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睡在一起
“所以阿伯的腿这些年一直有问题吗？”
陆峥荣摇摇头,“小时候其实我没看出来，后来才知道他逞强故意装作正常人，实际每天晚上都疼的厉害。那时候妈妈和爸爸吵架,因为是我爸间接设计导致徐叔叔下了乡，十年了，都杳无音信，大概是恨透了,只是偶尔也会心软,晚上拿热毛巾给他擦腿。不过，我爸爸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挽回不了,索性就不再讨好,哄她,开始冷暴力，有时候会三四个月不说一句话。”
楚微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陆峥荣看着她：“你明白什么了？”
“你是担心自己走父母的老路呗。”
陆峥荣摇摇头：“不是我，是她,她很有勇气,在十七岁的时候跑了。”
“......”楚微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他，是幽默还是幸灾乐祸，“没感情还合影呀。”
“我爸的遗愿。”
“原来是这样啊,你爸爸追求自由恋爱婚姻不幸，所以不如包办婚姻来的更爽快。”
陆峥荣：“他们离婚后，妈妈很快和徐叔叔结婚。我爸在79年去了越南,后来又派到云南边境，不知为何突然想要我和郑月的照片，邮寄到没多久就执行任务时去世了，没有临终遗言。”
楚微听到这才知道是个悲伤的故事,他看过陆峥荣父亲的年龄，去世的时候也才三十多岁，按照新时代，这个还是很年轻的年龄。
他年轻时候对章秋一见钟情，强势、不折手段，甚至动用一切把相爱的人分开。
结婚后，没多久再次被迫分离。
可能得知徐叔叔被父亲故意弄下乡前，夫妻应该过了几年好日子。
直到真相后，彻底破裂。
楚微想象不出来，那么文雅气质的章秋会发多大的脾气，会多么绝望，下乡越便宜，生死难料，甚至永生难相见。
就这么间隔那么多年，她依然深深的想念他，挨着他。
陆峥荣的父亲最后答应离婚，大概看不到回头的希望。
楚微在这只言片语中，似乎知道了陆峥荣为什么和母亲疏离，他们争吵中被送到爷爷那里，很少享受父母的关爱。
她结婚和自己最爱的人又有了孩子，直到了为人母的感受，所有的疼爱与怜惜都给了将将。
陆峥荣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会嫉妒，会难受。
父亲毅然决然的赴死，母亲不顾一切奔向爱人。
他一开始大概就是多余的。
楚微想着，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她歪头看向身边的陆峥荣，叫了一声：“哥。”
陆峥荣侧过脸来，“怎么了？”
“以后我们就一起过吧，我小时候爹娘不和，娘又病逝，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也孤孤单单，我们生活在一起赚大钱，吃喝玩乐，行不行？”
他内心狂喜，终于露出笑容，“当然!不过我来这不是说这个，写完早点睡，这几天我感觉有点冷，多盖一床被子。”
“不用啊，我们一起睡吧。”
陆峥荣看着她，从喜悦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愕然、慌乱，还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紧张。
他很认真的说：“小英，你是不是没有学过男女之间的知识，嗯，换句话说，就是男女的构造区别？”
“你为什么这样问？”楚微一脸坦然，甚至还歪了歪头，“你不是说冷吗？多盖一床被子不如两个人一起睡暖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时候在老家，冬天冷的时候我妈也让我跟她挤一张床。再说，你不是担心杀人犯嘛，门口堵上，万一窗户呢？哥，我害怕。”
陆峥荣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楚微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好。”
楚微的床是一米八，其实两个人睡在一起恰好，身体挨着，很有安全感。
回忆了这么多，几乎忘了今天这么大的事。
有他在，楚微非常安心。完全什么都不用担心，陆峥荣什么都可以搞定，哪怕有两三个小贼他也可以应付！
嘿嘿，这就是安全感，信任感！想着想着，马上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听到没了回应声，陆峥荣抬头看了下她安静清秀的脸，侧身关上了灯。
