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惦记我女朋友像话吗
康兆源跟罗雯提议，让陈予森来参加臻选会员俱乐部要办的投资交流沙龙。
他说陈予森之前小试牛刀投出来的项目成绩不错，几位会员老板都点名想听他聊聊。
罗雯挂电话后打开微信，把这件事告诉陈予森。
她在措辞里特别强调是康兆源青睐他，她只是传个话，去不去随他。
好在没多久，对话框跳出一个简短的“OK”。
罗雯神色松弛下来，收好手机，感觉肩颈那股紧绷也有点散了。
陈予森正在康域汇，和林珺边走边吃抹茶冰淇淋。
林珺见他停下来回信息，问：“怎么了？”
“一点小事。”他摁灭屏幕，看向她手里那支甜筒，眼巴巴：“我这支太苦了。”
他要的25%抹茶浓度，林珺这支5%。
林珺略得意舔了舔自己的，“谁让你不听我的。”
陈予森忽然倾身过来，抓住她的手，想低头就着咬一口。
“陈予森——”
林珺抬手推他，负隅顽抗却也抵不住力，还是被他得逞。
甜味在嘴里化开。陈予森心满意足，看她眼睛圆圆瞪人，顺势一把搂进怀里。
前方不远处，康哲安静看完整个过程。
两头相遇。陈予森收起笑意，恢复正经：“嗨。”
康哲的问候颇为尖锐：“听说你最近停职了？”
“休息几天而已。”他淡定回应，“你有事依然可以找我。”
康哲不理会他的说辞，目光对上林珺。
她只礼貌地打下招呼，没有避开陈予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康哲看见她的耳尖有点发红，想起刚才她纵容陈予森吃冰淇淋的样子，很轻地对她笑了下。
陈予森警惕：“我们先走了。”
康哲：“好啊，祝你早日复职。”
“是休息。我再说一遍。”
“再就业我帮你内推。”
“？？”陈予森皱眉。
“呵呵，好了。”林珺觉得这俩还蛮有意思，她缓缓氛围：“那康哲，我们就先走。”
康哲点头：“嗯。”
和他们擦肩而过时，康哲还能闻到淡淡的冰淇淋甜味。
他收回思绪，再往电梯方向，去L5咖啡店。
今天在这里约了Ada和蒋以琳见面，又是讨论那无人在意的戒指。
康哲先到，找了个靠窗位置。
从这里看出去，南京西路那带的写字楼陆续亮起灯光，商场外墙的广告屏不断变换画面。
他面前被端上一杯加了柠檬片的圣培露。
拿起喝了口，舌尖被小气泡呲呲挠挠，顿时有点心烦。
为什么陈予森丢了饭碗还这么开心。
这时，外面开始落雨，最初只是零散几滴，打在窗户玻璃，发出敲击声。
水痕慢慢连起来，把窗外的灯光晕开。
大概因为林珺在他身边吧。康哲看看杯壁上不断破开的小气泡，苦涩地想，林珺能和陈予森聊到一起吗，他们明明截然不同。
康哲以前觉得只要人够强，其他都是附属。此刻他却不确定了。如果身边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很多事都会变得没那么难熬？如果人生只剩向上的单线，一旦受挫，就很脆弱。
Ada此时坐车在来的路上。
康兆源那次越界试探之后，Ada对设计戒指已心生退意。这件事原本就是受他之托，且好几次都成了康兆源找她的理由。
车在红灯时停下。
Ada靠座椅，望着车窗上缓慢汇聚的水珠，心想如果可以，找一个体面理由推掉。
毕竟是和康哲对接，不好让他难办。
手机刚好在这时震动亮起，显示康哲名字。
Ada以为是问她到哪了，然而接起后，电话那头，康哲却讲，希望今天的见面暂时取消。
他说：“抱歉Ada，临时有事，Lynn那边我去和她讲。”
“没关系，按你的安排来。”Ada微怔，语气不由轻快了些。
临时有事？她心底生出隐约判断。
不过这样也好。
*
陈予森对罗雯发来的沙龙确实有几分兴趣。反正他能屈能伸，去去无妨。
沙龙在武康路一家红酒会所。罗雯谈下来的地点，私密体面，方便各位软性社交。
陈予森到了之后被带上楼，看见来的大多是康域汇熟人。
没见康兆源和罗雯，倒是康哲在。
康哲招呼他坐，这侧包厢除了他，还有康域汇的餐饮商户曹展、史密斯。
史密斯是个年轻富家子弟，人比较单纯，和陈予森之前认识。他在陈予森坐下后，大大咧咧喊了句“陈哥”。
陈予森对他扯下嘴角。又是这称呼。
曹展说：“欢迎，小陈总，我们正在聊一个项目。”
史密斯附和说对对，他最近在学习搭建自己的财富框架，刚从家里拿到一笔钱，想试试手。
曹展开始介绍，他说有个新能源项目。“做钠离子电池上游的。双碳政策你们知道，地方政府已经给了产业支持。”
他看向陈予森：“小陈总有兴趣？”
“可以了解下。”陈予森慢吞吞答，“电池我不太懂。”
曹展听出其态度冷淡。正常，陈予森和他在商会组织里就不怎么合得来，之前还当众挑他算术出错。
倒是史密斯身体前倾，饶有兴趣。
曹展继续，讳莫如深：“这一轮募资不对外公开，已经有几位老朋友定了，我自己也打算跟一点。”
陈予森给他个面子：“这么厉害。”
曹展表情承让：“有兴趣的话，我回头发你材料”。
史密斯说麻烦也发他一份。他最近看了不少研究报告，钠离子电池确实是热门概念。
