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活的鸟人
未山的海拔并不高，但越往上，气温还是越低，越接近山顶的位置植被越稀疏，五人只有互相紧紧搀扶着低头赶路。
等到完全站在山顶，她们眺望着脚下的景色，一时有些震撼。
有两条人路。
县道在山脚之间蜿蜒，路上堵满了各类汽车，密密麻麻的丧尸在车辆之间游荡，腐臭直冲云霄。
两侧山顶的人群在林子中若隐若现，她们能看到各种颜色的衣物，有老人，有小孩，也有戴着红袖章的中年人在忙来忙去，不停催促。
活着的人类保持着诡异的安静，马不停蹄朝更远处的望金陇进发。
望山跑死马，虽然能隐约看见望金陇隐没在云雾之间的山体，但距离未山，需要走七八十里才算进入望金陇边界。
周邈轻声道：“走吧。”
现在几人体力充沛，日行能有三万到四万步之间，大约为二十公里，如果能再快些，说不定三天就能赶到望金陇。
她们选择右侧较高的山体走，慢慢的，身边陌生人越来越多，她们虽然穿着显老，但步伐稳健，背也不像普通老人佝偻，因此吸引了好几道探询的目光。
卢黛玉有些害怕，刚想问周邈要不要装瘸，就见前方地势平坦的地方出现一堆人。
他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吃干粮，有个老太太似乎是体力不支，扬起干瘪的嘴想咳嗽，被她身边一个妇女紧紧捂住。
“妈，别咳，底下都是怪物，咱再忍忍……”
另一个男人又是心疼又是责骂，小声道：“把我妈捂坏了怎么办！”
“那咳吧，把丧尸引来都咬死我们！”
眼见他们越吵越来劲，周围的人赶紧上去劝架，声音闷在寒风里，听不真切。
周邈止住脚步，把几人往一棵大树下引：“这群人有点麻烦，要么等他们先走，要么从旁边快些绕过去。”
徐理理点头：“这里靠县道那侧很陡，普通丧尸应该爬不上来，但万一有变异丧尸……”
张衔月赶紧捂她：“别乌鸦嘴！”
再有三个钟头预计太阳落山，她们看了看天色，决定从山另一侧绕过去，把这群人抛在后头。
林子又密起来，昏暗得像傍晚一样，五人走得气喘吁吁，还得留心脚下的荆棘土坡，行进很是费劲，很快衣服都被割出几道细口。
见头顶那片人声慢慢被甩远了，她们这才敢停下喝口水。
除去矿泉水外，她们又靠梅姐家的大水缸烧了很多白开，水资源暂时都不缺，但也只敢省着喝。
徐理理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小心喝了两口矿泉水才敢吐槽：“娘诶这可比帕梅拉有劲多了！”
卢黛玉觉得有些好笑：“你昨晚不是说好像长了点肌肉吗？”
“还真别说，我感觉从寝室出来的时候就长了！
裴灵捏捏她的大臂，赞许点头：“是长了。”
徐理理自信了：“等末世结束我就去干健身博主，叫啥呢？”
张衔月接茬：“你叫徐梅拉，标题就起——我是如何在末世徒手掰开丧尸脑壳的……”
“没有更帅一点的吗？”
还在畅想接商务日入十万的美差，周邈又系好鞋带，刚准备催她们重新出发，忽然瞥到前方密林里，一处不寻常的色彩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她立刻警觉，“嘘”了一声后，顿时紧张的其他四人也赶紧拿好武器，围成一个圈。
“你看见什么了？”裴灵低声问。
周邈没回答，她有些冒汗，怀疑是不是自己高度紧张出现了眼花，绿色和褐色里突然出现一抹荧光粉，这太不正常了。
似乎是回应她的怀疑，距离她们十米的草丛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窸窣声响。
三人顾头，两人顾尾，全都掌心生汗。
丧尸？
还是丧尸动物？
一只矮小却壮硕的生物突然站起，直勾勾望向她们！
它比卢黛玉还矮，浑身披满红红绿绿的破布和鸟类羽毛，头顶戴着的旧棒球帽上甚至用碎胶带缠了一只干成木耳的暗红色块状物，看起来诡异又骇人。
