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郝云的威胁很管用，刘珺这个恋爱脑，到底还是看重事业的，所以面对前任的紧追不舍，她也只能含泪拒绝。
经纪人听说了这事，吓得立刻放下手头边上的新人，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逮住刘珺就是一顿痛骂。
“我早就说过，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平日里仗着有几个钱，吆五喝六的，净不干人事！也就你傻，看不穿那小子的本性，还被迷得五魂三道的，有时候我都想捶你……”
经纪人摊了摊手，“现在好了，他出轨了，我放心了，你也能跟他断干净了。”
他严肃道：“我告诉你，不许复合，听到没有？”
刘珺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嗯嗯，绝对不复合！”
经纪人满意了，“歪瑞古德，斩断孽缘，前途无量，恢复单身，未来可期。”
刘珺嘿嘿笑了一下，只眼波流转间，还是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悲伤，这也导致她饰演的火鸡，竟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入骨的深情与破碎感。
原本郝云只要求她演出火鸡的泼辣与仗义，可她一抬眼，那股子飞蛾扑火、死性不改的倔强，瞬间就让角色立住了。
一场戏拍下来，郝云连连点头，对着谢知感叹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这姑娘是真是阴差阳错跟角色共情了，火鸡那点藏在粗粝外表下的痴心，让她演得淋漓尽致。”
谢知眉头一皱，刘珺该不会入戏太深了吧？
感觉她最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幽怨，有种欲语还休的味道。
谢知下意识往刘珺那里瞥了一眼，刚好撞上她看过来含情脉脉的目光。
“嘶！”
谢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这姑娘，咋还这么快就变心了呢？她不是恋爱脑吗？
后面的戏份，谢知尽可能的避免与她视线接触，生怕加重对方“病情”，却也刚好应了『史蒂芬』发现『火鸡』心思后，避之不及的心境。
“太好了，太完美了！”
郝云啧啧称奇，“我原以为你们的演技已经巅峰造极了，哪怕飙戏的时候没有产生化学反应，也能写出满分的答卷！”
“可万万没想到，这化学反应，它说来就来啊！”
“这下，连附加分都拿到了，这电影……必火！”
谢知：“……”
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他有点无奈，只希望快点杀青，他想回去研究学术了。
连课题他都想好了——《黎曼ζ函数临界线定理及其等价命题的证明》。
之前在师兄那边，他可是当着不少研究员的面，说要研究黎曼猜想的，如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时间，他也该完成证明了——证明他这个公认的21世纪第一天才，绝非浪得虚名。
……
杀青那天，剧组其他成员一个接着一个退出虚拟世界，唯独刘珺迟迟没有离开，反而扭扭捏捏的，走到了谢知面前。
谢知警铃大作。
不是，姐，你这样搞的我很慌啊。
“谢教授……”
她温柔的笑了一下。
如果她现在还顶着火鸡一开始出场的壳子，那这笑容自然毫无美感，可电影大结局，火鸡是恢复了样貌的，所以她现在笑得确实挺好看。
只可惜，谢知天生就对恋爱这事不感兴趣，他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于是，他后退一步，谨慎的问：“有事吗？刘姐。”
刘珺双手置于身前，脸上飘起了两朵红云，她小声道：“哎呀，别叫我刘姐啦，都把我叫老了……”
谢知再度后退，礼貌微笑：“如果没事，我就下线了。”
“有事！”
刘珺急了，她深呼吸了几次，一鼓作气道：“我、我想问你，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谢知眼皮子跳了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躲的了，说清楚便是。
他平静道：“你是个演技不错的演员。”
刘珺：“还有呢？”
谢知：“没有了。”
刘珺咬着嘴唇，有点不甘心，“你对我没有别的看法吗？”
谢知：“我以前觉得你眼光不好。”
喜欢上一个类人。
“但现在，我发现你眼光还是在线的。”
喜欢上一位神明。
刘珺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两秒才听懂谢知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弯起眼睛，笑道：“谢教授好自恋啊。”
谢知摇头：“不是自恋，是客观事实。”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成就，几乎都来自于标签系统，但别人不知道啊，所以在世人眼里，他就是行走的真理，是被世界偏爱的天才，是近乎神明般的存在。
他的天赋无可争议，他的优秀已成既定事实，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委婉。
刘珺能从渣男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至少说明，她的审美和判断力终于回归正轨。
谢知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是一种进步。
只是……她要是能再进步一点就好了，不要执着于爱情。
刘珺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心跳加速。
别人看谢知，要么是敬畏，要么是崇拜，要么是觉得他性格孤傲、难以接近。
可自从那天，谢知发表了“类人”的言论后，刘珺的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
刘珺发现，谢教授这人还挺好玩的。
他会在郝导和斗金大帝吵架的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拨几句，让本就有冲突的两人直接爆发战争。
他会在郝导被其他演员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时候，在旁边凡尔赛几句，直接让郝导心平气和。
他还会在休息时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观察一朵花的生长情况，眉眼专注，阳光轻盈的落在他身上，美好的如同一幅画。
刘珺觉得他就像一只躺在花丛间小憩的老虎，平日里慵懒闲散，看似无害，甚至会凑过来拨弄两下花草，逗逗胆大包天的人类。
可一旦睡醒了，进入狩猎状态，属于百兽之王的威慑力弥漫开来，那股压迫感使的空气都变得凝固了。
活泼又冷漠，温柔又恶劣。
谢教授……真是一个会发光的矛盾体。
之前她为了那段烂透了的感情，整夜失眠，情绪崩溃，拍戏都不在状态。
是谢知无意间一句“把情绪留给角色”，猛然点醒了她——
她已经失去爱情了，不能再失去事业！
