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时代青年
多余的水甚至能给裴灵和徐理理擦擦手脸，她们两个血人凑一块，臭得周邈压根睁不开眼睛。
见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徐理理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个也被染红的小布袋，得意地冲她晃：“被那年猪追的时候姐可没闲着哦~~”
那是张珺好的名牌袋子。
恶僧们见不是食物，便随手丢在宝殿角落里，徐理理被三只丧尸追得手忙脚乱，但知道周邈从来都把它当宝贝一样藏在背包最里层。
“唉，有人又欠我个人情……”
“欠欠欠。”周邈吸了吸鼻子，笑着去蹭徐理理，但在她身上找不到一块干净地方。
裴灵仔仔细细把能清洁的皮肤都搓了两遍才罢休，可对脏外套一点办法都没有，气得一拳打在栏杆上：“能不能从丧尸身上扒两件干净衣服下来！”
“吼！”
声音引起庭院里一阵骚动，卢黛玉伸头看了眼，默默摇头：“都成丧尸了，哪还有干净衣服啊？”
“要不我再回去扯点布，给你做个波西米亚风？”张衔月跃跃欲试，却被周邈眼疾手快塞进一块烤腊肉。
“这啥啊！”张衔月呜呜直哭，“香迷糊了！”
五人狼吞虎咽，恨不得把身上所有食物都掏出来加热一遍，更是奢侈地用彩布搓了个热水脚。
第二天在晴朗的日光里醒来时，即使蜷缩了一夜，也觉得不像以前那般难受。
徐理理在劈另一头的木栏杆当柴火，裴灵在趁雪化之前收集水源，卢黛玉在做早午饭，张衔月吊回去在扯更多彩布，把挡风层再做厚一点。
只有周邈无所事事，举着两只哆啦A梦小圆手，街溜子一样这瞧瞧那看看，时不时逗两下脚底的丧尸，眺望远方景色，感叹一览众山小。
“昨晚刚说的你当耳旁风啦？”裴灵从屋脊上滑下来，“还有一只变异丧尸，我们什么时候去解决？”
周邈苦笑：“咋出去？”
观相寺就如同被一池饿鱼围困的小小饵料，前门后门甚至是外墙，都围满了潮水一般的丧尸，根本无处逃离。
裴灵叹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然而这一安，她们足足被围困了半个多月，食物在一天天的等待中越来越少，甚至得比当初在宿舍里更为苛刻地进食，才能应对之后的突围。
即使没有战斗来消耗体力，她们也不得不忍饥挨饿。
直到腊月二十八小年这天，五人看着还是密密麻麻的尸潮，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她们真得在这过年了。
坚强如卢黛玉都快崩溃：“头一次过这种年，食物越吃越少，上哪去整年夜饭啊！”
张衔月：“不行我给你们来段二人转当春晚呗？”
周邈：“那我唱黄梅戏？为救李郎离——离咦咦咦！”
裴灵暴躁捂耳：“快收了神通吧，你唱得像去杀李郎的……”
在屋脊上望风的徐理理难得有体力哈哈大笑，正想加入春晚节目单讨论大会，突然见远方几个小黑点盘旋飞来。
两个在飘洒传单，其余的则不时在闪烁什么光点。
徐理理大喜：“无人机来了！快！给我块红布或者黑布！上来一起摇！”
四人齐齐趴在栏杆上，伸长了脖子焦急去看，随着黑点越来越近，周邈脸色剧变：“徐理理快下来！那是军用无人机！”
六架无人攻击机和察打一体机列于阵首，不时交织成密集的弹网，在望金陇上空歼杀尸群。随着它们的靠近，子弹没入肉体的声音逐渐清晰，很快就发现观相寺这个尸窟。
徐理理已经爬下来，和四人一起紧紧缩在屋檐下方，扫射间隙试图和察打机挥手求救，可它们绕着观相寺打了一会后，似乎是弹药不足，已经开始升空。
她们慌了，又爬上屋顶声嘶力竭叫喊，姗姗来迟的撒传单无人机倒是把黑洞洞的摄像镜头降低高度，和她们对视一眼后洒下无数传单。
