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冬至已过，临近年底。
寒潮像一堵无形的墙，不断挤压着华国上空的暖意。
连续半个月的低温天气，让整座城市都裹在灰蒙蒙的雾气里，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快步前行，呼出的白气刚飘到半空，就被凛冽的寒风打散。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悄无声息、却足以震动整个上层社会的失踪案，会在这个冬天里，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爆发，最终成为一桩悬案。
而这一切的开端，始于十二月十七日的清晨。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位于城郊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安保巡逻队。
他们按照惯例，对园区内一栋戒备森严的独栋科研大楼进行晨间巡检，那是归属于恒健生物医药研究所的核心实验楼，平日里二十四小时有专业安保值守，门禁、监控、红外报警系统一应俱全，连一只野猫都很难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可那天，巡逻队员隔着厚厚的玻璃门往里看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大厅里空无一人，值班台的电脑还亮着屏，屏幕上停留在监控系统的主界面，热水壶里的水还冒着微弱的余温，椅背上搭着安保人员的黑色制服，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临时离开，可无论怎么呼喊、拍打大门，楼内都没有一丝回应。
破门进入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一楼大厅、安保室、监控室、实验准备区、二楼实验室、三楼数据中心、四楼高管办公室……所有在岗人员，全部消失了。
巡逻队立刻上报，园区管理方第一时间联系了研究所的负责人，却发现所有能联系到的高层电话，甚至是普通员工的电话，全部处于关机状态。
紧接着，报警电话打进了辖区派出所，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冬日清晨的宁静，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开发区，闪烁的红蓝灯光，在雾气里拉出长长的、不安的光晕。
警方的初步勘查结果，让在场所有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皱紧了眉头。
大楼内部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强行闯入的破坏，监控录像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齐刷刷地陷入黑屏，不是人为破坏，也不是断电，更像是信号被某种未知手段彻底屏蔽，再恢复时，楼内已经空无一人。
从底层的安保人员、实验助理，到中层的科研主管、数据分析师，再到顶层的研究所所长、核心研究员，一共一百六十七名在岗人员，连同楼内储存的关键实验数据、设备记录、样本资料，消失得干干净净。
设备一切正常，唯独少了人。
更诡异的是，大楼的门窗完好无损，电子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内部的贵重仪器、科研设备分毫未动，连放在办公桌上的钱包、手机、钥匙串都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地。仿佛这些人只是在一瞬间，凭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没有带走任何物品，没有留下任何脚印，甚至连一丝离开的线索都未曾留下。
警方甚至还发现了好几处密室。
一个年轻的警察情不自禁的挠了挠头，喃喃道：“这到底是悬疑片，还是恐怖片？我们该请福尔摩斯，还是该请英叔？”
带他的队长听到了他的话，忍不住黑了脸，啪的一巴掌呼了过去，“给我严肃一点！”
年轻警察揉着脑袋，嘴里嘟囔了几句，很快认真起来，在大楼里寻找可能遗落的线索。
但很可惜，毫无所获。
经验丰富的刑侦民警与技术人员反复勘察，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这些人，是在同一瞬间，凭空消失的。
通过员工目录，得知恒健生物医药研究所一共总计314人，除去失踪的167名在岗人员，还有147人因轮休、请假、病假、外勤、居家办公等原因，当天晚上并未出现在研究所内。
警方尝试联系他们。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都关机了。”
为了保险起见，警方派出小队前去调查，而得到的结果却让人心中一沉——