于是，她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剧本，努力琢磨『火鸡』这个角色，为了让自己的心境更加与之贴合，她把自己所有的痴心、所有的热烈，都从那个背叛她的人身上抽离，一点点转移到了『史蒂芬』身上。
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
她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不对劲，仿佛在饮鸩止渴，但如果恋爱脑的对象是谢教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
万一她成了呢？
那岂不是直接飞升了？
刘珺以前是学院派，科班出身，受过系统训练，演戏讲究台词、形体、节奏、镜头感、表演方法，她的情绪是可控的、稳定的、不出错的，也是难以突破的。
但现在，她成了体验派，把自己献祭给角色，完完全全的代入，虽不稳定，但爆发力强，足够真实。
唯一的缺点，是她好像走不出来。
罢了，走不出来就走不出来吧。
栽倒在谢教授这个坑里，她乐意！
刘珺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她抬眼看向谢知，笑容格外明媚，“谢教授，我不是在问你我演技好不好，也不是在问你我眼光怎么样。”
“我是在问你——”
“我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适合当谢教授的女朋友吗？”
终于说出口了。
杀青、散场、虚拟世界即将关闭，她不想再留遗憾。
“不合适。”
谢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啊……果然。”
刘珺沮丧的叹了口气，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委婉拒绝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连一点迂回的余地都不肯给。
谢知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澈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刘女士，你入戏太深了，把对角色的依赖，当成了对现实里我的喜欢，这是常见的情绪混淆，不是真正的感情。”
刘珺一怔：“谢教授……”
谢知没有她插话的空隙，继续说道：“我的人生里没有恋爱这一项，它不在我的规划里，也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对我而言，它不产生价值，不提供真理，只会占用我的时间，消耗我的精力。”
刘珺的喉咙一下子发紧，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心跳与勇敢，瞬间被这几句话冻在原地。
她小声道：“我……我是真心的。”
“真不真心，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谢知再度后退半步，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距离，“我刚才的话，已经是定论，不会被推翻。”
刘珺眼光变好，只是因为他终于不再盯着一个不值得的人，但并不意味着，她看中的人同样会接纳她。
刘珺看着他那双宛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忽然就释然了。
眼前这个人——心很大，装得下茫茫宇宙，心也很小，装不下任何人的爱意。
她的喜欢，在他眼里，大概只是一道多余的干扰项。
“我……”
刘珺鼻子一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释然归释然，难过归难过。
她一个恋爱脑，短时间内吃了两次爱情的苦，有点撑不住了。
谢知则是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最标准的客气：“杀青快乐，刘女士，你的演技很好，未来会有更好的发展。”
“祝你一帆风顺，再见。”
谢知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很快消失在虚拟世界里——他下线了。
原地只留下刘珺一个人。
风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吹乱她的发梢。
“啊啊啊啊啊——！”
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虚拟世界里，她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
谢知：“……”
【源神】的能力太超模了也不好，就比如现在，他根本不想知道刘珺在虚拟世界里做了什么，可那到底是他亲手搭建的世界，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之内。
“唉。”
谢知摸了摸自己的脸，感慨道：“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他掀起衣服，拍了张腹肌照，发到wb。
并附上了文字——
【不想营业，但想你们。】
不一会儿，点赞评论转发纷纷过万。
点开评论区，里面全是流口水的尖叫鸡。
【啊啊啊啊！大家快来看啊，这个谢宝在勾引我！】
【今日份腹肌照，get！】
【我也想你，么么哒~】
【建议直接报警，这身材涉嫌诈骗。】
【唉，比起腹肌照，我更想看谢教授的盛世美颜！】
【我想看他的大脑构造。】
【……你在说什么恐怖的话？＃惊恐＃】
谢知心情愉悦的翻了翻评论区，注意到那条想看他大脑构造的评论，眼睛眯了眯。
或许粉丝只觉得这人在开玩笑，但【源神】的权柄告诉他，这个账号背后是个做人体实验的黑心研究所。
对方是真的想研究他的大脑构造！
谢知打开面板，重点看了一下黑色标签的印象值。
【黑——讨债鬼（1），煞星（245614），瘟神（95573），魔鬼（4627），实验体（354），活体素材（259），鬼上身（1），病娇（73841）……部分已折叠】
实验体，活体素材。
谢知盯着这两个黑色标签，冷笑一声。
居然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人，打他的主意，那他自然要让这些人得偿所愿。
当天晚上，谢知就把黑心研究所一锅端了，包括给他们投资的人，给他们站台的人，一股脑打包塞进了平安扣小世界。
动用言灵的力量，将这些人变小，和自己的造物一样小，然后降下神谕——
【此为罪人，在此受刑。】
【日日劳作，年年艰辛。】
【无昼无夜，无始无终。】
【业火缠身，万劫不复。】
话音一落，小世界里风起无声。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此刻缩成微末之形，跌落在尘埃里。
而谢知指尖轻抵平安扣，眼尾微挑，语气平静，“现在，轮到你们当实验体了。”
帮他实验一下，他造的世界，他造的小人，在引入外界变量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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