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棋盘和棋子
周言城只让周谦拿回6%，父子二人手中股份比例超过51%，就有对言城集团的绝对控股权，其利断金。
因此，周言城将集团最重要的财权都交到了周谦手上，在周言城恢复健康之前，财务负责人蔡嘉恒直接对周谦负责。
蔡嘉恒原本是周言城安排给周谶的太子太傅，他自以为老皇帝在排兵布阵，一直将自己放在周谶的战队。这个权利变动，几乎可以证明天要变了，也要定了。
周谦拿到了一个企业三足鼎立的其中一支，也拿到了蔡嘉恒在董事会中的一票。
但周谦已经算过账。
按照原本的遗嘱，周言城死后，继承人可以拿到30%，其余人分15%。就算周言城忌讳郑锦绣、周言境和周谶三人的关系，想要全部收回，其他人手中未必就没有他的把柄。层层博弈后，最终的数字并不明朗。
周言城这种老辈子，仍旧觉得唯有亲人是值得信任的。周谦绝对不会犯这个错误。
唯有自己可以信任。周谦要的，是趁着这个时间节点，保证自己未来能够掌握51%的股份，甚至越多越好，做到绝对占股
言城集团市值千亿，除了周家人和分散在言城集团董事会成员、高管手里的股份，二级市场的流通股本将近30%。
周言城作为掌握股份超过45%的超级大股东，二级市场的标旳，一年内增持不能超过2%，且周言城的直接、间接亲属、关键关系人等人都受制于一致行动人的限制。
如果和董事会及相关成员协议转让股份，转让份额及这个数字占总持股比例有明确规范，股东中并没有符合条件的人，就算有，必须锁定交易，半年内不得卖出的条款，对于后续行动的机动性也有很大影响。
哪怕满打满算，决定先把今年可以从二级市t?场回收的2%全部利用上，过程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精力，还不一定能够截获这么多的流通。
留给周谦的办法并不多，最快的就是找到超级散户进行定向大宗交易。
言城集团跟这些超级散户都有接触，每年也会邀请他们来参加股东大会，刚刚过去的这一季，周谦也跟这些人打过照面。
其中握有最多股份的一位，高达3.1%，在言城IPO时就完成了打新，一路随着言城股票的水涨船高而增持，这个数字几乎可以和胡荣光持平。他是周谦一定要去沟通的对象。
而按照数字顺序往下排，接下来几个数得上号的人就非常难搞了。
王誊宁的私募基金，持股高达2.2%。
宋明汲个人持股原是0.3%，自股东大会后，一路飙升到了0.8%。几个亿的资金盘砸下去，一度将言城集团的股价拉至历史新高。
原本找到这三个人，或者谈买，或者谈借，这个事儿基本就成了。
但这2.2%，偏偏却是在王誊宁手中。
王照心还活着，那定是因为有人替她去死了。再加上周谦调查到的相关消息，他已经推断出了大概。当年火灾现场“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应该就是王誊宁的女儿王曰。
王誊宁当然不会把股份卖给他。或者说，王誊宁这么处心积虑，手里拿住了言城这么大一笔股份，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周谦立刻有了决断，跳过王誊宁，去联系宋明汲，再加上更多散户，他这边想办法先凑到4%。
围猎二级市场的2%，这个任务，他已经想好了人选。
周谦先后联系了第一散户和宋明汲，事情还算顺利，无非是钱的问题，两人均是狮子大开口。这一次售出，足够给第一散户带来高达5700%，超过50亿的收入。
而宋明汲，只要他松口，也是会以市场价值的120%成交，白赚的部分就价值2亿。
但宋明汲对着周谦笑得漫不经心：“我想想。”
周谦只以为对方还想抬价，这时候追上去就输了气势，他直接说了一句“那你想好了联系我”，重新变成主动方。到时候只要宋明汲联系他，这个价格就算定了。
周谦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宋明汲叫住。
“你不怕我告诉周谶吗？”
周谦不转身，只是回头，露出一个莫测的笑：“请。”
其他小散户，交由范永荪联系，周谦只需要给到交易账户，在谈成后打钱。他要亲自接触的关键人物，也是替他去从二级市场上收割2%的人，就是周谨。
周谦给到周谨的条件很简单。言城作为母公司投资周谨目前的独资公司，将其估值直接做到100亿，言城集团占股25%，以二十五亿现金入股，这笔钱，可以说就是周谨的了。
但对周谨来说，比这笔钱更重要的权益，是言城集团的董事会名额。
因为她手里握着言城集团最重要也是最有“价值”的子公司之一，成为董事会成员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周谨说：“条件呢？”
周谦笑：“这25亿相当于给你的本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回收市面上2%的流通股本，替我代持。”
“时间要求？”
“越快越好。”
周谨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已经决定是你了，是不是？”
周谦说：“所以你的待遇才比你爸爸当权，妈妈辅佐，弟弟继承的时候要好。”
这对周谨来讲是一笔非常划算，简直像诈骗前摇的生意。她的公司确实有价值也有足够好看的年营收，但也是靠着给言城做供应商才有这个机会。
相当于给了她一个超额的价钱，帮她做高身价，又让她得到董事会席位，有了进入言城集团这个系统最中心的可能，真正可以触碰和使用“周”这个姓氏的权力。
而她要做的，只是点头接受，然后帮周谦买自家的股票。还有上亿的服务费进到她个人钱包。
周谦不是好选择，但坏不过周谶了。周谦从来不是她的战友，但她也从来没有过战友。
“我再确认一次，股票是替我代持，投票权由我掌控。”周谦最后问。