他觉得很有满足感，很乐意操心她的学业，担忧她的安全，关心她的心理问题。
这种感情很奇妙，他有点上瘾，喜欢到不行，满足到不行。
听着妹妹细细的呼吸声，感觉自己今晚大概会失眠。
外面的风有点大，窗户发出一点响声，陆峥荣担心吵醒楚微，披上外衣起了身，把窗户漏风的缝隙遮挡严实。
兄妹二人还是在渐渐的安静下沉睡了。
半夜一阵警笛声吵醒了家属院的所有人。
好多辆警车在胡同里绕来绕去，声音刺耳的要命。楚微被惊醒，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的陆峥荣：“哥。”
陆峥荣下意识的拍了下她的背，好像父亲安抚孩子一样。
“哥哥，外面好像有警察。”
他立刻清醒，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下。
一大群穿制服的警察已经把整个小区堵住，到处都是手电筒，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怎么了？”楚微待在被窝里，并不想出来。。
“不知道，警察来了。”陆峥荣放下窗帘，“你躺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
“你待着。”陆峥荣的语气不容商量，已经下了床，打开了灯，摸黑穿衣服，“外面冷，别出来。”
“可是我害怕。”
“不用害怕，我就在楼道门口。”
陆峥荣报警过，应该会有人过来敲门询问。他很快穿好衣服，拿了手电筒走出去。
楚微很听话的窝在被窝，心里还是隐隐害怕。随后楼下有极大的尖叫声，所有人都开了灯。
楚微噗通噗通跳起来，等了好久，哥哥还是没回来。
她已经彻底睡不下去，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套上毛衣和棉裤，外套都来不及扣好就往外跑。
胡同里站了不少人。
楚微慌忙的在人群里找陆峥荣，找了半天，在路灯底下看见他正在跟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说话。
她小跑着过去，着急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哥，对不起，我害怕。”
陆峥荣说这话脱掉自己的大衣，裹着：“不是让你待着别出来吗？冷不冷？说着握住她的手。”
“我担心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回家吧。”
陆峥荣打算带着她赶紧回家，并不想参与这些事。
周围早就开始议论起来。
“赵德明死的可真惨啊。”
“是不是□□杀的？”
……死了？怎么死的？
楚微感觉人有点飘，该不会昨天晚上放学看到的人是杀人凶手吧？
她大脑一片空白，脑子一下子发懵。
杀人犯，亡命徒，万一发现自己见过现场，记住自己，会不会杀人灭口？
心绪乱糟糟跟着陆峥荣往家走，随后就看到李春燕被人搀扶着坐上警车。
“□□也死了，昨天被扔在胡同里面，真可怜。”
此案开始错综复杂。
这地方顿时成为热闹“景区”，警戒线拉的很长，简直人山人海。
“那建国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反正这俩人都没了，就剩下那个女的，这事儿怕是说不清了。”
正常情况下，应该会寻找大量目击证人去做笔录的，陆峥荣既然报了警，她就是最大目击证人。
因为是未成年人，需要秘密进行。
中午的时候陆峥荣给她请了假，直接去了警局。
其实，楚微并不是真的害怕，因为了解的比较少，前因后果不清楚，只能说大致的时间和外貌。
这些都没看清。
警察对她这个学生也特别温柔，再三保证会保证她的安全，将来还需要她帮忙。
做笔录真的太累了，细枝末节都问的很清楚，两个多小时，反反复复几种问题，楚微说的都有点厌倦了。
出了笔录室，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天空灰蒙蒙的，看样子马上又要下雪。
不知道怎么，总觉得这样的天气很让人伤感。
陆峥荣看得出她很疲倦，轻轻摸了下她的脸：“别害怕，没事。是不是饿了？”
楚微老实点头：“是，很饿很饿，也很渴。”
陆峥荣搂着她：“辛苦了，你年龄小不应该经历这些的。”
“哥哥，你别心疼我了。”
“我不心疼谁心疼，走，带你去吃火锅。”
楚微立刻眉开眼笑：“好啊，好啊，去吃老北京火锅，我要吃羊肉牛肉。”
“没问题，随便点。”
楚微撇撇的嘴：“哥，你也不安慰安慰我，第一次来警局还挺刺激的。”
陆峥荣淡淡一笑：“你还需要安慰？我看你很从容啊，我都自愧不如，真是个小小的奇女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