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大会
接下来两年时间，谢知继续待在实验室里，沉下心来，耐着性子完成了『启明卫星导航系统』的研究。
当三十颗卫星冲上太空，达成全球全覆盖，民用精度进一步优化到5米以内，军用及授权高精度服务更是可达厘米级。
2010年7月，他们正式组网收官，3颗静止轨道+3颗倾斜同步轨道+24颗中圆轨道卫星，能够保障全球任意地点实时定位，高精度且足够稳定。
谢知搭配专用的地图数据库和地理信息系统，导出了全球地图数据，虽然有很多地方依旧缺乏数据支持，但他还是极大的扩张了自己的领土。
而民用终端这块，余寒的芯片也大获成功，他将要离开实验室，回到自己的项目中去。
谢知送给了他一份离别礼物——性能超级好的半导体材料，并附有合成路线。
余寒接过礼物，“谢谢你，师弟。”
谢知：“不问我怎么做到的吗？”
余寒沉吟，“一定是你心里住进了无所不能的神明。”
谢知又问：“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等师兄回答，他就得意洋洋道：“是齐天大圣哦，身如玄铁，火眼金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余寒低声笑了笑，“是齐天大圣，但更是你自己。”
他口中那个住在心里无所不能的神明，一直是自己。
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难处，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助自己，走出困境，破开牢笼。
余寒走出研究所，下意识的想从包里取出那顶绿色的帽子，但他抬头看了眼太阳，忽然觉得夏天好像并不需要戴帽子。
他转眸看向研究所的大门，师弟还站在那里，眼巴巴的望着他，见他回头，便高声询问：“师兄，你是落什么东西了吗？”
余寒走过去，“落下我的师弟了。”
谢知：“诶？？？”
余寒非常自然的说道：“我想了想，你这边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行程只有参加第26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你有个菲尔兹奖要领，我也要去当个评委，所以……不妨同去？”
谢知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好像是要领菲尔兹奖了，可他还没收到确定的消息呢。
余寒看出了他的疑惑，“有保密规则的，菲尔兹奖获奖者名单全程由评委会封存，颁奖前两周单独通知获奖者本人，并要求签署保密协议。”
而余寒刚好是评委会成员，他是最早知道获奖名单的人之一。
但谢知拿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一届菲尔兹奖必定有他。
所以余寒才想着跟谢知一起去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
“对了，这次大会在哪里举行啊？”
“印度。”
“……”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师兄，这个时候就不要冷幽默了！那可是印度啊，我真的非去不可吗？”
谢知有点郁闷，他本身就有点小洁癖，真心觉得印度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国家！
余寒：“可以不去，缺席并不影响获奖。”
师兄的声音，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那师兄你还要去吗？”
“要去的。”
“为什么啊？那里环境那么糟糕。”
“能跟来自全世界的优秀学者交流学术，本身就是一件幸事，而且，再糟糕的地方也会有他的独到之处，我们用平常心对待即可。”
“……好吧，我们一起去。”
谢知垂头丧脑的说道。
他自觉对印度的偏见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但他是万万不可能让师兄一个人去印度的！！！
那里太危险了！
哪怕给师兄挂上几百层祝福，他都不放心啊！
……
“小方，我要交给你一个重大的任务！”
“谢先生请说。”
“去了印度之后，帮我和师兄守好卫生防线！”
“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
“随身携带消毒湿巾和便携式紫外线消毒灯，酒店房间的每一处都要进行消毒处理，尤其是门把手、水龙头和马桶圈，还有床单被套，必须让酒店当场换新的，换之前你得盯着他们拆包装。”
小方拿出了小本本，认真记下，“收到，还有别的要求吗？”
“还有，外面的水一口都别让我师兄碰，瓶装水要选密封完好的，买的时候要先检查瓶盖的塑封，街边那些小吃摊，别让我师兄靠近三米之内……”
“收到。”
小方合上本子，又想了想，问道：“听说那边蚊虫多，防虫喷雾也带上吧，S省最新上市的热销款，效果很好。”
谢知深以为然，“这个可以有，要不……再加个防狼喷雾？”
小方：“……”
小方沉默不语，只埋头记上。
写完后，又灵机一动，“对了，防毒面具需要吗？”
