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往事种种
“刚才骑到胡同......就是那个拐角那儿,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我是好奇是谁，就回头过去问了句‘谁在那里’，没想到那人猛地站起来,狠狠地等着我，哥哥，真的好吓人。”
“他看清楚你的脸了？”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吓死了。就拼命往前骑。感觉他在后面追我......”
陆峥荣轻轻把她抱在怀里,手掌拍了下她的后脑勺安抚下，随后松开走到窗户旁边,看了下楼下并没有人。
走到门口,打开门,楼道也没什么动静，锁好后,又问：“确定在追你对么？”
“感觉，我没敢回头看。”
陆峥荣点了一下头,大概清楚怎么回事。揽着她坐下沙发上安抚一下,又去倒了一杯热水。
“家属院门口有门卫，你进来的时候看见人没有？”
楚微想了想，点了点头：“看见了,灯亮着有人在值班室。”
陆峥荣“嗯”了一声，这就放心了，应该不知道她家在哪里,暂时没那么危险，还是拿起旁边的电话，打到保安室。
再三嘱咐看见生人在附近转悠，不要进来家属院。
他挂了电话,轻声安稳：“王大爷没看见有人跟着你，现在的社会青年确实有点多。”
楚微终于明白他这一些列的动作，看样子是担心她被小黄毛尾随，并没有觉得更严重的事。
她很认真地告知：“哥，我是觉得......我看到杀人犯了。”
陆峥荣惊讶地睁大眼睛：“看清长什么样？”
“太黑了，路灯照不到那边。大概轮廓还可以，哥，他身上都是血，是人血。”
“衣服颜色？”
“不知道。”
“大概多高？”
“不知道。”
陆峥荣没有再问了。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又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搭在被子上面。
“今晚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这么冷的天，而且暖气本来就不算暖和，就卧室好一点点。
平时在家还是需要穿毛衣的，晚上睡在这里肯定不舒服。
楚微摇摇头：“不要，没事啊，杀人犯还能来家里不成，这是什么世道。”
他微微的说：“这是什么世道？为了金钱不折手段，为了利益出卖一切，为了很多东西都能铤而走险，人命在有些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楚微不知道怎么劝慰他。
既然拿来了被子，就拿吧。
阿姨已经做好饭菜，楚微沉静下刚才过于高亢的心情，坐下来去吃饭。
老师还发了几张卷子，她需要抽出一个多小时来完成。
不知怎么了，现在好像越来越融入自己高中学生，习惯别人说自己还是小孩子，未成年，也习惯无条件享受陆峥荣的关爱。
这种感情好像极大满足了她空缺的少年时期。
她去了书房，发现旁边放了一个暖炉。
坐下来更暖和了，写字也不会冻手。
楚微坐下来，打开着书边说：“谢谢你，哥哥，我将来一定孝敬你的。”
刚给派出所打完电话，一脸严肃的陆峥荣：“......”
他起身走到书房，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摊着卷子，楚微埋头写数学，奋急笔书丝毫没注意坐到对面。
陆峥荣默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楚微写了两道题，抬起头，才发现他来到了房间，好像好在发呆。
“哥？”
陆峥荣回过神来，把桌上的台灯往她那边转了一点。
“光线够吗？”
“够了。”楚微放下笔，托着腮看他，“你刚才想什么呢？”
陆峥荣靠在椅背上，很温柔的说：“写作业累不累？等高考结束我带你出去玩。”
楚微好奇地问：“去哪里？我可不想跟着你周边野餐，也不想跟你去运货。”
“不是，出国。”
“出国？去哪里呀？真的么？我还没出国过呢？”
“你想去哪？”
楚微想了想，“咱们这时候好办理签证吗？听说一些明星拍戏后都出国了，比如陈什么张什么，咱们有这么多钱吗？”
陆峥荣莞尔一笑：“你说呢？你想要多少？”
“我想---你把前面那个胡同的四合院买了，嘿嘿。”
“买四合院干什么？”
“赚钱呀。”
陆峥荣想起来她那套说辞：“我知道将来市场化可能性是有的，前几天还看到几个香港的富商想大面积购买房子，你知道一套多少吗？”
“多少？”
“五十万。”
楚微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感叹：我的好哥哥呀，再过十年，甚至十五年以后就几千万，那地方很快上亿。
你这个傻子，勤勤恳恳做那么久实业，不如人家几套房的价格贵。到时候2019年卖了，就可以几辈子无忧呀。
楚微问：“那你有五十万么？”
陆峥荣看着她，老实回答：“没有。”
“好吧。不过哥你肯定能挣这么多的，毕竟机会多，外国企业也多，什么麦当劳、肯德基、苹果、特斯拉、比特币阿里腾讯什么的，到时候使劲买股票就好啦。”
陆峥荣双眸盯着她：“你真的很奇特，有点天马行空。有时候我很好奇你在想什么。”
