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番外2·映霞
预警：内有gl百合向感情线，介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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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映霞没爸，但有两个妈。
两个妈都不姓谷，小时候看多了狗血文的谷映霞还以为是大妈或二妈揣了某个谷姓男人的崽，两个女人凄凄惨惨互帮互助抚养她长大。
凄惨个屁，两个妈同在金融业工作，虽说业务繁忙，但谷映霞从未缺吃少穿。
有时候谷映霞放学会被接去她们公司写作业，每次都偷偷摸摸，不能被两个公司的职员看见。
只有一次她无聊，偷跑出去被大妈秘书发现，那姐姐眼珠子都快瞪到地上。
“这不是俞氏那总监的女儿吗？你刚才喊谁大妈？经理你你你！你们居然有个孩子？！”
哦豁。
上学路上二妈很疲惫，却也没有指责谷映霞的行为。
“阿霞，大妈和二妈呢，因为各自公司的竞争关系所以不得不小心一点，是我们考虑不周……”
谷映霞十分老成：“哦，书上说你们这种关系叫宿敌。”
“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都给我扔了！”
她翻到自己的领养证明，问为什么妈妈们一个姓魏，一个姓俞，偏偏给她起名谷映霞。
大妈一边给她榨果汁，一边随口道：“多好啊，沉甸甸的麦谷映在万丈霞光里，你再也不会饿肚子。”
小学的谷映霞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她只朦胧觉得，妈妈们似乎并未把她当成二人生命的延伸或附属，她是作为一个独立、自由、烂漫的人存在于这世间的。
所以狗血文看得越多，谷映霞越烦躁。
女主角们娇软可爱、美丽清艳、柔弱动人，似乎把女孩的定义完全框死在种种外貌的繁杂描写里，白纸黑字对小小的谷映霞低语驯导——
这就是女人。
你只有成为这样的女人。
你才会收获爱情、婚姻、幸福。
她烦得要命，扭头就把这些书甩飞了。
那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疑问就像灌养根系的土壤，谷映霞的小脑袋瓜开始无限思考，只要没见过的，新奇的东西她都愿意去尝试一番，把妈妈们折腾得够呛。
但她们乐此不疲，耐心为谷映霞提供更加肥沃的养料和阳光。
初中时，妈妈们合作开了自己的事务所，这对竞争长达十年的宿敌乍然成为合作伙伴，天天吵不完的架，二妈即便比大妈小三岁，还是经常把大妈气哭，只能拽上无奈的谷映霞去哄。
谷映霞摇头叹气，自己果然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不仅是在家里，学校里也有很多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因为她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偏偏又都不精，谷映霞痛定思痛，决定长耕一项爱好。
她选择研究智能马桶。
“大学问啊！”大妈鼓掌。
二妈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蹲在卫生间的鼓包，头疼得仰天长叹。
即使后来到了高三，学业压力变大的谷映霞没事还会去逛逛家居，分析每一个智能马桶的效能和美观，悠悠然再回学校。
直到有一天，她在展览区遇到另一个女孩。
对方不是来购买的，而是因为家里的智能马桶突然发疯，忽大忽小的水流冲破了她屁股上的火疖子。
欧阳倩捂着屁股悲愤骂人，工作人员想笑不敢笑，只能耐心解释维修人员需要从总部调派，请她再等几天。
“等不了！”欧阳倩绝望，“我气得一脚给它踢爆了，现在我家没厕所上！”
谷映霞双眼放光：“我给你修啊！”
她终于不用拆家里的智能马桶了！
如果不是身上相同的校服，欧阳倩真以为她是个精神病，连连拒绝，谷映霞甚至掏出钱包和饭卡，不依不饶跟在她身边。
“我真会修，给你点钱我付费修行不行？请你去食堂吃一个月也没问题啊！”
屁股太痛，欧阳倩一瘸一拐地在家居城惊恐逃窜，还是甩不掉身高腿长的谷映霞。
她无奈把这个短发校友领回了家，一家人满脸震惊地站在厕所门口，看着谷映霞把马桶大卸八块。
一拆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欧阳倩心想，理科班还有这种癫狂的马桶高手？
后来她特意打听，才知道谷映霞成绩虽然不算名列前茅，但尤善物理，是全年级物理第一，三年霸榜从未失手。
马桶修好，谷映霞信守承诺，连续请欧阳倩吃了一个月食堂的麻辣香锅，眉飞色舞说那些她从未听过的奇怪小知识。
结果给她的火疖子又吃复发了，必须卧床休养。
谷映霞愧疚得要命，每隔两天就带些文综知识点去欧阳倩家里，顺便看看她家马桶坏没坏。
欧阳倩被气笑了：“你就是为我家马桶来的吧？”
谷映霞挠头傻笑：“嘿嘿，也给你带卷子嘛。”
欧阳倩闭上眼缩进被子里，黑暗中悄悄骂：“傻子来的。”
“谁来了？”谷映霞疑惑站起身去看卧室门。
寒假的时候欧阳倩已经大好，她约谷映霞去图书馆复习，却没料到她身边跟了个男生。
两人在楼梯间围着电路图点点画画，欧阳倩阴沉脸甩下一兜草莓，自己先进了自习室。
等她刷完一套文综选择，身旁有人小心摸索了过来，扭头就见谷映霞对自己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嘴唇无声拨动。
【去吃饭？】
欧阳倩鼻腔一哼，站起身自顾自走出去。
出了自习室，她睨了谷映霞一眼：“我给你带的草莓，你也给那男生吃了？”
