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飙车
深市北郊国际机场。南航托运通道。
赵一贞正排队托运，发现来往旅客都斜瞟自己，还有两个中年妇女举着手机偷拍。
“啧啧，真不要脸。傍阔佬就算了，还偷自家男人钱，连亲儿子都不管……”
“可不，偷人又偷钱，一看就没家教，不知道什么父母养出来的。”
赵一贞眉头拧死，狠狠剜了二人一眼。
“你瞧，她还敢瞪我……一个贼倒横得很！”
赵一贞压着火不想惹事，忍了半天，眼看轮到自己，一个纹身男直接插到前头。
“喂，你咋不排队？”赵一贞再也憋不住，当场质问。
纹身男转过脸，歪嘴嗤笑，脖子上的蟒纹都抖起来。
“赵一贞对吧？你男人喊你回家呢。”
赵一贞攥紧行李箱拉杆，指节绷得发白，听对方说完，心直接沉到谷底。
蒲慎那个王八蛋，居然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摸出手机使劲戳屏，连拨三次号都无法接通，只好拖着箱子离开航站楼。
柳智没走出多远，电话一来，立马开着劳斯莱斯折回机场。
“赵姐，你怎么出来了？”他快步下车，接过赵一贞的行李箱。
赵一贞冷哼一声：“姓蒲的不想我出国，耍歪招拦我过安检。”
柳智搬箱子的手顿了顿，回头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赵一贞盯着他，没吭声。
十年枕边人都能背后下绊，外人更靠不住。短短三秒，她心里拿定主意。
柳智安置好行李绕到驾驶位，赵一贞早站在边上冲他伸手。
“车钥匙。”
“你打算自己开？”柳智迟疑片刻，“要不我送你……”
“麻溜点，少啰嗦！”
柳智只好把钥匙递过去。
“你自己打车回吧，不用管我。”赵一贞攥住钥匙丢下一句，坐进驾驶座，插钥匙打火。
劳斯莱斯又宽又重，起步发沉。她找了找手感，轻打方向盘冲出去，柳智瞬间缩成后视镜一小团黑影。
从国际机场出来，有三条高速一条国道。两条高速北通外阜和山区，国道连通东边邻市，只有滨海高速直达南湾港口。
蒲慎在脑子里捋了遍地图，绕过拥堵路段，掉头开向市南。
跟赵一贞这些年，他早摸透对方。她心里有鬼，肯定拼命往外逃。机场走不通，便只剩海路。
黄色卡罗拉喷出一口热气，四轮刨得快要离地。
他得抄近道，赶在她上船之前把人拦下。
同一时间，劳斯莱斯驶上滨海高速，顶着午后阳光往南疾驰。
深市交警指挥中心内，缉查警报骤然响起。
南城外环监控拍到嫌疑车辆，系统自动锁定了车牌：深B62307。
值班民警当即上报，通知市局刑侦专案组。
顾芸收到消息，火速带队出发。
今天正好是大年三十，下午三点半，出城车流涨起来，各条主干道都开始堵。
滨海高速观景路段也一样，透明护栏外就是海。太阳悬着，海水发蓝，波浪卷着白光堆到天边。路侧视野敞亮，不少司机经过都会慢下来瞟一眼海。
车流堆积成长龙，忽快忽慢。车身反光混着海上亮光，晃成一片。
黄色出租车打着双闪，歪在应急车道上。蒲慎手搭眉骨，一眼瞥见那台扎眼的蓝白幻影，飞快起步并道，咬住了车尾。
赵一贞一开进车流，车速就压了下来。她烦躁地抓抓头发，瞥了眼后视镜，认出后面那辆眼熟的出租车，肩膀一下绷紧了。
“阴魂不散！”她抬脚加大油门。
蒲慎踩油紧追。两台车在车流里穿插并道，招来一片抗议的喇叭声。
杜富贵攥紧车内扶手，望着越跑越远的劳斯莱斯，嗓子发干：“哥，她那车十二缸，你这马路三大妈能追上吗？”
“废话，平时肯定追不上。就现在的路况，凭她那三脚猫车技，开这么大个家伙，能跑多快？”蒲慎嘴上硬，心里堵得难受。
当年手把手教她开车，所有门道毫无保留。赵一贞顺利拿本，但脾气暴爱路怒，他从不让她单独开车。现在倒好，徒弟把师傅甩没影了，实在丢人。
他心里火烧火燎，瞅准空隙扎进车流，别了台黑色坦克300。
说是坦克300，其实是坦克550，因为司机还占了二百五。
“嘿，哪来的孙贼，上赶着投胎啊！”中年男人猛嘬一口烟，踩死油门往前追。
三台车拧成一条贪吃蛇，在车道间来回缠斗。出租车夹在中间，前不能放跑劳斯莱斯，后得防坦克碰瓷，蒲慎浑身紧绷，额头直冒汗。
快到高速出口，坦克司机彻底失了理智，一脚地板油狠狠撞上出租车。越野车自重足、车速快，蒲慎刹车没用，硬被拱上劳斯莱斯车尾。
“砰！”
追尾震得赵一贞一懵，也没空生气，急忙往右打方向。
前方是辆半挂，要真在高速撞成连环追尾，她连抠都抠不出来。
劳斯莱斯被迫避让，拐进右侧匝道，下了高速冲上山路，打得检查站民警措手不及。
齐臻盯着监控，越看越懵：“他们怎么朝小涯山去了？那是条断头路！”
顾芸当即下令：“所有人全部上车！”
她掉头直奔小涯山，五台警车鸣笛跟上。
小涯山只有一条盘山道，越往上越窄。三辆车一边爬坡，一边互相较劲。
第五个急转弯时，劳斯莱斯车身蹭到护栏，擦出火星子。赵一贞踩刹车想停住，后面坦克却不肯减速，反复倒车猛撞，跟疯牛似的。
蒲慎的出租车成了夹心饼干，快被撞散架了。他实在受不了，趁坦克倒车蓄力，一把打满方向，突围出去。坦克扑了个空，“砰”地撞上劳斯莱斯车尾。
“找死！”赵一贞气得倒档，和对方硬顶起来。
劳斯莱斯又沉排量又大，在坡道上方占尽优势，几下把坦克怼得后退。
坦克车主再路怒，也知道不能和有钱人硬碰硬，干脆往外一打方向盘，又朝出租车挤过去。
“颠哈卵
湖南方言：疯傻子。“蒲慎骂了一句，油门踩到底，飞快往山顶逃。
坦克紧随其后，贴着出租车屁股开。
赵一贞想回高速，奈何山道狭窄，车身太长转不开，只能去山顶掉头。方才挨撞的闷气还堵在心口，她加速追上去，死死跟在坦克后头。
三车换位，追逃局势瞬间反转。
蒲慎一马当先，却憋了一肚子火。他左右走位，拼命躲闪，可两车性能差得远，车尾还是不停遭剐蹭。
“孙贼，叫你加塞儿！这回看你往哪儿跑，想逃出爷爷的五指山？嘿嘿……”
中年司机得意一笑，坦克接连追撞，卡罗拉后保险杠被撞脱落，车尾凹陷，后备箱盖子也震得弹开。
一截染血的胳膊从后备箱滑出，随颠簸来回晃动。
“我操？！”坦克司机脏话卡在喉咙里。
他当场懵住，来不及反应，眼前的出租车突然向左急拐，露出路尽头的断崖。
坦克速度收不住，“砰”地撞断护栏，一头冲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