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戈壁滩的军工研究所。
谢知再一次发誓，明天一早就走人。
来这里的一个礼拜大概是他人生半个月中最忙的一个月。
每天早上，两眼一睁就是解答师兄邮箱里的问题。
为什么是师兄邮箱？
因为那天傍晚，谢知为了从容离去，耍了个小花招，让求知若渴的研究员们把需要解答的问题发他邮箱里，但他并没有留下自己的邮箱地址。
结果那些研究员也不是吃素的，一路不通，立刻改道，转头就把问题全发余寒邮箱里了。
余寒：“……”
以前，只有一个项目组的研究员会来请教他问题。
现在，整个研究所的研究员都涌了过来。
余寒毫不客气的让AI把问题整理打包好，发给了谢知。
谢知：“……”
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虽然他本人是不介意给研究员们讲讲课的，但也不能一天从早讲到晚啊。
嘴巴都讲干了。
或许，在这里上课唯一的好处就是，大家悟性都不错，不存在你讲了半天，他还没听懂的情况。
研究员们也很满意。
“谢院士讲得真好！”
“通俗易懂。”
“紧抓要点。”
“从来不长篇大论。”
“要是当年给我上课的老师，是谢院士这样的，那我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小研究员……”
“你什么意思？我堂堂大军工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很拿不出手吗？”
“比起谢余两位教授，就是很拿不出手啊。”
“……请跟人比。”
关于谢知很会教人这点，已经成为了研究员们的共识。
【蓝·良师】（69）
【紫·先天教书圣体】（21）
【金·圣师】（4）
谢知对此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就不能再往上窜一下吗？来个彩色啊。
“谢院士，您怎么做到的啊？感觉再难的知识点，从您嘴里过一遍，就很好理解了。”
之前给谢知带路的研究员有些疑惑——将复杂的东西抽丝剥茧，并不难，难的是精确无误的用精简的话语将其表达出来。
很多人教学的时候，容易发散思维，沿着一个点越讲越深，或许初衷是为了让学生理解的更深刻，但讲着讲着，就超出了当前所需的范畴。
而谢知不一样，他会引用名人名言——
“正如鲁迅没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你需要用一万句话来解释一个概念，要么这个概念本身不值得理解，要么其实你自己也根本不懂这个概念。”
研究员：“……有道理。”
谢知抬头望天：“又如孟子没说过的那句话，真正的智慧，不是把困难的问题讲复杂，而是把复杂的问题讲简单，返璞归真，超凡入圣。”
研究员：“既然您这么擅长教导学生，为什么不见您在大学里开课呢？”
谢知深沉道：“再如孔子没说过的那句话，拯救世界，顺便教学生。”
研究员沉默了几秒，问：“世界末日要来了？”
谢知叹息：“最后，如老子说过的那句话，无所谓，我会出手。”
说完，飘然离去。
独留研究员站在原地，纳闷：“老子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路过的研究员拍了拍他的肩膀，“此老子非彼老子。”
……
三个月后，谢知终于从师兄的研究所里逃出生天，离开前，他还顺手做了一个全息反导系统。
整合雷达、卫星、全息探测，激光+动能双重拦截，能够精准反导。
余寒看完谢知鼓捣出来的成果后——
“师弟，我给你申请了军队编制。”
谢知：“？？？”
余寒：“军队科研体系内的科研人员，会被授予对应的军衔，师弟，你的军衔很快就会下来。”
谢知睁大眼睛，“师兄，你是什么军衔？”
余寒：“目前是少将。”
等手上这几个项目完成，他就会直升上将军衔，也是军队科研人员能获得的最高军衔。
谢知搓手手，“那依师兄看，我会是什么军衔？”
余寒想了想，回答：“首次授衔最高是少校，但你情况特殊，可能会破格授予中校或大校的军衔。”
谢知不假思索道：“我想要上校。”
余寒提醒：“上校的级别比大校低。”
谢知非常认真的说：“但我感觉上校听起来更年轻一点，大校……一听就是个中年人，和中将一样。”