那些147人，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加上实验楼里的167人，这起失踪人数超过三百，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无疑给了警方非常大的压力。
而真正让案件升级为恐怖级别的，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十分传来的另一则消息——恒健生物医药研究所的十二名投资人、两名行业保护伞、一名为其站台的学术权威专家，在市中心某顶级私人会所的闭门会议中，同样集体失踪。
包厢内茶水尚温，文件摊开，红酒只饮半杯，监控仅仅出现了三十秒空白，没有任何人进出的痕迹。
消息在小范围内迅速封锁，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夜之间，三百二十九人离奇失踪，其中包括上市公司董事长、风投圈大佬、顶尖生物科研专家、拥有高级职称的医学教授，甚至还有两位在行业内颇具声望、时常出现在财经与科技版面上的公众人物。
消息彻底无法压制，从警方内部流向了社会，整座城市都炸开了锅。
这时候的网络虽然还没有后来那般信息爆炸，但本地论坛、wb、朋友圈，已经被“恒健生物医药研究所集体失踪”、“富豪大佬离奇消失”的话题刷屏。
最初只是零星的猜测，有人说是商业仇杀，有人说是集体跑路，有人甚至开玩笑说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曝光，恐慌像病毒一样，在民众之间快速蔓延。
“太吓人了，几百个人说没就没，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我哥就在那个园区上班，现在天天不敢出门，说怕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自己。”
“那些人都是搞生物科技的，会不会是研究了什么不该研究的东西，被灭口了？”
“不可能是灭口，灭口总得有尸体吧？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邪门了。”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涉及了超自然力量！因为这根本就是人力无法完成的事！”
“赞同。”
“支持+10086。”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他说是超自然力量，就是超自然力量？都21世纪了，还有不相信科学的？”
“那你解释解释S省的情况。”
“……”
市井间的流言蜚语五花八门，从跨国犯罪集团的秘密清算，到地下黑市的器官交易，再到封建迷信里的“阴兵借道”，各种荒诞不经的说法层出不穷。
越是没有官方定论，民众的想象力就越是疯狂，甚至有自媒体为了流量，编造出“研究所研究丧尸病毒，被有关部门秘密处理”的谣言，短短几个小时，转发量就突破了十万，引发了大面积的恐慌性讨论。
商场里、地铁上、菜市场，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谈论的都是这场离奇的失踪案。
而在官方层面，气氛远比民间更加凝重、紧张。
市公安局第一时间启动了特大失踪案件应急预案，成立了由局长亲自挂帅的专案组，抽调了全市最精锐的刑侦、技侦、网安、痕迹检验专家，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墙上挂满了失踪人员的照片、关系图谱、行动轨迹，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失效前的最后一段监控画面，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现场没有任何外力侵入的痕迹，没有挣扎，没有呼叫，没有交通工具离开的记录，三百二十九个人，分布在多个不同的地点，同时失踪，监控同时失效，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犯罪逻辑。”
刑侦支队长指着大屏幕，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我们排查了所有失踪人员的社会关系、债务纠纷、情感矛盾、商业竞争，没有发现任何共同的仇家，也没有任何人有动机一次性绑架这么多人。”
技侦部门的负责人紧接着汇报，语气同样凝重：“监控失效不是黑客攻击，不是设备故障，我们检测了所有线路、服务器、信号基站，没有任何被入侵、被干扰的痕迹，就像是……信号自己消失了。”
“现场的电子设备全部正常，手机能开机，能接收信号，银行卡、支付宝、微信钱包，没有任何消费记录、转账记录，身份证没有任何出行、住宿、登记记录……”
“有没有可能是集体自杀？”
有人提出疑问，可话音刚落，就被立刻否定。
“不可能，集体自杀大概率会留下遗书、遗言，可所有人的私人物品都在，家庭关系稳定，没有自杀动机，更何况，那么多个地点，几百个人，不可能约好一起自杀，还能做到不留痕迹，连尸体都找不到。”
反恐部门直接排除恐怖袭击：“没有任何组织宣称负责，没有诉求，没有目的，不符合任何恐怖袭击逻辑。”
经侦部门排除商业犯罪：“投资人资产未动，公司账户正常，无债务纠纷，虽有股权争斗，但仍处于常理之中，不存在卷款跑路的可能性。”
