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观赏型花瓶男友
脏东西也就只敢欺负欺负小朋友，遇到阳气正旺的男人，是怂得不敢出现的。
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大声都决定先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把床上的东西全部换成新的，这样秋实就没有拒绝睡床的理由了。
首先他得休息好，才不会做噩梦，才不会再发生自残的事。
……
秋实回家拿东西以前，先在一张A4纸上写下：我到朋友家借住一段时间，不用找我。开学后我会去上课，不用管我。
回家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要拿哪些东西。
到了家门口，他先敲门，没有人应。
又断断续续地敲了10分钟左右，确定家里是真的没有人在以后，他才用钥匙开门进去。
最重要的是证件，好在他从小就是自己管自己的事，需要的证件一直都在自己的手上。
他把书包清空，先装了证件和文具进去，然后往里面塞衣服，又找出几个购物袋，继续装衣服。
他的衣服很少，但是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加在一起还是有一些，尽量都装走，尤其是冬天的衣服，要买的话很贵。
秋实把写好的A4纸放在餐桌上，用门钥匙压住：故意写在这么大的纸上，就是不想让大人错过，要他们一回家就能看见。
专门选择准继父上班，妈妈打牌的时间，悄悄回到家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就是不想跟两个人打照面，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
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钱、有车、有房、有体面工作、一表人才又和她年龄相仿的男人，没有他，他们会幸福的。
背上书包和一把老旧的吉他，胳膊上挂着好几个购物袋，秋实艰难地走出家门，防盗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声响，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此后余生，他都只能向前走，再也没有归处可回头。
从此以后，他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兜里空空荡荡，他必须解决最大的生存困境——钱。
晚上在星河认认真真地做勤杂工，下班后睡上四五个小时，白天出门做兼职，发传单、做食品促销、扮吉祥物……只要给钱他就做，活好人不贵。
给钱最多的一个兼职，他一天赚到了200块，是给一家美发店做发型模特儿。
秋实向来能省则省，除非学校勒令他剪头发，否则他绝不主动花钱理发。
学校对初三学生的仪容仪表管理基本上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状态：尽量不要为些琐碎小事影响考生的心情，避免在中考前出任何幺蛾子。
他的头发留了快一年，都可以扎起马尾了。
发量多，发质好，骨相又极为好看，他就是天选发型模特儿。
秋实看在200块钱劳务费的份儿上，任由美发店里几个年轻人随意地对待他的头发。
从早上9点一直坐到晚上10点，中午在店里吃了一份炒饭，晚上吃的炒面，期间他睡过去了好几次，完全不懂头上那点毛为什么可以弄这么久。
最后的成品是粉毛里参杂着蓝毛的一颗蓬松的头，是秋实完全看不懂的发型。
他睡眼惺忪地站在那里，被店里的人集体围观。
有女生对着他吱哇乱叫，激动地说他是“撕漫男”。
接着又让他换了一身衣服，配合发型师的要求，拍了一组照片，他们感到满意了，才把工钱给他。
大声一天没有看见秋实的人，再见到的时候，他顶着一头50米开外就能看见的粉蓝色头发，这样反倒是像会出现在夜店里的人了。
“怎么突然去烫头？”大声关心地问，“开学前再剪掉吗？”
“赚钱。”秋实坐了一整天，全身都坐僵了，他用力地拉伸了一下身体说，“他们给我烫头，然后给我酬劳。”
“还有这样的好事？”大声知道越难染的颜色越贵，像秋实这种一头炫彩的鹦鹉色，至少得花1500块以上才能染成这样的效果。
人长得好看就是好，秋实烫头不仅不用给钱，别人还要倒贴钱请他烫。
大声揪了揪他的粉蓝毛，蓬松柔软，手感很好：“这样也好，头发颜色越奇怪看起来越不好惹。”
在夜场里混，长得清爽好看还一脸稚嫩是很危险的，年轻人会刻意把头发染成张扬的颜色，戴夸张的首饰，浓妆艳抹等等，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能有效避免被人轻易挑衅。
秋实染头发以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对于在夜场工作来说是个好事。
酒吧街上工作的年轻男女很多，秋实的长相出众，来了不到3天，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星河招了一个超级帅的新员工，对此感兴趣的人陆陆续续地跑来参观过了一轮。
很快就有女生来给秋实送吃的、喝的、邀请他空闲的时候一起玩。
秋实来者不拒，送东西的就笑眯眯地照单全收，一起玩的邀请都拒绝了，他没有时间玩。