余寒：“……”
中将招你惹你了？
“师兄你现在的少将就很好，听起来意气风发，以后升上将也不错。”
谢知端正表情，抑扬顿挫的念道：“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师兄你听，多带感啊！”
余寒：“师弟，你这是刻板印象。”
谢知狡辩：“我这是主观评价。”
余寒：“……”
原来师弟也知道自己的看法不够客观啊。
……
“知知！最近有个本子，特别好！”
谢知回到首都的第二天，就接到了韩枫的电话。
“什么本子？”
“一个关于美食的剧本。”
“这个好像不在我的演绎名单里吧？”
“但里面有食神哦。”
“……接了！”
这是一部适合在深夜阅读的剧本。
【……取澄粉，沸水烫面，手腕轻揉，面团瞬间莹白透亮。】
【刀面一拍，薄如蝉翼。】
【鲜虾仁剁碎，加笋丁、猪肥膘，轻轻一摔，上劲。】
【指尖一捏，一折，十二道褶均匀如花瓣，封口圆润小巧。】
【上笼，蒸三分钟。】
【揭盖那一刻，白雾升腾，虾饺半透明，粉粉的虾仁透出来，像藏了一整颗月光。】
【（轻放碟中）皮薄，馅弹，咬开有汤。】
【……夹起一只，轻轻一咬，鲜汁在嘴里爆开。】
【虾的甜、笋的脆、猪油的香，三层味道，完美适配，恰到好处。】
【冷米饭粒粒散开，和牛雪花切小丁，小火煸出油脂。】
【鸡蛋只取蛋黄，炒到金黄松散。】
【……手腕翻飞，铁锅轻颠，米粒在空中散开，像金色的雨。】
【出锅，每一粒米都裹着蛋香油光，不粘不坨，牛肉嫩而不柴。】
【最简单，也最考功夫。】
“吸溜……”
谢知看剧本看得食欲大发，手指飞快点开外卖软件，眼睛一眯，动用【源神】的权柄，瞬间找到了那家评价最好的烧烤店。
——大晚上就要吃烧烤！
等餐的十几分钟，谢知连剧本都看不进去，就站在客厅里练了会儿八九玄功。
靠，越练越饿！
门铃声一响，谢知立刻弹跳起步去开门。
小方把外卖递了过来——他的同僚刚刚下楼拿的。
谢知：“小方，你吃不？”
小方摇了摇头，“我吃过夜宵了。”
谢知：“？？？”
小方：“面包。”
谢知诧异：“面包也算夜宵？”
小方面无表情：“昨天是泡面。”
谢知：“上面不包销你们的夜宵费用吗？”
小方：“报销。”
谢知：“那你吃泡面？”
小方皱眉：“偶尔也吃饼干。”
谢知试探性的问：“压缩饼干？”
小方：“苏打饼干。”
谢知：“……”
他决定明天请小方吃饭，好好补偿一下他的胃，对了，还要把小方的同僚一并叫上。
谢知关上了门。
然后飞快的撕开塑料袋——里面的热气一下子扑了出来，混着孜然、辣椒、炭火和油脂的香气，霸道又勾人，瞬间填满整个客厅。
他把餐盒往桌上一摆，锡纸还冒着细密的热气，油光亮晶晶地裹着每一串。
第一口，是烤羊肉串。
外皮被炭火烤得微焦，一咬开，鲜嫩的肉汁直接在嘴里爆开，不柴不腻，香料不抢肉香，只负责提味，咸香带着一点点回甜，嚼一下，满嘴都是肉的满足。
第二口，是烤鸡翅中。
表皮烤得金黄微脆，里面的肉嫩得能掐出水，一口下去，香得人眼睛都眯起来。
再来几串素的，烤茄子、烤面筋、烤花菜、烤金针菇……
吸饱了蒜蓉和酱汁，软嫩入味，蒜香扑鼻，辣度刚好，鲜得人舌尖发麻。
还有烤五花，焦香酥脆，一口下去“咔嚓”一声，油脂在嘴里化开，香而不腻。
谢知坐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大吃特吃，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放松、被美食狠狠治愈的畅快。
他味觉比常人高出一大截，很难遇到合心意的店，但这一家，是真的不错。
食材好，手艺好，调料好。
谢知抽出餐巾纸，优雅的擦了擦嘴，低头看了一眼剧本，又看了眼茶几上的签子，低声轻笑一声。
“食神？”
“烧烤才是人间真神。”
这戏，他更要接了。
为了自己的味蕾，为了往后无数岁月里的美食，谢知打定主意，必要一举拿下【食神】的标签！
此时，窗外夜色正浓，屋内香气四溢。
谢知忽然对之后的标签固定有了方向。
他或许不应该再执着于堆积力量、获取权柄，而是应该给自己准备几个功能性标签。
有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以及【青元不灭】、【八九玄功】这些足够让他长生不死的标签能力，谢知注定会永远活着，哪怕所在的星球出问题了，他也能换颗星星，继续生活，或者干脆遨游宇宙，做个流浪者。