随着脖子转动，这东西和毛骨悚然的周邈对视，她终于看清，那似乎是一块鸡冠。
“咕咕……”
一双浑浊的眼睛转也不转，只好奇盯着她们，喉咙里发出细小的类鸟声音。
“那是个……”徐理理瑟瑟发抖，用气音挤出几个字。
周邈悄悄摆手示意她别说话，这好像是个人，毕竟还有眼皮和睫毛，眼睛也不像丧尸那样灰白。
唰——
几人吓了一跳，武器横在身前。
这鸟人居然张开胳膊，破布条扬起一阵臭风，似乎振翅欲飞。
“嘻嘻。”
鸟人笑了，更让周邈几人害怕，可看着她们笑了几声后，这东西居然利落转身，极快地朝深处跑去了。
徐理理和张衔月吓得紧紧靠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们宁愿那是个丧尸，最起码清楚是什么物种，比伪人好得多。
“真是个人？”
走出好远，她俩还心有余悸。
“是个人。”周邈肯定道，“既然没招惹我们就赶紧走，赶路才是要紧事。”
为了避开那只诡异的鸟人，她们没有在绕过一开始那群居民后立马上去，而是又在山侧继续迂回了一圈，才终于在日落前重新踏上平缓的山脊。
前方有人在安营扎寨，五人躲在草里看了一会，见这群人安静且分工有序，用木棍和塑料布就地搭起几个避风的棚子，老人小孩坐在中间，青壮年围在外头，还不时有人在最外围巡逻，这才放心走了出来。
她们一现身，就被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巡逻人员发现了，几把冰镐锄头铁棍将她们挡住，又让她们在原地等了近半个小时，才引着她们往棚子走。
那名巡逻的阿姨也拿着物资空投里的冰镐，低声问：“身份证带了没？给你们登记起来，明早出发点名的时候别掉队。”
周邈摇头：“没带。”
阿姨吓了一跳：“哎哟我天，不是老太太啊！”
检查期间她们一直一言不发，直到现在才说了第一句话。
五人有些赧然地笑笑，却被阿姨拦住，她见棚子还有些距离，低声嘱托：“听你们年纪不大，别往男人扎堆的地方去，跟那些奶奶啊，大妈啊，小媳妇靠在一起，起夜也不能落单，知道了吗？”
周邈皱眉，听起来似乎这批人里也有不安分的，有些后悔加入他们一起过夜的决定。
可入夜后的山上实在太冷了，如果没有避风所，她们很可能被冻死。
略一犹豫后，她还是带头纷纷表示了解，阿姨又检查她们的帽子口罩，拢得几乎快把她们勒死，才继续带着五人往棚子里走。
脚下的人沉默地让路，好让她们进到里面去。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睁开迷蒙的睡眼，低声骂：“要死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似乎是怕她们脾气爆，阿姨立刻紧张地看向五人，但她们就跟鹌鹑一样，缩着头老老实实往里走。
阿姨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巡逻去了。
那男人身边一个大爷狠狠扇他的脑门小声骂：“你是睡糊涂了？那冰镐上还有血，少惹事！”
他说的是张衔月的冰镐，上面应该是强子的血迹，周邈听那个男人又愤愤骂了句脏话，继续睡着了。
周围都是女人，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着惶恐焦虑的眼睛望棚顶，还有的抱紧怀中嘴缠胶布的婴儿轻轻摇晃。
没人主动拉着她们说话，周邈松了口气，和其余四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有解下背包，就这么靠在一起。
“都睡吧，我来守第一班。”周邈对着她们做口型，眼睛紧盯着黑暗的棚外。
“那我第二个。”卢黛玉贴近她，“小心点，别和人起冲突。”
人对异类总是会避而远之的，最起码今夜她们需要这片小棚子抵挡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