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心里还有桃儿吗？
苏桃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丁燕打来的。
丁燕一直都是火烧屁股急躁性子，苏桃拨回去响了好久她才接听。
刚经历一场大爆炸式争吵，苏桃感觉自己像一头耕了三天三夜地的老黄牛，呼吸声大而粗，鼻腔都能喷火的程度。
丁燕正在上班，她攥着手机溜号到更衣间：“喂...桃儿。”
“你说得可太及时了，你怎么不再过两年再给我说呢？”苏桃阴阳怪气。
丁燕拍着还不清醒的额头：“我昨天喝酒了，睡了整整一天，想起来时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你听我说......”
24h前
当日值班的人请假，丁燕被临时调到私享厅，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服务，私享厅是预约制，一般对外很难约到，来这里的多少都带点关系。
像往常一样她提前到包厢备茶水，最先到的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
她穿着一件燕麦色精仿羊毛小衫，剪裁利落，腰线贴合，真丝内搭在领口处系成一个松散的小结，下身是同色系套装裙子。
丁燕在这行干了小半年，早练就慧眼识珠的本领，暴发户才会恨不得一身LOGO，像这种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LOGO的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上茶期间，丁燕瞄了眼她的小包，在客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撇撇嘴，果然，一个包就是她好几年不吃不喝也买不到的。
她浑身上下散发一种气息——自在，这种自在就是钱才能堆砌出来的自信。
丁燕躬身在客人身旁：“您好女士，红酒要不要提前醒？”
女生有些不悦看看手机时间，皱了下眉自言自语道：“怎么还不来？等下再醒。”
显然后半句才是对丁燕说的，于是她又退到后边先等着。
接下来又有两三个男女入座，程秋树到的时候，丁燕耳根子嗡嗡响，京市这么大，她打死都没想过能在这儿跟这爷碰上。
显然从程秋树呆愣在原地三秒钟这个举动能看出来，他也很意外，直到套装小姐也朝她看来。
这是套装小姐今晚上第一次正眼看丁燕。
套装姐：“小树，你们认识？”
程秋树落座，神色自然说道：“发小。”
丁燕满脸职业假笑，原本有说有笑的包厢因为这件事变了风向，套装姐坐正身子：“真的吗？好巧！我可以加你微信吗？”说着就来要丁燕号码。
丁燕脑海里瞬间打上几百个问号，不会是程秋树的女朋友吧？老天？她承认自己脸皮够厚了，但是在这种场合服务自己发小这件事还是让她拉不下脸。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上班期间不能带手机。”
套装姐：“那没关系，你说下你微信号，下了班你通过下。”
丁燕脑子转的像涡轮增压，在想用什么借口搪塞时。
这时宾客关系经理敲门进入：“您好程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程秋树扬扬手：“帮我换之前侍酒师，习惯了。”
经理没废话带着丁燕出来了，门合上瞬间丁燕还能听到里边套装姐埋怨的声音：“干嘛啊小树？我也想了解之前的你啊！”话音一落，里边发出“嘘”的起哄声。
丁燕对经理如实说了和程秋树的关系，经理没多想，避嫌不自在也是常有的事，于是丁燕今晚上就忙里偷闲落了单。
挨到下班，她从后门走出去，一辆奥迪A5停在门口，等车窗摇下来，丁燕看到程秋树的侧脸。
得嘞，就知道他不会走的。
丁燕拉开副驾，坐上去抡圆拳头朝他后背给一锤子，程秋树憋得满脸通红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这几年修仙去啦？连刚子都不知道你下落！躲得够严实啊，小桃往你家跑得腿都细了，还有刚才那套装姐是你女朋友？程秋树我也是瞎了狗眼了，小分队都骂你王八蛋时候，就我替你说好话，没想到你两面三刀先谈上恋爱了？”
程秋树有些惊讶：“你说桃儿找过我？”
丁燕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窝着火：“你还没说呢？套装姐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没搞清楚之前，你别想知道桃儿的任何消息！”
“不是，不是我女朋友，我没谈恋爱。”
丁燕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好几年没见干这么聊也不是事，于是指挥着程秋树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夜市摊上。
程秋树找个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停好车，下车一脚踩进小水窝里，白裤子上瞬间甩上一大块泥点。
丁燕感觉心里爽快多了，拉着小板凳就递给他：“山珍海味你吃够了，来尝尝我们贫民都吃什么。”
毕竟是从小都认识的关系，程秋树没搭理她言语里的阴阳怪气，拎着小凳子就靠着小脏桌坐下来。
“老板，烤两串外腰，十串羊肉串，一份武昌鱼，两碗茄汁面。”丁燕报完饭就坐程秋树对面，压根没打算询问他的意见，吃不吃都得吃！
丁燕拎一打啤酒自顾自全部撬开：“一会儿你找代驾。”
这话的意思就是今晚上得喝爽。
俩人没要塑料杯，直接对瓶吹，丁燕一口气小半瓶下肚，打个大大的嗝说道：“我就问两件事，小钢厂是不是你爸卖的，你心里还有桃儿吗？”
程秋树解开束缚他一晚上的衬衣扣子，大口喝酒：“小钢厂不是我爸卖的。”
丁燕等着他后半句，谁知道半晌过去，一瓶啤酒都见底了，那人还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对，从前他也这样心里藏事。
“嘚，我也是瞎问，这事还得你自己给苏桃解释。”
三瓶见底，丁燕话多起来。
一打见底，丁燕说话开始大舌头。
两打见底，丁燕开始嗷嗷哭：“你说...这几年...谁他妈容易啊！”
程秋树面前的茄汁面一口没吃，脚底下都是烟头，他挽起裤腿子沉默不语一直喝喝喝。
两打啤酒里，他已经知道刚子干汽修。娇娇去北方上大学。厂里张叔家小儿子考上外国语了。五金店现在打制，换成成人自助了。剪子巷门口王姨家的狗老死了，不过老死前下了一窝仔也算是有后了......
他又要了一打，不过这次他拦着没让丁燕喝，都是他自己喝的，一口气又喝几瓶后对着墙根儿垃圾桶清了个干净。
他找地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后回到位置上，丁燕已经开始前后点头踉跄起来了。
程秋树双手抱臂，看着丁燕缓缓开口道：“燕子，苏桃现在在哪儿上学？”
......
回忆结束，丁燕在电话那边一直朝着苏桃道歉：“桃儿，这真不怪我，那狗逼现在越长越阴险，要不然我指定不能说啊！”
苏桃听得脑瓜子嗡嗡疼，这会儿程秋树就在他们学校对面连锁宾馆里住呢。
又说了几句，苏桃草草挂断电话，今晚上注定又是不眠夜。
同样睡不着的人，现在正躺在宾馆白床单上捋思绪。
他是从听到丁燕说苏桃找他腿都跑细了才坐不住的，于是买了最近一般机票直飞过来。
他承认这几年一直没出现，刚开始是有赌气的成分在，可久而久之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出现了。
他在她楼下站了几个小时后看到让他血冲脑顶的一幕，他想该慢下来了，该和苏桃掰扯掰扯当年未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