“失踪人员的家属怎么说？”
“还在问呢，数量太多，范围太广，一一问过去，需要时间。”
警方派人去询问了失踪人员的家属，希望能从他们那里找到线索。
可几乎没有例外，全都表现出极度的震惊、恐惧与茫然。
他们与失踪者关系正常，无矛盾、无仇恨、无利益冲突，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但生活轨迹清晰可查，没有犯罪动机。
只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子——她是研究所所长第二任妻子带来的继女。
她瑟瑟发抖的瘫倒在沙发上，对母亲和继父的失踪不闻不问。
警方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在反复询问与心理疏导下，女孩坚持了三天，终于松了口，说出了恒健生物医药研究所最黑暗的秘密——
他们长期秘密抓捕流浪汉、走失人员、孤儿、甚至部分自愿被高价收买的底层人员，进行未经伦理审批的新药实验、基因编辑实验、活体器官观察实验，多年来死在实验台上的人不计其数。
研究所背后有投资人撑腰，有保护伞疏通关系，有学术权威洗白名声，才得以在城郊隐秘存在多年。
这份证词，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失踪者不是无辜者，而是一群恶贯满盈的罪犯。
可即便如此，三百多人集体人间蒸发，依旧是建国以来极其罕见的特大失踪案件，性质恶劣，影响巨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们不能因为犯罪分子是正义的，就允许其犯罪。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得不考虑“团体复仇”的可能性了。
专案组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毯式搜查了研究所、私人会所周边十公里的范围，调阅了所有能找到的监控录像，走访了上千名相关人员，甚至动用了警犬、无人机、地质探测设备，排查了下水道、防空洞、废弃厂房、山林荒野，可最终得到的结果，只有两个字——无果。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DNA残留，没有衣物纤维，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这些人遭遇了不测的证据。
他们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彻底人间蒸发。
案件很快层层上报，从市局到省厅，再到中央相关部门，引起了高层的高度重视。
跨省协作机制启动，周边省市的警力、资源全部联动，海关、边检、机场、火车站、高铁站，全部布控，排查所有出境、出行记录，可依旧一无所获。
甚至有专门处理疑难案件的国家级专家团队赶赴本地，参与案件侦破，可即便拥有最先进的刑侦技术、最丰富的办案经验，面对这场毫无破绽、毫无逻辑的失踪案，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
官方不得不召开新闻发布会，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发言人只能面色严肃地表示：“我市发生一起特大人口失踪案件，警方已全力开展侦查工作，目前正在进一步调查中，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保持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警方将第一时间通报案件进展。”
这样的回应，显然无法安抚民众的情绪，反而让舆论进一步升级。
媒体开始深挖恒健生物医药研究所的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更多隐秘的信息被扒了出来。
这家看似正规的生物科技研究所，其实有很多地方都不怎么正规，旗下多种药物都没拿到完整的临床批文，就已经以“志愿者试用”的名义流向了灰色渠道。
几类主打神经修复、免疫调节的新药，公示的临床试验数据残缺不全，参与实验的对照组人数少得可疑，报告里的不良反应一栏轻描淡写，可只要稍微往下挖，就能翻出一堆被压下去的投诉和旧闻。
有人在论坛、求医群里匿名发帖，说家里人参加了恒健的“免费新药治疗”，一开始效果显著，没过几个月就出现严重脏器损伤，等到家属找上门，研究所立刻翻脸不认人，销毁记录、封锁消息，再用一纸封口费和威胁，把事情压得死死的。
那些实验对象，大多是没钱治病的病人、走投无路的家庭、信息闭塞的老人，甚至还有一部分是流浪人员，他们没有话语权，没有背景，就算出事，也掀不起一点水花。
随着爆料越来越多，一条暗线渐渐浮出水面。
恒健所谓的“研发中心”，根本不是正经做科研，而是一座半公开的人体实验基地。
他们以高薪、免费医疗、福利安置为诱饵，大量招募社会底层人员，表面是护理、后勤、志愿者，实际上是被圈养起来的活体实验耗材。
药物一针针试在他们身上，样本一次次被抽取，数据一条条被记录，至于这些人最后是康复、残疾，还是悄无声息地死去，从来不在研究所的考虑范围之内。