红色纸张漫天飞舞，如同为勇者加冕的胜利彩带，缓缓飘洒在饿得骷髅一样的五张茫然瘦脸上。
她们慢慢坐下，为刚才剧烈的体力消耗直喘气。
“无人机听到没……”周邈微弱喃喃。
卢黛玉勉强抬手拾起一张传单，睁大眼试图去看清那些图文，猛地双眼却更大！
“徐姐，还记得你说末世后要当网红吗……”
“记得啊，咋？”徐理理气若游丝。
卢黛玉递过传单苦笑：“咱火了，开直播记得喊我们连麦……”
啥？
谁？
四人火速爬起，各自抓了传单细看。
【无人系列打击武器成功启动，全面歼除丧尸在望……感谢以下奋斗在启动武器的一线群众……】
“我天！”徐理理爆发出尖叫，“放照片就算了，怎么还是高考准考证上那张！”
五人的照片排在一群武警官兵后头，周邈呆滞茫然，卢黛玉面黄肌瘦，徐理理怨气冲天，张衔月眼圈青黑。
高三……不能说丑，反正不怎么像活人……不怎么像人……
只有裴灵放的是医院实习照，一头齐肩短发，脸上还是一副熟悉的抿嘴欠揍微笑，眼下淡淡一层黑眼圈。
【……由衷感谢以上武警干部和基层群众的支持与奉献，特请中央评「时代青年」称号，生逢盛乱世，青年当有为！黎明就在前方，让我们共同迎接人民的胜利！】
徐理理气得去掐她：“你个关系户，凭什么只有你的照片像个人！”
张衔月羞涩地笑：“徐姐我们现在是时代青年了，不能寻衅滋事……”
周邈又看了一眼传单，双眼一疼，赶紧递给卢黛玉：“太丑了，快，留着烧火……”
每次烧前裴灵都要扼腕叹息一番：“想当年我多意气风发啊……”
徐理理直接抢过传单往灶里塞：“看不见就不想了。”
“这是我们的来时路啊！”
“这叫黑料！”
难得这两人还有力气吵架，周邈代替望风工作，掀开已经煮过一次的绷带——这种消耗高的医疗用品也得节省着用。
之前的烧伤反反复复总算快好全，只是愈合得很慢，应该是食不果腹的缘故，但总归在愈合，周邈已经很是庆幸。
丧尸围久了，竟也有一丝可爱。
最起码徐理理给几个眼熟的都起了名字，周邈左看右看，没见着那个长得像大饭勺的圆头竹竿丧尸，她站起身扫视，见大饭勺被挤下了后门石阶，正努力挥舞僵硬的四肢不让自己滚下去。
周邈同病相怜看了它几眼，正准备收回视线，却被后山一点异样吸引。
哪里……不一样了？
难道那只巨牛丧尸养好了？
超级碗里的丧尸大部分都被吸引出来，要么在山里游荡，要么被屋顶肆无忌惮的五人吸引，一直围在观相寺周围不肯散去，巨牛丧尸哪还有条件继续变异？
而且过去这么久，迟迟不对她们下手，想必那次裴灵给它造成不小伤害。
在警惕和饥饿之中，她们送走了除夕。
这是一个极为寒碜的新年夜，卢黛玉用所剩无几的食物做了一锅大乱炖，香则香矣，每人回忆自家的年夜饭，滋溜滋溜争论南北食物。
周邈怀念妈妈做的红烧肉、山粉圆子、土灶煨鸡，尤其是只能从电话里听家人们在基地里的新年活动，虽然雨雪萧条，心中总还是有丝希望的。
可新年过了，该去姥姥家拜年的初二过了，复工的初九也过了，元宵即将来临，天空和山林之间也丝毫没有救援的踪影。
那顶直升机越来越大时，她们饿得躺在屋顶疯狂汲取阳光，还以为是臆想。
可绳梯被扔下，丧尸嘶吼和螺旋桨轰鸣混合在一起，周邈才如梦初醒。
“救援！是救援啊！”
“快上！”
五人喜极而泣，背着空瘪的包，用尽力气爬起来，脚步虚浮抓住绳梯。
周邈握紧千疮百孔的消防斧：“小卢先上，万一有意外帮忙拽住绳梯，小张和徐姐中间，我和裴灵断后！”
徐理理在张衔月屁股底下骂她：“这个时候就别乌鸦嘴了！”
右舷舱门里弹出一个女兵的粗粝面孔，她对着绳梯上挂成一串的女孩们大吼些什么，可完全听不清，卢黛玉不得不停下来去分辨她的口型。
突然，直升机开始上升，她们直接悬空！
女兵在大喊：“快！后山有变异丧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