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铁树开花
开赛前，程秋树在位置上换球鞋，就听到刚子来说见到苏桃她们几个，他有些意外。
但最后刚子告诉他，苏桃是被迫拽来的，因为丁燕要来看郑齐。
“操......”他脱口而出。
刚子看他一眼，朝他确认是不是也很讨厌郑齐？刚子说他不明白现在女生是什么审美。
程秋树没说话，就像那晚上付颖向他确认是不是喜欢苏桃，他也没说话。
他没肯定，当然了也没否定。
但付颖像是得到准确答案一般，激动地原地拍手，她说什么来着？哦，说老程家千年铁树开了花。
他当然知道付颖为什么那么激动，无非是确信他不是同性恋这件事。
当时他也在心里无声骂了句“操！”不是他这个人多爱说脏话，而是付颖竟然说，她一直怀疑他和刚子是不是走太近，产生一些情愫。
眼看程秋树变了脸，付颖才赶紧退出房间。
刚子第三次叫他，他才反应过来，上半场他一直发挥得不太好，他感觉自己窝囊透了，总觉得苏桃在看着他，这让他有些难受。
他脚下一滑，差点跪地上，就这一旁的女生还在叫，叫得他更烦躁了。
他没忍住又朝苏桃那边看过去，呆头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目放空，害得别人朝他传球都差点没接到。
终于挨到上半场结束，在操场上见到苏桃。
苏桃呆愣在原地，这时候刚才买水的两个女生跑过来，其中一个女生给程秋树递去一瓶水，程秋树没接，刚子贱兮兮地伸手接过去，那女生一脸嫌弃。
程秋树大步朝她们走过来，苏桃下意识的想调头走，真不怪她，毕竟程秋树刚打完球，出了很多汗，皮肤显得越发的白，怒眉箭目的看起来很不好惹。
程秋树早就预判到她的预判，挡住她退路，丁燕娇娇在旁边一脸茫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什么时候又杠上了。
苏桃能感觉到一股热气袭来，这小子真是长大了啊，她竟然感到有些怯生！
烦死了！
程秋树一句话没说，伸手拿过苏桃喝了一半的水，大口喝起来。
“这水......”她还没来得及提醒，这水她喝过了，塑料瓶已经见底了。
到底是天太热了，苏桃脸都热透了，她能感觉到那两个女生上下打量她的炙热目光。
程秋树把矿泉水瓶丢进垃圾箱，朝苏桃说一句：“结束后校门口等我。”随后转身就走了。
丁燕在后边叫他：“记得帮我要QQ啊程秋树！”
最后程秋树要没要，苏桃也不知道，因为后半场她直接走了，一是害怕回家太晚，姜寻芳会念叨她，再就是她觉得没什么意思。
确实没什么意思。
当晚躺在床上，苏桃竟意外失眠了，辗转难眠，听着巷子里风裹着树叶摇晃的声音，她有些好奇，程秋树叫她干嘛？程秋树为什么喝她的水？
程秋树也不是没有喝过她的水，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他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喝她的水呢？
苏桃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省的再想下去，明天上课又该瞌睡了，于是，翻个身听着风声睡去......
第二天苏桃到教室看到丁燕吓了一跳：“你昨晚上偷狗去了？”她黑眼圈快耷拉到地上了。
丁燕耷拉着眼皮：“别提了，昨天你先走，没一会儿娇娇也走了，就我坚持到最后，回家失眠了！郑齐太帅了！”
提起来这个名字，苏桃耳根子快起茧子了。
她掏出课本准备背书，丁燕再次凑上来：“我们都低估了程秋树，后半场直接杀疯了！好几个三分球！你不知道这小子在一中有多受欢迎！估计昨天他QQ号都被加爆了。”
见苏桃没有接话，她接着说：“我一点没夸张，我真得看到好几个女生给他送水送吃的，又便宜刚子了，我就说，刚子平白无故不会往一中跑，原来是有好处捞！”
“对了，昨天你走没跟程秋树说啊，他后来还找你来着。”
“找我干嘛啊？”
丁燕盯着黑眼圈朝她翻白眼：“我哪里知道。”
最后没说完，英语老师进来了，打断了二人的聊天。
窗外盛夏，枝叶繁茂，偶尔来的热风吹动树叶，带起的热浪裹挟着四处飘散来的烟火气。
日子还在一天天继续，那天她放了程秋树的鸽子后，程秋树也没再找过她，刚子上课依旧睡觉，丁燕还在为脸上偶尔冒出的青春痘烦恼，只有娇娇和苏桃一心扑在学习上，李金玲还是三五不时往一中跑......
