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卫生纸
晚饭六个人用自热米饭煮了粥，卢黛玉和韩文祎非要在厨艺上一决高下，又用小锅煮了三包方便面，吃得几人肚皮溜圆。
酒足饭饱之后，三个女生下到实验室，插线板距离不长，她们只能缩在那扇挂着太阳能板的窗户下。
小太阳嗡一声亮起温暖橘黄的光。
“回到文明社会了……”卢黛玉情不自禁感叹。
周邈调试着控制信号的开关，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不停挥舞。
终于，信号格久违地满了。
她们和家人已经失联了一个多星期，周邈和徐理理一接通家里的电话，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卢黛玉抿紧嘴，在通讯列表里滑来滑去。
父母末世开始那几天还会和她联系，断网前他们说要去县城接封校被困的弟弟，就再也没回过她的电话。
“既然这个学院有吃的，就不要再跑了嘛……”刘母隔着手机哀求。
失联这段时间，刘母和周父两人担忧得整夜睡不着，又不敢告诉爷爷奶奶实情，两人快速消瘦下去，也像在丧尸群里逃了一遭。
“我晓得的妈妈，食堂就在旁边，东西吃光了就去食堂看看。”
周邈忍住哭腔回应。
她不想去江淮基地了。
就这么在小基站旁边苟着吧，她宁愿饿死也不愿再失去父母的消息，如果逃出学校的路上与亲人隔绝，周邈怀疑自己根本撑不下去。
回家更难，卢黛玉来自省北，徐理理家在苏南，三个人回家的方向恰巧是一个没赛德斯，她们势必不同路。
学校里她们还能合作默契拧成一股绳，可一个人逃回几百公里外的老家，简直天方夜谭。
三分钟一到，周邈就狠狠心关闭了信号开关。
睫羽上的泪珠在光晕里像一颗悬而不坠的钻石，看得卢黛玉无言沉默。
她真挺羡慕的，羡慕周邈，羡慕徐理理。
三人把外套铺在身下当褥子，披着毛毯躺在小太阳跟前，这是她们最暖和的一个夜晚。
没有嘶吼，没有腐味，肚里有粮食，身边有同伴。
太美好了，以至于徐理理和卢黛玉很快就昏昏欲睡。
周邈翻来覆去，她骨子里探索的本能在作祟，总觉得脚痒痒的，不把周围探查个大概睡不着。
她小心起身，紧靠她的卢黛玉清醒了一瞬，模模糊糊看见周邈往外走去。
“周邈……”卢黛玉呢喃着唤，口齿不清。
周邈见她没完全睡着，转身把她戳醒。
“我出去逛逛，你守下夜。”
卢黛玉懵懵懂懂地点头，努力睁大眼睛。
走廊里一片漆黑，周邈轻声轻脚关上实验室的门，一股冷气灌入鼻腔，使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右边是安全楼梯和女厕所，借着出口指示牌绿色的暗光，她打算先重新享受一下现代如厕设施。
周邈迈步向厕所走去，正当那个粉色小人标志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听见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睡不着吗？”陈枚举着手电，对她笑了笑。
周邈一愣，随即也笑着回他。
“出来上个厕所，你呢？”
陈枚走到她身边，眼镜反射着手电的光。显得镜框后的眼睛里也有星星般细碎的光亮。
“我得把教学楼巡逻一遍，这是我们的习惯。”
周邈赞赏地点头：“好习惯。”
他们互相告别，周邈头也不回地进了厕所，随手关上门。
她拉开一道隔间。
“吱呀——砰——”
声响在昏暗寂静的厕所里十分清晰，下一瞬，周邈蹑手蹑脚地贴在厕所门上，仔细分辨楼梯内的动静。
她又不蠢。
刚出门就遇上下来巡逻的陈枚，总不可能是他俩心有灵犀吧！
周邈皱着眉，脚步声的确往下去了。
她靠在厕所门上，白天的幸福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见面时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
每层楼都有监控，但当时她没看到镜头后有红光闪烁，以为监控早就随着断电关闭了。
如今看来，监控肯定还开着，四楼那台电脑估计此时正在现场直播。
一股尿意泛出来，周邈小心反锁厕所门。
来都来了，干脆尿一泡。
每扇隔间门她都推得极其缓慢，争取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不把厕所检查一遍她不敢脱裤子。
在推开最后一间时，黑暗之中周邈的眼神被垃圾筐里一抹模糊的白色吸引。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揉成一团的卫生纸。
隐隐透出红色，像是擦过经血。
周邈再次觉得不对劲。
她不清楚别的女生扔纸习惯，但不管是以前212的厕所也好，还是教学楼里任何一个女厕也好，周邈就没见过擦完经血这么扔的。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撕下来的a4纸，团吧团吧随手就扔了。但卫生纸上渗了经血后再挤压，血一定会沾到手上。
女生们多半是小心对折，或者直接扔进垃圾桶。
令周邈多疑的还有一件事。
西校区所有教学楼的厕所在周五下午五点前都会被清洁员工大扫除一遍，因为五点半会有后勤人员抽查卫生情况。
周邈就有一次五点半左右，在综合楼光着屁股和打开隔间门的女领导大眼瞪小眼。
按理说三楼这间女厕所周五被打扫干净，周六丧尸爆发以后就没有人用过，且她们三人进入集电院后因为在四楼吃饭的缘故，也只用了四楼的厕所。
其他纸篓都是空的。
这个纸团是谁丢的？
鬼使神差，周邈弯腰捡起那团卫生纸，塞进裤袋，然后快速拉开厕所门。
她不敢耽搁太久引起陈枚怀疑，出来后在三楼晃了一圈，若无其事地回了实验室。
卢黛玉见她回来，再也支撑不住倒头睡过去。
周邈手心出了一层汗，她怀疑实验室的摄像头也开着，不敢把纸团拿出来仔细端详。
她轻轻戳醒卢黛玉和徐理理，对睡眼迷蒙的两人使了个眼神，毛毯下的手短敲三下，再长敲两下。
二人有些不解，但心领神会，瞬间就吵起来。
“你能不能别挤我了！占这么多地方是要游泳吗？”
“自己矮得跟地里土豆子蹦出来成精了似的，给你这么多地方就不错了！”
“你高！秃头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
在两人推推搡搡的争执声中，周邈装模作样拦了两下。
见拦不住，她气得大喊一声：“我不管你们了！”
就背过身去面对着墙独自啜泣。
四楼的办公室内，空调吹着暖气，白雾缭绕里烟头明明灭灭，三个男人只穿着裤衩，被监控中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愣住。
“她们吵什么呢？”乔红日皱眉。
“管他呢，女人就是这么多戏。”韩文祎不以为然，他痴迷地盯着卢黛玉，手慢慢向裆部伸去。
实验室内，周邈没喊停，卢黛玉和徐理理依旧在互相阴阳怪气。
周邈靠着墙，慢慢从兜里掏出纸团，借着小太阳昏黄的光，小心舒展开来。
是几个用口红写成的字，非常潦草匆忙。
周邈花了好一会辨认，在看清的那一秒，瞳孔猛地紧缩！
【走】
【不安全】
【不要相信】
【他们】
【不要！！！】
【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