谢知匪夷所思的看向小方，朝他竖起大拇指，“需要！小方，你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
小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
八月中旬，谢知和余寒坐上了开往印度的飞机。
国际数学家大会的主会场设于海得拉巴国际会展中心，这里融合了印度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会展设施，穹顶饰有民族纹样，会场外挂各国国旗，有超过4500名数学家参加。
谢知去签到处领取了参会礼包，里面含有多语种会议手册、身份胸牌、海得拉巴城市指南等。
师兄作为顶尖学者，获邀做1个小时的大会特邀报告，先跟工作人员了解流程去了，谢知就独自在海得拉巴国际会展中心闲逛。
老实说，谢知觉得有点无聊。
周围来来往往的基本上都是印度人，嘴里叽里呱啦的也让人很烦躁。
谢知来之前，特地学了一点印地语，以他现在的智商，学会一门语言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他错了。
印度的语言体系十分多元，印地语和英语是官方语言，在全国范围内通用，但是政府办公、教育、商业等正式场景，他们一般使用英语。
除此之外，印度还有20多种被宪法承认的邦级官方语言，比如泰米尔语、泰卢固语、孟加拉语、马拉地语等，不同邦的民众会优先使用本土语言交流。
海得拉巴位于印度特伦甘纳邦，泰卢固语是当地本土主流语言，谢知一句都听不懂。
不过好在，涉及到学术这块，他们会使用英语。
在学术展区的一角，藏着某个不起眼的印度古代数学史专区。
谢知无所事事，就循着一阵细碎的梵语念诵声走了过去。
展区里立着几排玻璃展柜，柜中铺着明黄色的衬布，陈列着泛黄的棕榈叶手稿、刻着数字符号的铜质算筹，还有复刻的婆罗摩笈多《婆罗摩历算书》抄本。
一位戴着白色头巾的老者正拿着放大镜，对着手稿上的梵文公式低声讲解，围在他身边的多是些肤色黝黑的印度少年。
“……公元628年，婆罗摩笈多就已提出‘负数’的概念，将其称为‘负债’，正数为‘财产’，还推导了负数的加减乘除法则。”
老者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咖喱口音，手指点在泛黄的纸页上，“你们看这行，这是最早的二次方程求根公式，比欧洲早了整整八百……”
谢知的目光被展柜里的一枚铜筹吸引住了。
那筹上刻着一个圆润的圆圈——正是“0”的雏形。
他想起昨夜在酒店翻阅的资料，古代印度数学家正是在天文学计算中，为了表示“空位”，才发明了这个符号，从此让数字体系有了完整的逻辑。
谢知的到来，早就被老者发现了。
他笑着跟谢知打招呼，又问他有什么看法。
谢知：“……”
他能有什么看法？
“啊！我知道他！他是谢知啊！那个证明了NP完全问题的超级天才！”
旁边一个印度少年突然叫嚷了起来，眼睛亮的惊人。
“他一定是来领菲尔兹奖的！我早就猜到了，今年的菲尔兹奖一定有他的名字！哦，我可太崇拜他了，他是我的偶像！”
谢知：“……”
嗯，小伙子眼光不错。
他矜持的笑了笑，对上老者诧异的目光，开口道：“婆罗摩笈多的负数运算法则，可以和现代数论中的群论结构对应，比如他提出的‘负债减财产，结果为负债’，本质上就是负数与正数的加法逆元……”
【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谢知啊谢知，你怎么又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了？
唉，大道至简，知易行难。
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喜欢听别人夸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谢知挺直腰板，优雅从容的说着自己的理论。
老者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放下放大镜，目光落在谢知胸前佩戴的金色胸牌上，点了点头，说道：“年轻人，你说得没错，可惜很少有外国学者会关注这些老东西。”
他转身从展柜下方取出一本影印本，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是婆什迦罗二世的《莉拉沃蒂》，里面记载的不定方程解法，和费马大定理的特殊情形……”
老者从婆罗摩笈多的代数思想，谈到拉马努金的直觉性公式。
谢知也生出了几分兴趣，与他探讨起来。
古代印度数学的直觉性思路，与现代数论的严谨推导交织在一起。
阳光透过展区的雕花窗棂，落在笔记本的纸页上，那些古老的符号与崭新的公式，竟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妙的共鸣。
围在一旁的印度少年们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长相俊美的少年。
有人小声嘀咕：“他居然真的看懂了那些天书！”
“那当然，他可是谢知！”
谢知的迷弟骄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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