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打猎
眼看没抢过卢黛玉，严慈也要上前，徐理理和张衔月一起举手，对视一眼就很默契地在床上厮打。
“你举再快也白搭！嘿白愣谁呢你？
“次鬼！我挠死你个小宗桑！”
周邈一摆手：“你们抢吧，三个人就够了，明天再排班。”
她走出卧室，在客厅地板上的被褥里坐下来。
被褥有尘封的阳光气味，老人晒被子很勤，周邈闭上眼，忍不住去猜想这是哪个深秋或初冬的某天正午，那一铺寻常却暖融融的暖意，被完好保存在丝线和棉花之中。
或许那天有云，有微风，有街坊邻里的嬉笑声，孩子放学早，骑着叮铃铃的自行车穿过嘈杂的巷口。
而不是今天的丧尸横行，断肢遍布。
有人从卧室走出来，周邈睁眼一看，是严慈。
她走到周邈身边坐下，脸上满是踌躇和担忧，欲言又止。
“你在想邱一鸣吗？”周邈问。
她早就看出来了。
严慈这才忍不住，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我不知道他……周邈姐，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周邈轻柔地拍拍她的头。
“你不是相信他吗？”
严慈倔强抹泪：“我们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我明天可以自己去找他吗？”
周邈一时有些静默。
诚然，几乎所有的末世文里都把圣母往死里唾骂，周邈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圣母，她只能算幸运。
至少目前为止，她的善意没有为自己带来任何一个拖后腿的同伴。
嘴上说着只救自己，不救别人，可事实上，很多人如果真在末世里遭遇弱小，是会下意识就伸出援手的。
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
严慈已经成年，她是个有思想判断和自我意识的人，周邈几人救了她，但也无法强行要求她加入队伍，为集体的生存而拼杀。
可她也不会因为严慈的想法而改变自己和卢黛玉她们的计划，邱一鸣也好，孙鹤衍也好，于她们来说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还远没有建立起深厚的情谊。
找到邱一鸣，这是严慈一个人的事。
周邈道：“你想去就去吧。”
严慈重重点头：“如果我能找到更多食物也会带回来的！”
周邈哑然失笑：“行了，快去睡觉。”
严慈乖乖在沙发上的铺盖里躺下，左右翻转了许久，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一室寂静，卧室里的三人也停止打闹，似乎睡了过去。
周邈按亮手机，在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上来回滑动。
良久，她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熟悉的机械女声在满室静谧里低低响起。
周邈终于忍不住，一个人咬住手无声哭泣。
*
严慈的拯救初恋计划没能如期实行，这片老城区十分热闹，不时有丧尸追逐活人、活人追逐丧尸而过，附带着或远或近的砍砸声。
周围的幸存者不少。
这让周邈几人更加警惕。
她们虽说武力值不低，但没有异能空间，力量和那些饿红眼的恶徒比起来还是太过悬殊，苟起来是更安全的做法。
两天过去，邱一鸣和孙鹤衍还是音讯全无。
严慈急得整天团团转，周邈也急得团团转。
她是因为物资。
眼下不是在学校，她们不仅要面对普通和变异丧尸，还得提防很可能破门而入抢夺食物的幸存者。
尤其是在末世，人心中的恶被极端困境无限放大，对于许多男性来说，女人聚集的庇护所不仅仅意味着食物，还有「嗷嗷待宰」的性资源。
因此她们无法像在寝室里一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每天必须摄入必要的热量维持战斗的体力。
可这样一来，食物压根撑不了多久，她们不得不准备出门打猎了。
周邈计划以龙飞巷为中心，避开夜色KTV所在的西北方向，往东探索。
商店必然不止楼下这一家，根据卢黛玉回忆，东边除了码头公园旁边的小商圈，便利店、超市、零食店共有六处。
她们不能硬拼，丧尸爆发已经将近两个月，几个女孩绝对不是第一批顾客，能捡漏最好。
龙飞巷尽头的赵二鸣，是她们第一个目标。
商定明天出发后，严慈本想和她们一起去，可周邈见她面色潮红，眼中满是红血丝，皱眉去摸她额头。
一片滚烫。
周邈：“你发烧了，吃点药留在这里。”
严慈急了，她上蹿下跳力图证明自己十分健康，但卢黛玉已经去翻药包了。
“歇着吧。”张衔月把她塞进沙发的厚被褥里，“要觉得没事干就给我们煮点饭，等我们回来吃。”
严慈红着眼眶，看向周邈的眼神里带着不安和乞求。
“没事的。”周邈蹲在她身边，“我会帮你留意邱一鸣的踪迹。”
逃出KTV那天她一路就注意到了严慈的小动作，她虽然没办法专门去搜救，但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第二天清晨蒙蒙亮的时候，周邈四人依次摸出一楼破碎的卷闸门。
她们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绕开一地的碎玻璃，呵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天光中逐渐消弭。
赵二鸣零食店距离此处约有一公里，路不算远，但周邈几人还是在背包里装了应急食物。
卢黛玉绕过横七竖八的杂物，拐了个弯又被地上三三两两的电瓶车拦住去路。
几人心头顿时一动。
但连试了好几辆钥匙没拔的，都因为亏电无法启动。
一边惋惜一边往前走，前方忽然传来几道压低的人声，卢黛玉心头一颤，忙带着身后三人在一处花架后蹲下。
“那女孩死守着店，老王他们都忌讳她手上那把枪，怎么办？”
枪？！
几人快速交换视线，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诧。
莫不是军队遗留的？
还是从民警身上抢的？
她们看着彼此手上的消防斧，卷刃的水果刀，一时间都有些心酸。
热武器时代到了，也没人通知她们一声。
“怕什么，她哪来那么多子弹，赵二鸣又不卖军火。”
“那我先把邻居们叫回来？咱们再好好商议。”
“好，咱们就耗着她子弹，耗完了直接冲进去……”
谈话声逐渐远去，消失在了龙飞巷另一条分道里。
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卢黛玉听着有些熟悉，可她平时早出晚归，打过照面的邻里实在不多，一时间想不起来相貌，也不知是好是坏。
似乎有人守住了赵二鸣零食店，还有枪械防身。
卢黛玉悄声问：“我们还去吗？”
周邈思索几秒，肯定道：“去，远远看一眼。”
除去赵二鸣，最近的依次是永惠超市、美宜加。永惠属大型商超，丧尸数量不少，美宜加则足有2.5公里路程。
只要没被搬空，她们还不至于被逼到舍近求远。
四人如同狡黠的狸猫，借助废弃车辆和翻倒的垃圾桶做掩护，向龙飞巷的出口靠近。越靠近巷口，空气中的血腥与腐臭便越发浓郁。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卢黛玉忽然伸手拦住众人，指向斜前方一栋老楼的二层窗口。
窗后，厚重的窗帘被撩开一条窄缝，半张人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正无声地观察着街道。
那眼神麻木而警惕，在与众人视线对上的瞬间，窗帘“唰”一声合拢，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她们正被注视着。
手中的武器不由自主握紧。
终于，她们在巷口的拐角处，看到了赵二鸣的鲜红招牌，一股强烈的腐臭也撕扯着四人的鼻窦。
只见赵二鸣门口，筑起了一座由无数具丧尸尸体堆砌而成的堡垒，把几扇透明玻璃堆得严丝合缝，即便有缝隙的地方，也被木板之类的杂物钉死。
周邈几人被震惊了。
这里面藏着的……是什么末日战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