更让人齿冷的是，这一切并非无人知晓。
学术界里，有人明明看出数据造假、流程违规，却拿着恒健的课题经费、客座聘书，在公开场合为其站台背书，把违规项目包装成“重大医学突破”。
行业内部，有人明知他们跳过伦理审查、非法采集生物样本、隐瞒致死案例，却因为一条绳上的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失踪的那批人里，有亲手操作实验的研究员，有负责管理样本的主管，有源源不断投钱的投资人，也有一路为其保驾护航、站台洗白的人。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报应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降临——不是法律的审判，不是舆论的垮台，而是在同一个深夜，同一时间，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一时间，舆论彻底反转。
原本民众还在为失踪人员感到担忧，可当非法人体实验的真相被揭开，网络上的声音从恐慌变成了愤怒。
甚至有人直言：“这些人罪有应得，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消失了也是活该！”
“肯定是被受害者报复了，只是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管是谁干的，都算是为民除害了！”
民间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可官方的压力却丝毫没有减轻。
无论失踪人员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三百二十九人集体失踪，都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案件，关乎社会稳定，关乎警方公信力，关乎法律的尊严。
高层下达死命令，要求限期破案，可所有的侦查方向，都走进了死胡同。
专案组已经把所有能走的流程全部走完——
人际关系、资金流水、监控盲区、出入轨迹、报复可能、集团作案、跨国潜逃、邪教极端行为……
一切能想到的可能，全部排除。
现场太干净了。
这不像任何已知的犯罪。
甚至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所有已知的、未知的犯罪手法，都无法解释这起案件。
有年轻的警员私下里小声嘀咕：“该不会真的是……非自然力量吧？”
这句话刚说出口，就被领导严厉呵斥：“胡说八道！我们是人民警察，讲的是证据，是科学，不要传播封建迷信！”
可呵斥归呵斥，每一个奋战在一线的办案人员，心底都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他们办过无数大案要案，见过穷凶极恶的罪犯，见过离奇诡异的现场，可从来没有一起案件，像这起一样，完美得不像人为，诡异得超出认知。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冬日的雾气依旧没有散去，案件却没有丝毫进展。
警方的通报，从“全力侦查”，到“进一步调查”，再到“持续跟进”，最终慢慢沉寂。
媒体的热度逐渐消退，民间的流言慢慢平息，可这起案件，却成为了警方内部永远的痛，被封存进档案室，列为最高级别的悬案，代号——“凛冬失踪案”。
……
谢知伸了个懒腰，坐在沙发上，看着关于这起失踪案的新闻报道。
他穿着单薄的衣裳，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神情平静，仿佛新闻里那起惊天动地的失踪案，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外界的恐慌、猜测、调查、争论，也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想，平安扣里的小世界也形成有一段时日了。
第一个人类——元启，已经建立起了规模不大不小的部落，足有数百人口。
但文明不是一蹴而就的，即使他送了几百个黑心肠的高级知识分子进去，原住民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取高速发展的契机，可想要文明的火光熠熠生辉，还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目前，谢知手上唯一一个跟时间有关系的权柄，是【青帝】的【司衡时令】，可以掌控四季时序。
他能让小世界四季如春，也可以将四季压缩成四个月，但这并无法改变时间本身的流速。
反而是【创世神】的【言赦万灵】，可以让他强行提高小世界内部的时间流速。
就是消耗有点大。
最多只能做到1：10的时速比例。
谢知还想看文明的演化呢，小世界里时间过得这么慢，怎么行？
他打算给自己搞一个时间方面的标签。
话说，掌控时间的神仙，都有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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