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私奔
出成绩那段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苏桃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尽力了，所以也没什么好焦虑的。
这几天她大多时间都在家里待着，外边太热了，她懒得出门，除非丁燕和娇娇来叫她，她才会跟着出去溜达一圈。
有次她仨晚上在河边遛弯，碰上刚子，刚子还是那么膀大腰圆，追着她们埋怨不够朋友，去郑齐家饭店吃饭都不叫他。
丁燕当时笑他是饭桶，走哪吃哪儿。苏桃说纯属是偶遇，是巧合。刚子才不信，他为了一顿饭嘟嘟噜噜老半天，最后丁燕烦了，让他去找郑齐。
刚子瞅了眼河面，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我只是爱吃嘴，好坏远近我是分得清的。”
撂下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后摆摆手走了，待人一走远，丁燕碰碰苏桃肩膀：“不对劲。”
苏桃：“什么？”
娇娇：“我也感觉到了。不会是他俩之间有什么愁吧？”
丁燕细细回想一下：“程秋树不是小心眼的人，他那晚上说那些话肯定有原因，虎子更是奇怪。”
三人凑一起想半天也没能猜出来什么靠谱的答案，索性不想了。
闷了一个白天的河边，晚上有风掠过，说不上凉快，刮过皮肤带起黏黏湿意。
苏桃：“明天就出成绩了，你们怎么想的？”
丁燕拽了把河边的野草：“我啊，我妈忙得从来没空管我，我能活着长这么大就是奇迹了，学习上啊，我也不抱希望，考上哪去哪呗。”
“倒是你们俩，一中肯定没问题。”
苏桃没说话，她自己也不确定，紧绷的弦不是不去想这根弦就可以不在的，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分水岭大考，她也有些茫然。
晚上回家已经是九点，姜寻芳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对她说：“回来路上没碰到小树吗？”
苏桃一头雾水：“没有啊，怎么了？”
“刚小树来找你，估计五分钟都不到，我看他挺着急地，让他进屋等会儿他也没等。”
苏桃耸耸肩，看了眼时间挺晚了，准备明天见了问问他什么事。
*
第二天一早，苏桃回到学校，还没到教室，班长就找到苏桃说班主任找她。于是，在这个平静的一天里，苏桃提前半个小时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超一中分数线23分。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以前班里坏学生老朝她起外号，说她进入更年期，脾气不稳定，喜怒无常。
她确实没怎么在班里笑过，但这天她扶了扶镜框，朝苏桃露出一抹浅笑：“好孩子，你的耕耘有了收获，恭喜你。”
从那时候苏桃才知道，班主任不是不会笑，她笑起来也可以春风和煦。
一直到走出办公室她都是懵的，这几天她不是没想过，但总怕想得太美好，结果会失落。刚到位上，丁燕就朝她击掌：“我昨天怎么说来着！你肯定没问题！桃子！”
周围人都凑上来恭喜她，她晕晕乎乎接受所有祝贺，她又想起来第一次站在一中门口时的悸动，原来内动力真的是无穷的，它会推着人进步。
最后，娇娇毋庸置疑也是一中，刚子考上职业学院，丁燕考上三中。
夏季炎热又漫长，大家在这个假期里都找到了自己方向，几家欢喜几家忧。苏桃眼下的忧愁还是身高，尽管墙上量身高的粉笔印有了变化，但是涨幅太小了，差距微乎其微。
苏莓又说要不换成牛奶试试？所以苏桃把牛奶当水喝。这晚上她在河堤边边喝牛奶边遛弯，迎面碰到付颖女士。
苏桃总觉得付颖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剪子巷的美，她的美奔放又热烈，和传统贤良淑德背道而驰。
付颖离老远就朝她打招呼：“小桃子好久没见了啊，恭喜你考上一中。”
苏桃下意识摸摸手腕上的红绳，还是付阿姨帮她求来的文昌星福袋，上次带上之后一直就没取下来，苏桃想起什么说道：“谢谢付阿姨，也谢谢你给我的守护福。”说完她举起手腕子给付颖看。
付颖一脸茫然：“什么守护福？”
“这个呀，还是程秋树带给我的。”说完苏桃又往前凑了凑让付颖看清楚自己的手腕。
付颖转了下眼珠，瞬间笑得开怀：“能给你带来好运就好，苏桃。”
付颖跟着苏桃溜了几圈便分手告别，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走，鱼尾裙上的碎花随着她矫健的步伐摆动。
她进家门就往二楼走，没敲门直接推开程秋树房间，程秋树正在拼图，没抬眼一脸不悦：“敲门......”
付颖走上前朝他脑袋给一巴掌：“臭小子跟你妈叽叽歪歪！好啊你，打着我的旗号去示好！”
程秋树这幅拼图已经拼了两晌，总有一小块拼不上，他避开去拼其他的，没打算回应付颖。
付颖一脸八卦：“说说看，你怎么说服自己去求红绳的啊？这事在你看来应该很幼稚的啊？”
程秋树脸上云淡风轻，但手上动作急促起来，自己生的，自己能不了解吗？付颖捂嘴笑：“铁树开花！程秋树！你这样看起来呆极了！”
程秋树默默闭上眼，把拼图撂在一旁，大步朝床走过去，踢掉鞋子大喇喇躺在床上。
付颖没打算放过他：“你不准备跟她说吗？不对，你们现在是学生，不能早恋，不说比较好......可是，你种种迹象我真的没看出来你有多喜欢桃子啊，你还老气人家？”
付颖在一旁自说自话，程秋树烦得翻身头枕着手臂继续闭眼。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中考出成绩前一晚，你拜托你爸去找张主任该不会就是为了看苏桃成绩吧？”
付颖说完，见程秋树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跳脚追问：“程秋树你不是吧！你演偶像剧呢！”
付颖为自己这一套完整的推理模式感到震惊！程秋树依旧面无表情。
“你这么长情，苏桃又不知道，桃子长得越发漂亮，上了一中保不齐会和别的小男生走得近，你确定不要表明自己的心意嘛？我可不是什么老旧迂腐的人，如果你们真的能在一起，我当然祝福你们，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媳妇，我当然开心......”
付颖叽里呱啦说一大堆，程秋树突然跳起来，推着付颖就往外走。
付颖被推搡的急头白脸：“就会跟你妈来劲！别推了别推了！老娘自己走！”
关上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程秋树拉开抽屉，手腕往上勾，在抽屉上方暗角摸出一盒中南海。
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一口，朝着窗外水杉树吐一口烟。一阵风吹过，带动叶子摇摆，他朝树叶子吐烟圈的时候也没问过树叶子愿不愿意。
付颖的话带着回声一直在他耳边环绕，最后一口抽完，他伸手把烟雾往外赶了赶，收拾‘作案现场’。
苏桃考上一中这件事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他那晚去找她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她，但她没在家，他就没再等下去，那下子他突然想的是，苏桃的成绩不该由他告诉她，那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继续着，程秋树也没有采纳付颖的提议去告白，就在所有人都期盼着开学季的到来时，刚子他哥和元华私奔的消息传遍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