谷映霞扬起手里根本没打开的塑料袋，莫名其妙：“这不是我俩一起吃的吗？给他干嘛？”
一路欧阳倩都没说话，只是想笑，又被她强行压下嘴角。
等餐时谷映霞还在想那张电路图，就听欧阳倩随意问道：“你志愿填哪啊？”
“看能上哪吧，说实话……”谷映霞笑笑，“我想去霓虹国。”
智能马桶的摇篮啊！
她这辈子都要去看一眼！
欧阳倩仿佛早就猜到一般，只点点头，眼睛却没看她，一口一口沉默地吃着草莓。
“你呢？”察觉到气氛低沉的谷映霞急忙问。
慢条斯理擦去指尖汁水，欧阳倩突然抬眼，定定看她：“如果我想和你一起呢？”
她成绩勉强能摸到一本线，排名不像谷映霞能冲211中部，如果有留学的计划，她必须非常非常努力。
“一起干嘛？”谷映霞茫然，随后大惊，“去霓虹？！”
被卫生纸包住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欧阳倩只觉得自己紧张得要被这间小饭馆的雾气热晕过去。
可她咽下十八岁紧张的唾沫，坚定看向对面的谷映霞。
“不……不。”谷映霞摇头，皱眉回视那份坚定。
似乎有蝶类冲破两人剧烈的心脏，幼小稚嫩的翅膀不停扇动，痒意震颤着所有心房。
大脑如坠云端，谷映霞在这恍惚之间突然顿悟了。
“你不要因为我，或者任何一个人做下这样重大的决定。”
欧阳倩原本因为狼狈和难过渗出的泪意停下了，她愣愣看向面前的谷映霞。
“你应该考虑哪所学校的专业是你最热爱的，或者以后求职最有益的。”
谷映霞似乎意识到语气太直白，有点懊恼：“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只是这么大的事……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考虑……”
她感受到了，来自一个少女没有说一一句喜欢，但却足够坦诚、炽烈的表白。
女孩在说——谷映霞，我喜欢你。
我想要你，长长久久地出现在我生命中。
但她不能自私地接受她拿自己人生做心意的筹码，欧阳倩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她迈上的路，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小馄饨端上来，两人沉默吃着，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快走回自习室，欧阳倩突然低声问：“那你以什么身份希望我为自己考虑呢？”
谷映霞愣住了，随后脸上开始弥漫红晕，又热又烫。
“我我……”
她感觉舌头也被脸烫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欧阳倩噗嗤笑出声：“我就说你傻子来的，现在别回答我。”
她马尾狡黠地晃来晃去：“但是高考后必须回答。”
谷映霞愣愣跟上，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马尾晃得真有劲……”
死嘴能不能说句有用的！
“你也留呗，我觉得你长发也好看。”
“可是我不会扎啊。”
“我给你扎，你要什么发型？”
距离高考还有120天。
那是一场浩荡的成人礼，离别的忧愁和解放的兴奋激荡着所有在黎明前奋笔疾书的学子。
打了十几年的关卡，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大boss。
害怕吗？
谷映霞吃下最后一颗草莓，大妈和二妈又在客厅抢外卖，她捂紧心脏，低低笑了。
那股酥痒化成了温暖的河流冲刷着自己的血管，仿佛一个微电脑控制单元，在加热浑身的力量。
她不害怕。
她的世界闯进一只自由飞舞的小蝴蝶，停在她肩头，想与她一起面对狂风骤雨。
无论任何时候，她都不会害怕。
就像大三时爆发的丧尸，欧阳倩如同十八岁一样坚定地推开了挡在她前面的谷映霞，然后捡起地上的武器站在她身旁。
她们以二食堂的店面为依托，不停迂回绕圈，越来越多的女孩痛哭着，却也捡起武器尖叫冲向那只巨大恶心的变异丧尸。
最后斩下所有头颅时，二食堂几乎没有活人。
丧尸越来越多，大部分男生选择了隔壁的国交院，和变异丧尸鏖战的幸存者慌不择路，谷映霞和欧阳倩本以为会就这样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奔逃流浪时，那个叫曹颖的女孩拉着她们奔向了新传院。
虽然一路上摔伤了不知多少次，但她们还是幸运地抓住那根破烂布条。曹颖含泪砸碎窗下一只丧尸的头颅，取下他背上的背包，带俩人翻进了二楼。
后来……后来找寻物资越发困难，无人机甲带军队攻进校园时，三个学生和一个老师已经饿到皮包骨头。
但欧阳倩听着校园里此起彼伏的消音枪声，把头抵在气若游丝的谷映霞额头上，干裂的嘴唇溢出一丝笑意。
“阿霞……”
“嗯……？”
“我们活下来了。”
“是啊，我们做到了。”
谷映霞也笑，温柔抱紧面前的恋人，在枪林弹雨和垂死嘶吼中落下泪来。
十八岁的欧阳倩和二十二岁的欧阳倩渐渐重合，一样坚定，却比那时更自信。
她问，又像在回答：“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吗？”
大妈和二妈望着躺在病床上输营养液的女儿，面露不屑：“你居然让人家先说？！”
末日爆发时，她俩回老家祭祖，苟在乡下幸运逃过一劫。
谷映霞苦恼：“那我怎么补？快趁她去接她家人了给我好好参谋。”
大妈：“把你觉得最好的东西送给她啊！”
二妈：“钱啊，黄金啊，股权啊……股权现在不行，还在我俩手里。”
谷映霞眼睛一亮：“我要给她买世界上最贵质量最好的智能马桶！”
医疗板房外传来怒喝：“把你那死马桶扔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