勇敢的人先得t到秋实。
送东西最勤快的那个女生，鼓起勇气问秋实能不能做自己的男朋友。
他当场就答应了：犹豫一秒都是对饭票的不尊重。
女生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试探一下，甚至没有几分真心，就是开玩笑的口吻，就算被拒绝她也不会伤心，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她还处于震惊之中，就听见秋实问：“抱歉，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徐栀！”她忙说，“双人徐，栀子花的栀。”
“花……”秋实笑了一瞬，点头说，“好名字。”
徐栀顿时心花怒放，前一刻她还没有几分真心，这一刻，她已经幸福得无以复加。
大声是听星河的服务员讲这个件事的八卦才知道秋实有女朋友了。
虽然有点快，但是很正常。
那么多女生前赴后继地讨好他，可能她们里面刚好有一个是他喜欢的类型，正好一拍即合。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晚上回到出租屋，大声善意地提醒秋实：“你要小心一点啊，别染上病了。”
秋实都没跟他具体讨论染上什么病，就特别笃定地说：“染不上。”
“不要有侥幸心理。”大声一副“社会经验充足的大哥哥”模样，耐心地教导他，“你要先注意观察，看那姑娘的品性如何，乱不乱来……如果她跟你一样洁身自好，当然是好事情，但也有可能在你面前演洁身自好……”
夜场的人是很复杂的，经历复杂，性格复杂，这里面的事情和道道都太多了，不是秋实这种才接触夜场三五天的人可以想象的。
他要教秋实的事实在太多，操心不完。
秋实直接打断他，背诵了一段知识点：“性病只能通过性传播、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没有身体接触的话，隔空是无法传播的。”
大声一整个愣住：仿佛回到了初中课堂。
秋实的眼神坚定地补充道：“初中的生物课和生理卫生课都讲过。”
大声的眼神闪烁，脑中刮起一阵风暴，半晌后问出一句：“你交女朋友，但是不跟她有任何身体接触？”
“提前跟她说好了。”秋实不介意告诉他，“我讨厌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男的女的都讨厌，碰我就分手。”
大声恍然大悟，难怪他大热天都穿着长袖长裤，能遮的地方尽量遮起来，习惯性跟人保持距离。
那天晚上他从噩梦中醒来，发现面前有一个人，他的反应也相当过激。
“反正她也只是因为我的脸才想做我的女朋友。”秋实根本无所谓，跟谁在一起都一样，“花瓶就是用来观赏的，那就好好观赏，不能碰。”
“果然是三年一代沟。”大声只比秋实大五岁，感觉两人之间已经有壁了，“观赏型花瓶男友，学到新知识了。”
秋实觉得这样挺好，各取所需，都开心，还不会染病，高回报，零风险。
其实秋实有事找大声。
女朋友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夏小鸢已经断联六天了，明天是第七天，最后一天。
虽然星河的员工很多，人人都有手机，但他唯一能张口寻求帮助，并且好意思持续给他添麻烦的人，还是只有一个大声。
秋实小心翼翼地请求道：“大声哥，我想跟我的朋友联系，可以用你的手机吗？”
“可以啊。”大声大方地把手机递给他，“拿去用。”
“现在不行，她肯定睡了。”秋实紧张地接着说完自己的诉求，“我想明天早上跟她联系……需要吵醒你解锁手机，希望你不要生气。”
大声听懂了，挠了挠头说：“过来。”
秋实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大声当着他的面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问：“解锁图案，记住了吗？”
秋实：“啊？”
大声说：“我睡觉的时候，你自己解锁，就不用叫醒我了。”
“这……”秋实犹豫地说，“不太好吧？现在手机干什么都可以，也可以转账付款……”
大声蹙眉望着他说：“你要用我的手机做坏事？”
秋实连忙摇头。
“那不就结了？”大声笑了，“我的手机里没钱。赚一个花两个，别说存钱了，可能花的还是跟老板预支的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秋实想着，反正他不干坏事就好。
大声给他信任，他不会让他的信任落空。
秋实记住解锁图案以后问：“我可以把她的电话号码存在你的手机里吗？需要占一个联系人的位置。”
“存啊。”大声一脸莫名地说，“我也没有很多人要联系，多的是位置。”
秋实得到许可，这才把夏小鸢的电话号码存进通讯录，姓名写的是：小鸟。
第二天大清早，秋实一醒来就给夏小鸢发了短信：【我是秋实，这个电话号码暂时可以联系到我，有事给我发短信。今天要见面吗？】
夏小鸢很快回道：【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号码已存。见！时间，地点。】
秋实只有中午有一会儿午休的时间，于是约在那个时候见面。
……
夏小鸢溺水之后，身体上的问题不大，就是精神上开始恐水，其他一切正常，第二天就回家了。
她在家里躺平玩了两天以后，觉得无聊，就想去找秋实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