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噩梦
徐理理和张衔月扒在树上，双手死死扣着坚硬冰冷的树皮。
在她们身下，密密麻麻的丧尸如沸水般翻涌，甚至因为数量太多，已经有叠在一起往上攀登的趋势。
“得进去！”徐理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周邈她们呢？”张衔月担忧地看着二食堂的方向。
“我们活下来才能去找她们！”
徐理理心中很慌乱，这是她第一次和周邈跟卢黛玉分开，莫大的孤独和恐慌占据心头。
但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必须相信自己能在没有同伴的情况下独当一面。
树枝离窗户还有一臂距离，窗内的金发丧尸和黑哥丧尸都挤在窗前，争前恐后朝她们嘶吼。
现在它们倒是团结一心了。
“我拿水果刀爬过去，引它们扑下来。”
徐理理简单对张衔月交代一句，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就拔出匕首慢慢往枝丫尽头爬。
只是越往前树枝越细，在空中不堪重负地往地面弯去。
“不行！我来！我瘦！”张衔月赶紧把她喊回来。
她164的个头在集电院磋磨成一个骷髅，怎么说也比徐理理轻点，于是两人在树干处小心翼翼调了个方向。
举着晾衣架延长刀柄的手很抖，张衔月不敢松懈，她挥舞了好几下水果刀，窗内的两只丧尸只是微微扑出来一点，进展十分缓慢。
她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边挥边骂。
“俩欠登，瞅你大爷呢瞅！快麻溜滚下去！”
“杂草的撅尾巴拉不出几粒粪蛋子！再墨迹姥子爬进去给你们都砍死！”
徐理理沉默地竖起大拇指。
随着张衔月的动作，她身上的薄被再次散开，露出被屎壳包裹的身体。
两个丧尸突然激动，嗷一声就直直往外扑！
两人看着砸进丧尸群的洋鬼子，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多不经骂啊？
张衔月冲身后的徐理理望去。
“你先跳进去！”
她点点头，小心蹲起身，摇了几下树枝后纵身一扑！
一道身影砸进窗户，冰冷的地板摔得她七荤八素。
徐理理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往树枝尽头爬。
但这也使她离地面越来越近，底下的丧尸更加兴奋，伸长脖子等候一场饕餮盛宴。
张衔月看得十分着急，她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看见一个羽毛球拍就捡起来匆匆赶往窗边，希望能给徐理理一个抓手。
还不等她站稳，伴随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徐理理那张姣好的脸瞬间在她面前放大！
……
哭声渐渐停止了，门外静得可怕，食堂里不少人还在捂着耳朵低声啜泣。
光头男没有松懈，他立即把地上精神恍惚的三人赶进了帘子内检查伤口。
周邈和卢黛玉紧紧挨在一起，巨大的惊恐将她们笼住。
谁在哭？昨天出去的人吗？
他们不是变成丧尸了吗？
为什么还能说话？
待检查好的三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又是无数道目光看向他们。
周邈一愣，其中居然有一个老熟人。
严嘉诚！他早就逃出宿舍了！
二食堂的熟人还真多啊。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震惊太直接，严嘉诚略一抬头就对上这道视线。
“周邈？！”他苍白的脸上涌起惊喜，迅速冲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你怎么在这？理理呢？她也在二食堂吗？”
严嘉诚蹲在她身边，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问出一大堆问题，声响因急切而嘶哑。他脸上有不少血污，头发剃得和光头男一样光溜溜的。
周邈摇头：“我们在国交院门口被冲散了，她应该进了国交院。”
闻言严嘉诚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他颓然坐到地上，眼神无助而空洞，仿佛还浸在昨晚的噩梦里。
“你们……昨晚到底怎么了……”周邈小心地问。
严嘉诚脸色唰地惨白，牙关“嗝哒”“嗝哒”不停颤抖。
周围好几双耳朵竖起，曹颖也慢慢贴过来，她没有看到朱楷南的身影，眼里早已盈满泪水。
在严嘉诚断断续续、言辞混乱的回忆里，她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的雨声能掩盖部分声响，严嘉诚、朱楷南一行七人由篮球队队长刘杰带队，准备翻越半个西校区，去学校超市补充物资。
前几次付出了很大代价，折损八九个同学，他们才摸索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有惊无险从员工入口到达超市后，他们缩在货架后面，开始有序地装填背包。
超市里丧尸奇多，大部分都聚集在大门处，是刘杰几人上次来探路时留下的杰作。
王成志年纪最小，看见满满当当的物资都高兴晕了，一边装一边往超市更深处探入。
“砰！”
一声倒地的闷响，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时，王成志的脸瘫在地上，他满脸惊恐，只来得及张大嘴巴，就被一只布满血迹的爪子拖向货架深处！
那是一只……狗爪？
难道动物也变异了？！
刘杰只愣了一瞬，就低吼出声：“走！”
他必须保证其余队员的安全，只能忍痛放弃王成志和剩余物资。
剩下的七人忍住恐惧和悲伤，屁滚尿流朝员工出口奔去，而在这途中，又有两人被黑暗中窜出的东西拖走，连求救声都来不及发出。
冲到出口时，断后的刘杰一咬牙，将严嘉诚、朱楷南在内的四人往门外一推，自己关上了门！
几人惊愕万分，却又不敢浪费刘杰用命换来的时间，忍住泪意朝二食堂狂奔！
跑出几十米后，身后员工通道的门传来一声巨响。
他们不由自主向后看，顿时骇得腿脚酸软。
只见一个两米多高、由好几具丧尸尸块胡乱融合而成的巨大肉坨撞开了门！
它浑身脓血横流，扭曲的肢体胡乱突刺。
更可怕的是，其间竟还混杂着野猫野狗的残骸，一颗狗头突兀地镶在肩胛位置，眼珠浑浊地转动着……
他们san值狂掉，天灵盖都要被吓飞！
但好在这只混合丧尸挤出小门还需要时间，几人又是一阵狂奔，将它远远甩在身后。
可路上还有其他丧尸，朱楷南在反击的时候被抓伤手腕，他当即放弃了回到二食堂的生路，为严嘉诚他们挡住几只丧尸后，拿着他满满一包的食物朝新传院跑去了。
曹颖听到这里，捂住嘴哭出声来。
她明白朱楷南也还记挂着宋老师。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周邈和卢黛玉也听呆了。
混合丧尸。
所有人好不容易被末世重塑的世界观再次被狠狠撕碎，丧尸能理解，但这种由尸块拼凑、甚至融合了动物残骸的……怪物，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所以……”一个男生声音干涩地打破沉默，他看向光头男，脸上是藏不住的恐惧。
“门外……刚才用刘杰声音哭的……就是那玩意儿？它…它他妈会学人话？！”
这个问题再次让所有人头皮瞬间炸开！
不对，过往的一幕幕在周邈脑中闪现。
图书馆下抬头寻找的丧尸，慢悠悠的社畜丧尸，刘杰几人即使死去也想逃进二食堂……
很可能人尸化后，不仅保留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还残存了……生前的一缕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