“当然是赚钱啦。要不是因为你让我读书，我肯定早就去南方赚钱啦。”
他非常不开心：“你是为我读书？张小英，楚微，你是为我读书？”
很久没人叫她的名字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楚微笑眯眯地点头：“以后就叫我楚微好不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他撇了下嘴说道：“我给你上的户口可不是什么楚微不楚微。不过你养父母可能明年才回来。”
说起来这个，她才想起来，好像真的没见过认下的干爸干妈，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他们还会回来吗？”
“会啊。他们也需要长年累月在外面出差工作，新疆、甘肃一直跑，有时候几年不回来。所以没儿没女，才可以那么快把你的户口挂过去。”
楚微：“回来之后我和他们住在一起吗？哥，我不太想，想跟你住在一起。”
陆峥荣面容清俊，说着话心里更荡漾，确切地说，有点波澜激动“你好好读书，到时候我去说，你就逢年过节看看他们就可以了。”
“嗯，好啊。”她非常开心，随意的问：“哥，你以前辛苦吗？真的去过实战场吗？你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呢？”
真是熟悉了，就开始大胆起来。
楚微只是好奇心作祟，陆峥荣看了下她的脸，“你看到照片了？”
“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浪漫的诗句。”
“算没有。”
“什么叫算没有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呀。”她抿着嘴，写着作业笑道，“你还怕我吃醋呀，我就是好奇嘛。”
他严肃地说道：“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不懂不懂，实际年龄和一样大，什么不懂？
“她叫郑月，小时候定的亲。”
楚微的眉毛挑了起来。“娃娃亲？”
“嗯。”
“你几岁的时候定的？”
“不记得了。很小。”
“她呢？”
“比我小一岁。”
楚微在脑子里算了一下，陆峥荣□□年的，郑月应该是六五年的，今年二十四。
“都建国了，还搞包办婚姻呀，不会是家族联姻巩固权力吧。”
陆峥荣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乱说什么！她家条件一般，不过那时候就是很奇特，她父亲就掌握那么一点权限，足以把下乡的名额去掉。爸爸为了让我妈留在北京，说只要成了、生了娃娃就定亲。”
“所以你妈妈能答应结婚，和你未婚妻家有直接关系呢。”
陆峥荣也习惯她调皮了，缓缓诉说往事：“算是吧，最后办成了这件事。其实我爷爷是很反对爸爸妈妈在一起，那时候妈妈和徐叔是青梅竹马众所周知的一对，我爸爸一见钟情，一直很疯狂地追求。”
“哈哈，这不就是第三者嘛。”
陆峥荣点了下头，果然正直，对父亲做的事对错都直言不讳。
“63年的时候，徐叔叔下了乡，我妈妈知道她一定也会被安排下乡，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去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去乡下去天南海北，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面，很多人哪怕一开始兴高采烈，还是后悔会想回来。”
楚微有点好奇：“不是应该66年吗？”
“提前响应号召，五十年代末就开始了。他们是大学生，是新时代的人，还是有头有脸的子女，需要带头响应。”
陆峥荣接着说：“妈妈在我爸爸极力的安排下留了京。我外公外婆非常开心，他们很快结了婚。没过多久，我爸爸被派去海岛边防部队，在那里我妈怀了我。”
其中结婚的过程他没有细说。
楚微大概猜想了一下：从这一年的相处可以看出，章秋阿姨和徐叔叔极为相爱。当年大概是章秋的父母为了让她留在身边，毕竟心疼这个漂亮的女儿，私自答应了这门亲事。
于是章秋被迫结了婚。
楚微见过陆峥荣爸爸的照片，他爸爸好像更刚毅一些，不像陆峥荣继承了章秋柔和淡雅的长相。
生猛的大老粗，不过是有些文化那种。
按照小说里的套路，就是糙汉对文雅小姐。
从后来他们76年离婚就知道，结局并不像小说里那样的人设可以融合。
章秋把徐叔叔埋在心底，过了那么多年得知他回来后，应该还是控制不住心悸的跳动。
强取豪夺的感情，只有无疾而终，没有童话。
尤其现在，陆峥荣的父亲哪怕活着，看到前妻和丈夫那么相爱，也无力插足吧。
楚微有些感叹命运：“这么说你是在岛上出生的？”
“不是，结婚后我妈一起上了岛，没多久我妈妈怀孕了，生我的时候回北京生的，生完就没再回去。不过，我爸爸守卫时受了伤，不到一年就回了家，他们并没有分开太久。”
“什么伤？”她问。
“腿。”陆峥荣说，“巡逻的时候摔的。山崖不高，但底下是石头。摔断了骨头，接上了，走路没问题，但不能跑，也不能长时间站着。部队让他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