但长久的岁月，他也许会有一天感到枯燥。
人一旦产生了无聊的想法，要么会选择搞事，要么会选择自毁。
谢知可不希望他辛辛苦苦得到的长生不死，会因为心灵的枯寂主动走向灭亡。
所以，他要尽可能让自己拥有开心起来的能力。
比如说，美食。
只要味觉不退化，没有厌食症，品尝到美味的食物，就是会让人感到幸福。
长生不死+人间极乐。
这才是真正的——不朽。
……
《食神》这部电影立项很快。
谢知为其量身打造的虚拟世界也很快。
九月初十，正式开机。
主角史蒂芬是个曾经风光无限、傲慢虚荣的食神，因为被人算计，身败名裂，跌入底层，后来在市井烟火里重新学会用心做菜、用心做人，最终靠一碗充满真情的叉烧饭，重新领悟“食神”的真正含义。
剧本非常不错。
郝云拿到剧本后，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我、我拍这个啊？”
谢知点头，“你能拍好吗？”
郝云咽了口唾沫，“我不确定，这部电影需要的不是镜头美感。”
他抬眼看向眼前气定神闲的谢知，喉结滚动了几下，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獬豸大人。”
“这些年，我拍过商业片，拍过文艺片，也拍过公益片，知道怎么转动镜头，让里面的人和景呈现出最动人的姿态，但这部《食神》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真实的顾虑全盘托出，“它要的不是华丽的构图，也不是精致的画面，甚至不是跌宕起伏的爽感氛围，它要的是心。”
“史蒂芬从云端跌落泥沼，从目中无人的食神，变成连一碗热饭都吃不上的落魄者，再到在庙街的烟火气里找回本心，这中间的挣扎和醒悟……”
郝云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对剧本的敬畏，“我怕我拍不出这部电影的魂。”
谢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郝云的肩膀，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越怕，就越能拍好。”
谢知的声音轻缓，却字字砸在郝云心上，“相信我，当你开始敬畏，你就能超常发挥！你以前擅长的是利用光影的绚烂，保证画面的美丽和协调，但现在，你该沉下来了，用最朴素、最真实的镜头，去拍一碗饭、一勺汤、一群市井里的普通人，拍风光时的得意、落魄时的狼狈、失去一切后才懂的本心——”
“老郝，我在给你进步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啊。”
郝云：“！！！”
他打了个激灵，立刻稍息立正站好，大声道：“保证用心拍摄！”
谢知：“……”
他转头，望向屏幕里已经搭建好的场景——庙街的小摊、古朴的灶台、冒着热气的蒸笼，“好好拍吧，就算你不相信自己的镜头，也该相信我的演技，我可是谢知啊。”
郝云放心了，“是啊，您可是獬豸大人啊。”
但随后，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拍了确定能播吧？”
不怪他这么问，实在是这剧本里面的东西有点多。
名利场的虚无缥缈，人与人的勾心斗角，都在这剧本里被刻画的淋漓尽致，整体讽刺意味极重。
所以郝云才会下意识的问出这么一句废话。
谢知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对我的地位有所误解？”
“广电今天敢卡我的电影，我明天就敢拆了它！”
谢知说得底气十足，“你放心大胆拍，出了事我解决。”
“好，我知道了。”
郝云用力点了点头，将剧本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使命，此时眼中已经没有迟疑，只有满满的坚定与决心。
虚拟世界里的光晕徐徐散开，灶台的铁锅泛着温润的光，属于《食神》的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