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租屋
“是黛玉吗？”
几人愕然抬头，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太太正对着她们小声呼喊。
“黄奶奶！”
卢黛玉惊喜地回她，是打过很多次照面的邻居。
“哎哟你们几个小大姐从哪里逃过来的啊！”
黄奶奶手抚胸口十分惊恐：“还不找地方藏，那些吃人的鬼怪可吓人了！”
卢黛玉小声问：“奶奶，我家那里是不是被打劫了？”
“对啊！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压根不敢出门，前几天好些龙里马的傻叼混混骑着个摩托直接撞进去了！”
周邈几人快速交换视线。
黄奶奶还在用标准的a市方言不停小声咒骂，卢黛玉赶紧又问：“他们可走了？”
“走了走了，东西都搬了好几天呢！”
卢黛玉失望地垂下头，但周邈一拍大腿：“走了？走了好啊！”
搬空了就不会再觊觎这里，她们逃进去，还能临时歇歇脚。
别过好心的黄奶奶，她们快速跑进满是玻璃碴的一楼，如果这里没被撬开，卢黛玉本想带着她们走后院的。
货架东倒西歪，食物都被洗劫一空，但还留着一些日用杂货，她们顺手拿上一些，又跟着不死心的卢黛玉去看小库房。
说是库房，其实也是拿一楼一个房间改的，防盗门上全是刀劈斧凿的痕迹，但还是严严实实关着，只有侧面靠小院的窗户被打碎了。
库房里满地烂纸壳，一些没被拿走的还是日用品。
就连小小院落里的鸡窝都空了。
几人对着空荡荡的鸡窝目瞪口呆。
“庆祝一下吧。”周邈苦笑，“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到了。”
“没错！”张衔月打起精神，“好歹今晚有床睡了！”
眼下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这个结果的确让人大失所望，但不是所有努力就一定会迎来一个好结局。
没有物资再找就是了，如果长时间放任自己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斗志会一直被消磨干净。
原本神色僵硬的徐理理和严慈这才缓过劲来，故作轻松地接话，然而一直一言不发的卢黛玉又去挪鸡窝。
“还有鸡蛋吗？！”徐理理眼睛亮晶晶的，赶紧上前帮她。
“不是，院子里以前有水井，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鸡窝是木条打造，十分沉重，将连接小院和超市的防盗门重新锁上后，五人用了十足的力气才把鸡窝挪开，一个简易的抽水泵出现在眼前。
卢黛玉上前压下铁杆，泵里只传来干涩的空气抽动声。
“没事。”卢黛玉抹抹头上的汗，“只要倒点水进去做引子，就还能试试看。”
众人点点头，她们都有亲人在乡下，只有严慈没见过这种老式抽水泵。
眼下更重要的是赶紧进入室内，天快要黑了，气温正急速下降。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这里的防盗门同样被暴力破坏过，但没有被撬开，如果她们想要进去找物资，就只能通过阁楼的阳台下进去。
卢黛玉掏出一根贴身放好的钥匙，打开三楼同样被砍了好几道的防盗门。
一股久封的尘味混杂洗衣服的香味扑来，几人定睛看去，这是一个将近二十平的老式阁楼。
阳台没有封，里面的装修复古，墙壁上的腻子很显然重刷过，但窗户是千禧年很流行的蓝窗，外有防盗网。
角落用隔板做了一间小小的卫生间，里面马桶、淋浴、洗漱台一应俱全。
几人为了不弄脏地板，纷纷把鞋脱下拿在手上，一股汗味顿时弥漫开来。
徐理理不死心闻了一下自己的运动鞋，被熏得直翻白眼。
卢黛玉率先进去，把阳台上一个旧鞋架搬进来给几人放鞋。
又从衣柜里挑挑拣拣，拿出两件半旧的厚外套，她衣服实在不多，冬天三件厚棉服已经很是奢侈。
五人的衣服上全是灰尘血迹，还有散发恶臭的脏污。
但她们还来不及讲究卫生，把身上重重的包裹卸下后，忍不住一个个瘫坐在地，即便桌椅和小床近在眼前，也没力气爬过去了。
