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希望我们会有好结果
林珺从大局出发，起身让座。
她坐去了康瑶旁边。
康瑶冲她笑下，帮陈予森说话，“他就是这样，我行我素的，你别介意。”
“没关系。”林珺平静回答。她没有延展话题，而是拿出了平板和触控笔，低头开始画图。
康瑶继续看电影，但余光瞟了过去。她习惯了被众星捧月，刚才有微妙的被忽略感。林珺看起来彬彬有礼，其实不好亲近。
到深圳后，一行人入住柏悦酒店。
房间融合新中式设计，一览城市天际线景观。林珺放下行李后，趴床上休息，想到刚才画图时的新灵感，继续打开软件。
她没看手机，也不知道，此时陈予森拉了个四人群。
他说晚上定了家潮汕菜去吃。
康瑶发了个粉耳朵猫【哇哦】的表情。
韩朗回ok手势。
也许是见她没回复，陈予森发来一条私信问：
“去吗？”
林珺看到这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她不喜欢热闹，对潮汕菜也兴趣一般。说不去了，附带朵【玫瑰】表示感谢。
陈予森没有再回复。
那家潮汕菜餐厅味道不错，菠萝九肚鱼外酥里嫩，象拔蚌清爽鲜甜。不过陈予森全程胃口平平，倒是韩朗和康瑶在认真品鉴美食。中途康瑶想拍几张美照更新她的社媒，陈予森说他技术不好，推给韩朗代劳。
回酒店后，陈予森躺房间大床上。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给某人的对话框里输入几个字，不过中途又停了下来，最后删了，熄屏。
他决定去酒店健身中心游泳，接受水的疗愈。
游泳池只有他一个人。
蛙泳、自由泳都来了几圈之后，他发现韩朗不知什么时候也换上了泳裤，坐在岸边的休息椅。
陈予森上岸，在韩朗旁边坐下，用毛巾擦头发，打量下韩朗上半身，调侃他最近练得不错。
“一直都还可以啊。”韩朗淡定回答，“等下要不要竞速battle？”
“不了，”陈予森兴致缺缺，“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韩朗看他一眼，似是犹豫，还是说出来：“怎么，没和想见的人一起吃饭，有这么不开心？”
“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空气保持安静2秒，陈予森决定摊牌，“很明显吗？”
“也不算吧，主要是我观察力强。”韩朗略带嫌弃扫他一眼，“上次在店里，人家戴项链，你眼睛都要看直了。”
陈予森不否认。他把浴巾搭在肩上，拧开一瓶水，说：“那你帮我。”
“怎么帮？”
“给我们留单独相处的机会。你去电商论坛带上康瑶，怎么样？”
“代价有点大吧。”
“你和Lynn在一起的时候，我出力不少。”陈予森补充点细节，“难道你忘了，你去美国找她，给她准备生日惊喜，都是我帮你打掩护……”
“好了。”韩朗打断他，有点不耐烦，“帮你。”
“OK。”陈予森把毛巾放下，他兴致又来了，起身看向韩朗，“来来来，竞速battle！”
*
林珺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陈予森在大堂等她，说联系好了水贝两家工厂老板，一起去见。
水贝是全国最大的黄金珠宝加工制造地，汇聚一片“xx金座”“xx珠宝大厦”楼宇。到了之后，他们穿梭其中，在金价交谈声、计算器按键声中，陈予森说他感受到了这座城市务实奋斗的气质。
约的两家工厂都做锆石微镶工艺。他们先去和A厂谈，也看了成品，结构复杂精美，但产能比较低。从A厂办公点离开时，老板给了报价。陈予森不是特别满意。
B厂办公点在一座大厦4层。老式写字楼，空气里有外卖味。
扶梯向上挪，陈予森站上后不耐烦，吐槽慢，又说闷。林珺当他是少爷病发作，静静看一眼，不接他的话。
老板石头哥外出未归，前台让他们在沙发区稍等。
这里有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放着纸和笔。坐下来后，5分钟，10分钟……陈予森打了一局游戏，等他结束时扭头看，发现林珺在画画。
不是设计图，而是画了个卡通男孩。穿小西服，戴领结，头发蓬蓬的，几撮碎发翘起。
他凑近了些：“你画的谁？”
“随便画的。”林珺没有抬头，在领结上最后补两笔，嘴角不自觉扬起。
“我不信。”
真的不是自恋，他爸曾力图把他当绅士培养，他6岁生日照就是这个造型拍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自己。
感受到陈予森态度认真，林珺对他说：“就是有这么个印象。”她笑笑，“我小时候有个邻居……有点像他，还挺可爱的。”
“邻居？他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后来没再见到。”
“可是你都记得那个蓝毛衣。这个不记得吗？”
林珺眼睛闪了下，不想多聊自己，敷衍他：“……这个更早，很多都忘了啊，都过去那么久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视线落回画上，仔细观赏。
这时，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前台叫他石总。
石头哥招呼陈予森和林珺。他话短利落，握手时露出招财黄水晶手串，说进去谈，他先带路。
陈予森在移步之前，从林珺手里抽走画纸，“这个给我吧。”