这时，又来两位X总，加入曹展的谈话，你一言我一句。
陈予森坐得离他们远些。康哲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形成相对独立空间。
康哲给他端了杯冰镇可乐。他看了看，也行吧，有啥喝啥。
康哲调侃他：“这边项目资金门槛挺高的，你确定你现在还跟得起？”
“放心。”他回击，“门槛不是问题，我不用像你，要先回家请示。”
康哲不恼，缓缓喝了口自己杯里的红酒，问：“是因为林珺吗，罗董事长终于对你下手了。”
“你想打听什么？”
“不打听。我只是想说，你连自己位置都守不住，又怎么守护她。”
陈予森嗤笑下，“你过好自己吧。你都快结婚了，还惦记我女朋友，这像话吗？”
康哲似被戳中软肋，没接话。不禁想，如果没有那桩莫名其妙的亲事，他是否会追求她。
话到这里，陈予森至今觉得此事难以想象，他问：“你和Lynn要来真的？”
康哲轻轻问：“你觉得呢？”
陈予森小时候见康哲，就觉得他身上有种难以快乐的气质。
当时区里有个青少年游泳比赛，康哲代表学校参赛，在最后时刻被反超拿到第二名。结束时，罗雯带着陈予森去和康兆源寒暄，原本他觉得康哲是个蛮厉害的大哥哥，但看见康哲站一旁耷拉着脑袋，听康兆源说自己哪里哪里失误。
陈予森后来想，在这一点自己还算幸运。罗雯虽然和他针尖对麦芒，但总体爱鼓励，是经常以他为豪的。
他碰了下康哲的杯子，答他：“我觉得你有点辛苦。”
*
康哲被他说中了，日子确实不好过。
这天晚上他被康兆源叫回别墅，进了他的书房。
康兆源说，他今天跟蒋老爷子通电话，对方说订婚的事情先缓一缓，这是个什么情况。
康哲措辞小心：“听说蒋以琳最近比较忙，在接手家里新业务。”
“真是这样？我听说你对戒指的事不上心，前几天面都没见成。”
“那天跟她解释过了，没什么的。”
“最好是。”康兆源微微叹口气，“不要告诉我，你连这点事都把握不好。”
康哲垂垂眼：“不会。”
康兆源没打算就此结束：“这样，你去问问她，订婚的事最好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好。”康哲虽然应下来，但不打算执行。
康兆源仿佛看穿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
“离那个林珺远点。”
康哲感到烦躁，“跟她没关系。”
康兆源眼神锐利起来，“你三天两头找她，还包场下午茶，以为我不知道吗？以为蒋家听了心里没想法吗？”
“是你想多了。”康哲心里有股火正在往上窜。他压了压，“我和蒋以琳相处时间短，本来就仓促。”
康兆源一听，以为他要悔婚，严厉道：“你搞清楚情况，她是你的人选。”
“人选？”这股火终于窜到了康哲头顶，即将喷薄而出，他抬眼：“你没资格说我吧。”
“你说什么？”康兆源也要被他点燃了。
“我不会像你那样。”
“康哲你疯了。”
“你对不起大嫂。”康哲目光直视康兆源，“你藏的事，大家不提，不代表不存在。这个家每个人都在忍受。”
“康哲！”康兆源音量陡然提高，手一拍桌面，青筋暴起，就在爆发之际——
“——康哲。”是一道形成鲜明对比的柔和声音。
康太太出现在门前，手上端着个托盘。
康兆源竭力压住怒火。
康太太面带笑容，像全然不知内里风暴，走了过来，“我听说你来了，让阿姨煮了两碗红豆沙小汤圆，给你们做夜宵。”
就像清水浇灭了室内的火，康哲和康兆源对视一眼。
康哲先起身，转过去。
托盘里两盏白瓷碗，红豆沙细腻浓稠，小汤圆软糯浮在上面。加了些酒酿，是他从小喜欢的做法。
康哲扬起笑，接过托盘，“谢谢大嫂。”
康太太端起其中一碗，向康兆源递去，“趁热吃。”
康兆源已然平复好情绪，向夫人投去示好眼神，“有劳你了。”
康太太没回应也没看他，在康哲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康哲送进嘴两口，和她聊天：“您最近忙吧？快要出结果了。”
他指雅兰会的新会长竞选。宋会长即将卸任，康太太在积极争取这个角色。
“是啊，这次宋会长要办场画作拍卖，就放在终选前夕。”她笑意深了些，“大家都知道，这是宋会长留的一道考题。”
康哲懂她意思。拍卖所得全部捐给教育基金，既是慈善活动，其实也在看各位候选者的人脉和号召力。
他说：“需要我做什么，您提前说。”
“我也是，全力支持夫人。”康兆源团结对外的样子：“我看章太太近期动静最大，又是请名人站台，又是办沙龙聚会，虚张声势。”
康太太只淡淡笑下，“我打算去见见Ada。”
康兆源手里的勺子停顿了下，继续埋头舀碗。
康太太说：“我有几件首饰想用在拍卖那天，问问她成套搭配的建议。”
“挺好。”康哲温和道，“那天是个大场合。”
“对的。”康太太说：“Ada这次回国，我前阵子忙好几回都没约上，终于能好好聊聊。她说还有个后辈小姑娘要介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