洗衣粉的味道让人不自主松懈，那是最接近家的味道。
周邈只坐了几分钟，就强撑着站起来。
这里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实在睡不下五个人，她必须尽快下到二楼，看有没有多余的被褥能打地铺。
至于算不算白拿……
没事，徐理理有钱。
她从包里掏出很久没用过的绳梯，猫到阳台远眺。
阳台正对着一条狭窄的小河，河对面是一片城中村，是她们原本在码头公园下船后要经过的地方。
视线所及，能看到河里有几具浮沉的尸体，看不清是丧尸还是正常人，周邈心头微吓，还好她们在院子里没发出太大动静，那台抽水泵也年久，抽水声不大。
但如果倒水引水，声音就十分响亮，像高声哭丧的乌鸦。
城中村的楼房低矮密集，窗户、人行道上都能看见不少游荡的丧尸身影，右边侧门处较多，应该是被KTV的铁梯倒塌声吸引所致。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四个女生正蹲在她旁边，眼睛眨也不眨。
夜色四合，周邈灵巧得像一只猿猴。
她和徐理理沿着绳梯小心跳下二楼的阳台，果然阳台门是关着的，老房东临走前把二楼和一楼的前门面都关得十分严实。
但幸好阳台门并不是改造后的防盗装甲门，徐理理拿出一块小塑料片，略一使劲，就将锁栓划开了。
二楼的尘味更重，空间也更大，不仅做成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个小小的储藏间。
那群混混似乎只拿了一楼的物资，二楼的防盗门打不开后，也没想过翻阳台进来，倒是给她们方便不少。
两人在黑暗里摸索，先直奔防盗门把剩下的三人放进来。
严慈进了卧室就发出一声感叹：“这个床很大诶！我们要不在这里休息吧！”
她说的没错，二楼是房东夫妻俩的住所，三楼原本是小女儿的房间，库房以前则是儿子的房间，儿女在异乡成家后，两间房才各自空置，作了别的用途。
还不等周邈应答，卢黛玉又在厨房小声欢呼。
煤气罐还能用！她们不仅可以烧热水，还能继续吃上热食！
房东走之前就清空了冰箱，冷藏区只剩一些调味料，冻货区空空如也。
但好在米桶还剩下两指深，厨房里一个大水桶也是满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她们能在这里活得很滋润！
徐理理和严慈再也不复之前的失落，两个人喜滋滋地清点着物资，两嘴大白牙在月色里闪闪发亮。
周邈也高兴极了。
如果能将这里改造成她们的小据点，不停出去找物资，苟活到军队救援根本不成问题。
她们掀开盖着家具的防尘布，两米的大床能睡下三个人，沙发能睡一个，还有一个只能打地铺，就留给放哨的人轮流睡。
为了不让火光引起注意，她们决定第一晚还是将就一些，各自换下满是臭汗的贴身衣物，穿上老头衫老太裤，窝在床上像五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很挤，但是很暖和。
“诶对了，咱们明天去哪找吃的？”张衔月很是兴奋。
她们的食物有一些因为装不下，被迫留在了KTV，和二十箱矿泉水一起淹没在了尸潮里。
严慈闻言有些愧疚，她心里还记挂着邱一鸣，双重压力之下，一句话也没说。
周邈被徐理理挤成一条人干，龇牙咧嘴开口：“不是说码头公园还有个小商圈吗？”
卢黛玉瞪大眼睛：“你忘了那还有个刘文俊啊！”
第一只被酒精烧过的变异丧尸也去那灭火了！
“那不正好！”徐理理一只脚搭在周邈身上，一只腿横在卢黛玉身上，十分惬意。
“让他们狗咬狗去呗，咱先苟两天。”
张衔月摇头晃脑：“有理有理，不愧是徐理理~”
正当热火朝天时，窗外的街道上突然有了动静。
周邈耳尖，忙一把制止众人：“嘘——”
声音很轻，带着车轮碾过杂物的窸窣，似乎是两辆自行车。
几人连动作都放轻了，即便是人类也不敢掉以轻心。
丧尸还没有进化到会骑自行车吧？！
声音消失了很久，周邈才敢起身。
“你们睡吧，我来守夜，下一班谁来？”
“我我我！”卢黛玉忙不沓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