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羊入虎口
五一广场坐落于她们那里最繁华的路段，商业街，小吃街，网吧，台球室应有尽有，价格亲民，所以是中学生们的聚集点。
这个年纪总盼望自己可以一夜之间长大，就算学着大人那样化妆、谈吐，但下巴处浅浅的青春痘痕迹总是骗不了人，满身都摆脱不掉学生的稚气。
仨人买了小吃穿梭于各个店铺，刚考完试，地下商场学生多，到处都是讲价声，叫卖声。丁燕今天上身小白T配下身短裙，她看起来有些成熟，娇娇和苏桃虽然画化了妆，但一眼看去就是学生模样。
丁燕帮苏桃挑了个裙子，鹅黄色小圆领的连衣裙，到膝盖处，配她的小皮鞋很搭！
这几年校服焊身上，她都好久没穿过裙子了，丁燕和娇娇一阵夸，苏桃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也蠢蠢欲动。
这时候烫着爆炸头的店员飘过来上下打量苏桃，笑得一顿夸，嘴巴都咧到耳朵后边：“八百六。”
苏桃和丁燕对视一眼，丁燕脱口而出：“八十。”
爆炸头店员上下打量她们三个，收起笑脸随后翻个白眼说道：“妹妹，你说这个价进都进不来，卖不了。”
丁燕：“脱了吧，我们再去别家瞧瞧。”说完拽着她俩就要走。
眼看几人就要迈出门槛，爆炸头小妹吭哧瘪肚：“你再加点！”
丁燕：“加不了！”说完她们又磨磨唧唧往外走两步。
爆照头店员：“行行行，给你们吧，我这真是赔钱处理的，要不是妹妹穿上好看，我也不能卖给你们。”
苏桃朝着丁燕悄悄竖大拇指，她要进试衣间换下来，被娇娇一把拦住：“穿上呗多好看啊！”
今天苏桃被人夸太多次了，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店员接过她的钱，又找给她20说道：“你朋友们眼光不错，给你挑的就适合你，穿上吧。”
丁燕拿过收银台上剪刀对着吊牌就是一剪子：“磨磨唧唧干什么呢，桃儿你就穿上。”苏桃又对着镜子转两圈，提上旧衣服袋子心满意足离开。
三人在五一广场上喝着汽水逛着街，这个年纪正是裹个抹布都好看的年纪，脸上的胶原蛋白都能掐出水儿来。
逛累了，在广场石凳子坐下来，这时娇娇突然大力拍丁燕肩膀：“燕！燕子！快看，那不是郑齐吗？！”
丁燕一个趔趄起身，顺着看过去，果然，那正是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郑齐！他带着棒球帽往地下城走。
丁燕起身就要去，苏桃眼疾手快拦住她：“燕子，地下城不合适我们去吧？”
苏桃平时再淘也是个窝里横，真让她往这地儿跑，她自己也怵得慌。
地下城她们三个没去过，那里边算是男生的聚集点，台球室、网吧、溜冰场，五鳖杂鱼什么样儿的人都有。
看得出丁燕也很犹豫，但她拍拍胸口给自己壮胆：“没事，我就去看一眼，瞧瞧他干什么去的。”
娇娇嘟囔：“可拉倒吧，一起出来的，哪能让你自己去啊。”
苏桃一口气把汽水喝进肚子里，打个饱嗝：“行，一起去，说好了，就看一眼就走。”
地下城入口夹在两个奶茶店中间，门头不算宽敞，她们顺着台阶下到负一楼，汗味烟味裹着各种不好闻的气息直往人身上扑。越往下走气味越重，光线也暗，楼梯扶手泛着油光。
三个人再怎么装也是青瓜蛋子模样，更何况这里女生也少，一下去就引来数道目光。
那些眼神算不上多礼貌。
娇娇手心出汗直往苏桃边上凑：“桃儿......要不......”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丁燕对着她俩喊：“在那儿！”
随后拽着她俩就跟着那道背影跑去，穿过跳舞机，路过一排打《拳皇》的游戏机，又跨过两三台娃娃机后，终于追上那道身影。
三人侧身探头猫着腰，眼看着郑齐推开一道门往里走。丁燕还要往上冲，被苏桃一把拦住：“你进去干嘛呀？说什么？假装问路？”
丁燕一脸茫然：“那怎么办？”
“要我说，追上也没什么意义啊，又不敢跟人打招呼。”
丁燕被娇娇一激：“谁说我不敢？”
苏桃眼看不对劲，赶紧拦着：“行行行，知道你厉害，先在这蹲着看看什么情况再说，你们先蹲着，我得去趟厕所。”
