑：“你这么跟她说有用吗？”
“放心吧。”陈曼肯定，“再怎么搅得天翻地覆，你舅妈都是心疼陈予森的，就这么一个儿子。”
韩朗点头，竖起大拇指，“我们帮他们修复关系，他们会感谢我们的。”
陈曼打开一包坚果，兴味盎然：“你快讲讲怎么个事，我才知道陈予森和林珺有故事，怪不得他之前绕着圈子打听人家……”
这边，罗雯心烦气躁。
这一整天，她连喝了几杯菊花茶清火，晚上又约了一个肩颈按摩缓缓。
准备离开时，有人来了一通电话。
一看是康兆源。
这通电话挂断后，罗雯倒不急着出发了。
事情出现转机。
她找到了一个由头联系陈予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