终于熬到中考这天，早上姜寻芳照例煮了鸡蛋，苏桃一脸嫌弃往后躲：“我才不要吃，万一考零蛋怎么办？”
姜寻芳嫌她事多，最后苏建业一人吃了两个鸡蛋，在苏桃第三次拒绝姜寻芳后，她独自一人出门，平时都是自己去上学，用不着到这天时让一大家子人送。
她挺不习惯的。
说不紧张是假的，所以一路上苏桃都尽量不去想接下来的事，放空自己就当是保存自己的心力。
她从学校门口小卖部买涂卡笔出来，遇到程秋树。他今天没骑车，也没背书包，看到苏桃后，程秋树径直走过来。
还没等苏桃开口说话，程秋树直接拉过她手腕往上系，苏桃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已经投来好几束八卦的目光。
“果子树你干嘛呀？”
程秋树依旧面无表情：“别多想，是我妈让我给你的。”
苏桃这才看清楚，程秋树给他系的是一个手链，细细红绳，尾端有一个小小福袋，又精致又漂亮。
“不喜欢就扔了。”那人还是冷着脸。
苏桃认出来，这是南山庙求来的守护神，都说那里文昌星显灵，只要带上逢考必过，苏桃一直没时间去，想到这是付阿姨帮她求来的，心里暖暖的。
她抬眸瞪一眼程秋树：“神经，丢了干嘛呀，付姨比你有心，帮我谢谢付姨，不对，等我考上了亲自去谢谢付颖阿姨。”
苏桃摆楞着小福袋，眼里都是欢喜，完全忘记周围人八卦的目光。
这时，她听到面前人缓缓开口道：“那万一是我去求的呢？......好好考桃子。”
她满心满眼是小福袋，等回味过来程秋树说得话时，眼前人已经走远，在转角处只留下一道背影。
奇了怪了，程秋树摩挲过她手腕子的地方变得滚烫，苏桃耳根子软软。
是要变天了吗？
说来也是奇怪，平时看见程秋树就烦，从小到大隔三差五俩人就干仗，今天他说的话像是魔咒一样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不过坐在考场上后，苏桃就全身心静了下来。
头顶电扇吱呀，两个监考老师轮替着在走廊上走动，巡考不时在窗外伸头，钢笔在试卷上摩挲，冰镇矿泉水瓶身流下水渍，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
第一天，第二天......
随着最后一场英语考试铃声落下，考生在监考老师组织下起立，苏桃看向窗外，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好与坏她都不去想，现在她要好好回家睡一觉！
嗯！睡三天！
当晚谁叫她都没出门，回家吃了饭就躺床上，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睡三天的美好愿望被丁燕和娇娇打破，俩人穿得跟扑棱蛾子似的叫她出门。苏桃盯着个鸡窝头拉开门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你俩要去走T台啊？”
下午家里没人，苏建业在厂里，姜寻芳在裁缝铺，屋里只有苏桃，她错开身子让人进来，又往卧室里走，一头栽进小床上。
丁燕俩人拉她一把：“别睡了！走啊，去五一商场逛街去。”
女孩子走哪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丁燕在她家穿衣柜前左扭右转很满意今天的造型。
苏桃看清丁燕今天的装扮后，惊叹：“燕子你太美了吧！”上手就想去摸她弹弹的小脸。
丁燕拍开她的手：“画不画？我今天带了化妆品，给你们俩都画画！”
说完便从包里掏出化妆品，一阵摆弄娇娇，粉底液，眼线笔，唇彩，睫毛膏，一顿操作下来，眼看娇娇变好看起来，苏桃内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苏桃凑过来：“我也要！我也要！”
丁燕又是一阵熟练操作，弯腰看看她，再站起来看，再从镜子里看，最后和娇娇一起感慨：“桃子！你太美了！太适合化妆了！”
苏桃看着镜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她眯着眼，竟不知自己睫毛也可以这么长！正是爱美的年纪，正是怎么穿都美的年纪！她高兴的在原地小幅度跺脚。
苏桃发誓，如果她知道接下来五一广场上会发生什么，打死她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