说完就径直往厕所里溜，猫着腰贼眉鼠眼跑两步才反应过来，又不是自己追郑齐，干嘛也跟着猫腰？随后大摇大摆往厕所进。
蹲下，起身瞬间，厕所灯黑了。
苏桃有些害怕，这里边乌漆嘛黑臭气熏天，她赶紧往外走，推门旁边突然窜出来一道人影，吓得苏桃叫一嗓子！
借着走廊上昏暗灯光，苏桃看老半天才看出来：“程秋树！！！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在这？”程秋树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
苏桃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这阵子有点心虚，明明自己去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啊！于是挺直腰杆：“你管我。”说完洗洗手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被程秋树攥住手腕子一把扯回来：“丁燕神经，你俩也跟着疯？这什么地儿你们就往里钻，你知不知道这叫羊入虎口？”
她能看出来程秋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也跟着有点心虚，她不知道自己心虚从何而来。
程秋树想起来那些猥琐的目光在苏桃身上来回瞅，他就烦得要命！
呆头驴！
苏桃哪里知道这些，驴劲上来，梗着脖子就要走：“松开我！烦死了！”
拉拉扯扯间苏桃反应过来，突然转身说道：“那你怎么在这？”又上前一步朝他衣领处嗅了嗅：“好啊你程秋树，又偷偷抽烟！不学好！”
程秋树被反将一军，两手箍着苏桃就往外走。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两道声音。
“程秋树...”
“苏桃！”
二人闻声看过去，正是郑齐和丁燕、娇娇。
郑齐在前，丁燕和娇娇在后，郑齐一脸茫然又向后看了眼丁燕：“你们都认识？”
丁燕拽着娇娇上前一步：“对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后来人的视角看过去，程秋树很像是在抱着苏桃，意识到气氛有些怪怪的，苏桃赶紧松开手，随后摆弄摆弄裙子。
烦死了！烦死了！一遇到程秋树就没好事！她再也不想跟程秋树说话了！
郑齐笑了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既然都是朋友，今天我过生日，一起去玩吧。”
坐在包间里快半个小时了，苏桃还是想不明白，丁燕搜索的信息到底哪里出错了，怎么就没查出来郑齐今天过生日。
丁燕小声朝着苏桃吐槽：“我哪知道他学籍上的生日是农历生日啊。”
苏桃目视前方龇牙：“你拉倒吧，你就承认你消息不灵通吧。”
这个包间是郑齐包下唱歌的包房，屋里男男女女十几号人，有唱歌的，有吃果盘的，有穿着成熟大胆的，也有看上去像是好学生模样的，加起来十多号人了。
丁燕左看右看越过苏桃，对着苏桃旁边的程秋树埋怨：“你都跟郑齐熟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没给我要到他的QQ号！程秋树你太不够义气了！”
这会有一个穿包臀裙黑丝袜的女生上去唱死了都要爱，声音大得震破房顶，丁燕必须扯着嗓子才能让程秋树听到。
程秋树看起来还是那副死人脸，拧着眉毛不说话，苏桃嫌他，扭头对着程秋树瞪一眼附和：“对！你这人没意思！”
程秋树看了眼唱歌的女生，又看了眼屏幕，凑过来问苏桃：“什么？”
苏桃：“没意思。”
程秋树掐准时间又问一遍：“什么？”
苏桃声音高八度，双手在嘴巴前做喇叭状，大声喊道：“我说！没！意！思！”
包房音乐突然停止，苏桃的声音划破房顶，所有人都扭头齐齐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