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承认不拒绝不要脸
宋齐瞪她，眼珠子快飞出来。
他做过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绝不会主动做什么！
这个念头如救命稻草，被他牢牢抓住。他没做错，是梁辰小题大做。
无端被冤枉的怒意直冲天灵盖，将连日来的烦闷与无助烧成了怒意。
宋齐手背上青筋毕现，指着外头那个站得笔挺的男人和他身侧的女人，恨声道：“我是主动碰她了？还是约她去酒店了？”
“你多干净、多无辜。是白贻琦自个儿往你身上靠，是白贻琦主动给你发的照片儿，是别人说你俩般配应该是一对儿。”梁辰也变了脸，往前走一步，攥着他衣领道，“都是别人做错，你做错过什么。”
茉莉花瓣被攥在手里，碾碎，香气蹿进两个人鼻腔，太过浓烈，以至于他们都想避开。
“你从不给白贻琦任何明示，你删了她发来的照片，你在别人面前无数次夸宋太太好。你觉得自己做得够多、够好，好到任何闲话都是对你的栽赃，好到你不屑多说却推我出面替你解释，好到她们怜悯我、笑话我。你享受着暧昧，却把责任都推干净，只有我，我不得不一次次面对这样的尴尬。要知道，只要你不那么下贱，这些局面本来可以避免，本来可以不用发生！”梁辰用力推开他。
宋齐愣怔片刻，很快又恼羞成怒。
说中了比说错了更让他肺管子窜风。
攥住她手腕，宋齐不让她离开，咬牙道：“为什么不早说。你觉得我做错，觉得自己过得不舒服，你大可以告诉我，我去处理。”
“你处理？是指交给樊临去办，然后自个儿忘一干净？”梁辰知道他因为被戳中心思而把责任推给她，连假笑都懒得做，愈加用力地扎他，“别装了宋齐，别装得你多在乎我、多爱我了，你只爱你自己！”
宋齐被刺痛，更觉自己狼狈。
相似的话，梁辰说过，不止一次，可远不如自己瞧见来得直接与刻骨，加之往事累积，此时叠加成他更大的罪过。
他心虚，目光越过梁辰，落在几桌之隔的宋先生身上。
怨愤为自己找到了出口。
如果不是他，不会发生这些事儿，自己无需被梁辰指着鼻子骂。
宋先生也在朝「她」这儿看，疑惑在脸上放大，累积到容忍不下去的极限，他丢开围着他的人，朝宋太太走来。
梁辰看到，宋齐也看到，宋先生脸上那个熟悉的表情。刚结婚宋太太行为达不到他要求时，他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原来自己在许多时候对太太竟是这般不讲情面。
这张脸，竟是这样的吗？
梁辰厌恶这张脸，用力踢了宋齐一脚，踢醒他，要他快离开。
宋齐吃痛，宋太太也疼，手在容易起皱的真丝裙子上狠狠攥过，「她」突然站起来，带动了椅子，发出撕拉一声。
多不得体。宋齐回头，下意识责备地看向梁辰。
眉头压低，目光严厉，嘴唇紧抿。
梁辰看到了和宋先生脸上的一模一样的表情。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到头来还是怪她。
“你滚开。”她不想再忍，挥开他伸来的手，腿抬高，要往他肩上劈。
「不要是现在，不要在这儿！」宋齐听见宋太太低吼了一声。
是他在向梁辰求饶。
梁辰冷静了些，深吸口气，眯着眼睛下通牒：“给你一分钟。”
宋齐抿唇，仍在犹豫，举目却望见宋太太面前的许多人。
皱眉的宋先生、交换着眼神的同桌男女、放下酒杯浅笑着看来的白贻琦、更多的陌生人。
他们都在「她」对面，没有人与「她」一头儿。
他像又回到那一年，打开家门，所有人朝他看，他孤立无援。
梁辰开始倒数。
宋齐挥着脖子上的哈达、啤酒和花环，叫花子般丁零当啷地逃命，宋太太也提裙奔走。
梁辰在一分钟后找到宋齐，手起刀落，宋齐晕在黑暗中，宋太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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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您醒来，已经在医院里，宋先生陪在床边，对吗？”李钰问。
宋齐点头：“这段儿已经说过了。”
“那么当您醒来，再次面对外界的自己时，您是什么感受？”
宋齐想了很久，犹犹豫豫，其实早有答案，却羞于启齿。
李钰对于宋齐的反应一点儿也不意外。
任何一个人长久凝视镜中的自己时都会觉得怪，如果把自己的日常摄录下来回看，会觉得更怪，甚至发出感慨，原来我这么丑陋。
更遑论宋齐，认定了自己好，从而太太好、家庭好、生活好，结果发现自己其实不好，甚至很烂，只会更觉得难以接受。
“他第一句仍在指责梁辰……”宋齐到底还是开口，极力想撇清自己和那位的关系，可挣扎过，还是放弃，将眉眼藏在掌心中道，“梁辰晕倒，她醒来后我头一句居然还在指责她……我还以为她在减肥……压根儿没有关心过她。”
“当时怎么没骂自己两句儿？”李钰笑问。
宋齐回想那时自己的心态，勉强扯扯嘴角：“到底人还是最能体谅自己。在商会我虽然震撼，但事儿过了，平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情有可原。起码我对白贻琦绝对没有其他心思，我问心无愧，所以即使觉得不地道，还是骂不出口。”
“问心无愧？您没觉得自己其实很早就明白白贻琦是什么意思了？”李钰抓住重点，问道，“她自个儿资源充沛，却这么多年就跟您公司工作，又大张旗鼓打入您的交友圈儿，让所有人都误会你们俩……”
“那是她的一厢情愿。”
“难道不是您默许她这样的？或许您的确不喜欢白贻琦，却也不阻止她对您有好感。”抬头看看宋齐逐渐僵硬的神情，李钰继续，“多可乐，白贻琦其实也不是独一份儿，能让您沾沾自喜的，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其他女人。本质上来说，所有人都和梁辰一样，都可以被替代。”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心，可人还有个牢记于心的纯元皇后，宋齐不姓爱新觉罗也没个皇位的，照样心硬如铁、人尽可妻，那只能是他人性太次了。
宋齐张了张嘴，想像反驳梁辰一样反驳李钰，可最后只发出一声轻叹。
“有很多事儿，以您的智慧和阅历是很容易理解的，之所以以前看不明白，是因为您不愿意去深想。因为想了就要解决，解决就要改变，改变就伤筋动骨，您不愿意伤筋动骨。”李钰摊手，刚换上的白大褂儿闪闪发亮。
宋齐又下意识去转戒指，手指上仍空空如也，他再次做了无用功。
李钰言尽于此，又问起后续：“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吗？您有没有真挚地向梁辰道歉？”
宋齐抬眸，看着她欲言又止。
“没有？”李钰扁扁嘴，紫青大宝剑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