周谨慢且重地点了头：“我同意。”
搞定周谨，周谦去见他下一个要拉拢的对象。
他坐在她对面，单刀直入讲清楚所有诉求，并不怕她录音。
“他还没有立遗嘱，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死后，你和你的孩子可以继承他的股份，你还可以得到原本属于他的董事会席位。到时候，我会成为股份的唯一受让人，你要以市价的80%，在四年内陆续转让给我，我可以留2%给你。”
“但是，他怎么会死呢？”
“是人就会死。”周谦说，“人是很容易死的。”
对面沉默良久，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最终开口：“可以，我同意”
曹瑜苦笑一声：“要是等到周言境想起来立遗嘱，我跟周诣、周谚，可能什么都捞不着了。”
周言境和郑锦绣的计划，或许早在周谶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甚至周谨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开始了。曹瑜，甚至她的两个孩子，都只是这个计划可以顺利进行的一部分罢了。
曹瑜早就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又觉得男人么，女人么，不过那点事。别说夫妻之间，人生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事情真的发生，她听到那个叫王照心的女孩说出周言境和周谶的身份真相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恨意。怪不得相比于自己的两个儿子，周言境总是更喜欢和欣赏周谶。在他心里，那才是他真正的嫡子。
周言境和郑锦绣早就打好了这个主意，无论如何，都必须让自己的儿子成为言城集团的继承人。
对周言境来说，他终于得到了压了他一辈子的亲哥哥，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东西。对郑锦绣来说，这是增加她儿子竞争力的最好手段。
所有人都在计划。周言城，周言境，郑锦绣，周谦，甚至包括那个王照心……
曹瑜想，终于我也有自己的计划了。
周谦最后去见的人，是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的赵勇。
范永荪开车载着周谦去往拘留所，路上跟他汇报了最近回购股票的进展。
车停在拘留所门口，没一会儿，赵勇从里面走了出来。经了这么一遭，他看上去更落魄了。
范永荪对着赵勇按响车喇叭，赵勇观察了一会儿，意识到来者何人，连忙快步走过来。见他就要打开后门，范永荪先一步开了副驾驶那一侧车门，示意赵勇上来。
赵勇才上车就开始抱怨：“你们说给钱让我去搞破坏，我当时也没多想，既然答应了那就去。但是我这两天在看守所里仔细一想，不对，太不对了！我为什么要破坏我女儿的婚事，直接嫁入豪门，那我后半辈子不就有指望了！我太亏了！”
周谦不开口，只是通过后视镜审视他。
范永荪不由自主地向后面撇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眼神，接道：“这次来找你就是说这件事的。可以加钱，但你要继续纠缠王照心，让她没有精力坏老板的大事。”
听到老板有大事，赵勇眼珠子一转：“可以啊，没问题，我最擅长这个了，但是得加钱。”
“打底还是50万，能拿多少，看你的本事。从今天开始，不要让王照心和她的人有任何动作，一天一万，能想办法让王照心离开城京，100万。”
如果她离得比城京还要远……”范永荪特意加重了语气，“钱，可以再商量。”
“这都好说。”
赵勇突然转过头，身体通过两个驾驶位的空隙使劲儿往周谦处探，令周谦身体不由向后，尽可能跟他拉开距离。
赵勇注意到他的反应，不屑地笑了笑：“嫌弃我？我可是听到了一个消息，你们花钱都买不来。”
周谦缓缓开口：“什么？”
赵勇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周谦说：“加到一百万。”
赵勇挤眉弄眼，神秘兮兮地说：“我在拘留所里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他也认识你。”
周谦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见真的得不到任何反应，赵勇才悻悻地继续道：“那人叫胡多鑫，我俩特别投缘，我没跟他说自己是谁，他是个傻的，什么都给跟我说了，包括为什么进来。”
见周谦脸上终于有了松动，赵勇得意起来：“原来是因为威胁了你呀。他还说，他特别后悔，早知道直接下猛药了。”
“什么猛药？”
周谦终于舍得开口。
“他说其实他还有更管用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家人留下来的。”
“哦？”周谦说，“那会是什么呢？”
“需要我问问吗？”赵勇挑衅地看着周谦，“老板？”
周谦抬了抬手。范永荪见到，示意赵勇跟他一起下车，来到后备箱处。
范永荪说：“胡多鑫，你跟他保持联系，尽量打听t?出他手里的东西说什么，最好能拿到。”
“白打听啊？”
范永荪打开一个后备箱，拎出一个箱子递给他：“尾款和定金，不会差了你的。”
赵勇紧紧抱着箱子，像见到最珍贵的宝物一样不停摩挲着。范永荪不管他，自己上了车，赵勇反应过来，也想跟着上车，车却直接开走了，将他留在一团尾气之中。
“给我等着吧！”
赵勇死盯着开得越来越远的车，向地上啐了一口痰，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