“为什么？”
“很可爱啊，我喜欢这张画。”陈予森模模糊糊说唤起了他童年看过的某部动画片记忆。他把画纸对折两次叠好，揣进衣服兜里。
石头哥对清辉有了解，几年前和罗雯见过。他的厂特点是稳定、良率高，在谈话最后给了报价。
陈予森说石头哥出货快、适合长期量产，这是清辉目前需要的。但走之前他没有明确表态，说还有要见的合作方。
在对接产线方面，林珺经验不丰富。出来后，她问陈予森，还要再见谁。
“没有了。”陈予森对她不遮掩，“这家合适但报价偏高，再等等先不急。”
林珺点点头。在正事上，陈予森比她预想得可靠，她在心里默默修正了些对他的判断。
两人走到路边。
时间接近傍晚，金色夕阳像绸缎在天边铺开。结束了今日工作，陈予森问林珺，想去深圳哪里玩。
还真有。
她之前就听说了欢乐港湾摩天轮。128米高空视野，湾区治愈GoldenHour超有吸引力。
林珺刚说完，陈予森就来了兴趣，“哦，我知道那个，走啊。”
“你也去吗？”
她潜台词是只打算一个人去。毕竟一男一女去坐摩天轮，有点暧昧吧。
“对啊，”说话间，陈予森已经招手打到了车，他在拉开车门前对林珺说，“我还没坐过摩天轮呢。”
*
欢乐港湾摩天轮伫立海滨，一个个轿厢像太空舱胶囊。
到了后，陈予森买了票。人不多，他们上去后独占了一个轿厢。
轿厢开始往高处旋转。林珺其实也没坐过摩天轮，她觉得有点神奇。靠近轿厢玻璃往外看，夕阳时段，海天相接的云层是粉橘色，城市建筑在一点点变小。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实况。
回头时，发现陈予森静静坐在厢内中间的横椅上，不大兴奋的样子。
“你怎么了？”
陈予森转头看她：“我恐高。”
林珺信了才怪。这个摩天轮上升十分平稳缓慢，可以说如履平地。
她转回头，继续拍。
陈予森的声音又传来：“你真的很冷漠。”
林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他自己说想来的吗。她维持良好心态，回头：“要不你过来看看，不可怕。”
陈予森从横椅站起，走到林珺身边。他不明白，怎么她在韩朗面前就是迷妹星星眼的样子，对他却如此无情。
他顺着林珺视线，向外看。
轿厢已经升至高处，整个海湾毫无保留铺展，晚霞把天空、桥、水面都染成温暖玫瑰金。
他说：“真漂亮。”
“对吧。”林珺收起手机，一转头，发现陈予森离她很近。
他在向外看，光线贴着他的侧脸，从眉骨、鼻梁到收紧的下颌，立体比例突出。忽然想起上次在电梯听见谁谁形容他有艺术品般的下颌线，她当时腹诽能有这么夸张嘛，眼下不得不承认还是好看的。
她看了眼，又很快移开，发现他们的轿厢快要到最高点了。不是电视剧老爱演，情侣要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什么的。林珺不知道怎么此时想到这个，她赶紧挥走脑海里这种玛丽苏剧情。
正要说点什么，陈予森先看她。他声音很轻，像陈述也像询问：“你之前的经历有些特别。”
林珺琢磨他的意思，问：“你是想说，我没有上完大学吗？”
他不置可否。
“是我想早点独立。”她继续，“当时家里出了点事，我想帮爸妈分担。”
“他们同意？”
“最后同意了。我妈妈其实更希望我过稳定的生活，不过我有自己的想法。”
原本以为陈予森还会追问细节，他却像赞同似的点点头，说：“挺酷的。”
林珺喜欢这个形容。
她没再说话。
陈予森视线转向外面。他刚才想试探的是林珺会不会讲小时候的经历，但她没有。上次也是，似乎不愿提。
倒是凑巧了解她更多。他忽然觉得自己出现有点晚，这么多年，她已经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而他不在其中。
他问：“那现在呢，你开心吗？”
不知道他指加入清辉还是什么别的，林珺发自内心说：“开心的。”
她说：“最近生活有了很大的变化，开始做一件新的事，也是我一直想做的，”她看他一眼，笑盈盈：“希望我们能有好结果。”她指合作。
“当然。”陈予森忽然心头暖暖。
他看看前后轿厢，说：“好像到最高点了。”
“嗯。”
四目相对。
空间安静。陈予森忽然想起，谁说在摩天轮上接吻就会怎样来着。
他眼神不自觉下移。
但林珺先偏开视线，转身走向另一边。
“你要来这边看看吗？”
她举起手机开始拍照，连续按了几下快门。
仿佛此刻屏幕里的景色让她移不开眼。
他没动，笑了笑，“好啊，要我帮你拍照吗？”
“不用。”
“我技术超好。”
“我说不用。”
*
晚上，康瑶在朋友圈更新一组参加电商论坛的照片。
9图易用力过猛，6张最好，均经过了她的精心挑选，既要展现美貌，也要体现专业度。文案再辅之以心得收获。
刚发出去，她敬爱的父亲康兆源就点了赞。再过会儿，赞数蹭蹭上涨。
康瑶心情不错，在做晚间护肤，忽然想起白天在论坛遇见了她和陈予森共同的校友Alex。Alex和陈予森小时候一起打过冰球有交情，他最近离婚了。
康瑶想把这个八卦分享给陈予森，给他发了条私信——
【跟你说件事！】
陈予森还没回复。
她顺手点进朋友圈，往下滑了几下，看见约摸半小时前，林珺发了一张高空风景图，有点唯美那种。
图不重要，关键是，陈予森给她点赞了。
一瞬间，敏锐直觉碰乱了康瑶的心情节奏。
这时，陈予森回她消息：【什么？】
康瑶决定抛开Alex无关痛痒的八卦，转而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