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回忆)
亚撒在原地稍顿,肩头轻轻向后舒展,骨节发出极轻的“咔嗒”声,他半仰头长叹一声,尾音轻得像融进了空气里。
他没看别处,只让目光迎着头顶的暖灯,碧绿眼眸被光晕染得通透,连虹膜上的花纹都一清二楚,从瞳孔向外辐射的金色纹路如同精心绘制的日光射线,熔化的金液在翡翠的脉络中流动。
他微微仰头,下颌线绷出流畅的弧度,白金发丝从耳后滑落,几缕垂在额前,就像野兽餍足。
“.......不错,上一次这么轻快,还是几年前在三国联战上和戈登-斯蒂尔、清扫工(流银)对垒了一个月。”
亚撒转头,看向了林白枝。
林白枝?
她已经吓傻了。
“其他人都先下去吧,用不上你们了。”
亚撒这么说着,黑衣人们一声不吭,像影子一样飘了出去,走时还带走了林白枝的父母。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亚撒走向了林白枝。
"嘶啦嘶啦”
鞋底与半凝固的血浆拉扯出粘连声。
他像尊俊美而邪异的邪神像。
这跟恐怖片有什么区别?
林白枝一点力气都没有,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
亚撒微笑着在她面前半蹲下了,他的头发上是血,丝绸衬衫上也全都是血。
他眼角都残留着溅上去的血液,那点红,衬着他的白金发,碧绿的眼,美艳得像妖鬼。
亚撒对林白枝总是很体贴的,他语气很温和:“怎么了?很害怕?”
林白枝说不出话来,只能生硬地点了点头。
“不用这么害怕我,”亚撒说:“我是不会这么对你的。”
说完,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碰到了林白枝的头发,居然开始卷着它玩了。
林白枝一动不动,她实在动不了,一个人面对狮子,确实是动不了的。
她太害怕了。
——害怕面前的这个人。
林白枝直勾勾看着亚撒,她想闭上眼睛,或者看向其他地方,但眼球还是一动不动。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是灵光一闪。
林白枝僵硬的手指动了动,她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又从其中抽出一张纸。
亚撒没有动,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林白枝做这一套动作。
林白枝抬起手,用手指凑近了亚撒的脸,亚撒依旧没有动,他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只是动了动眼珠子,去追林白枝凝滞的手指。
纸巾轻轻擦过他染血的脸庞。
说话。
快说话。
快说点什么啊。
“怎么脸上都沾到脏东西了?”
林白枝责怪:“算了,我帮你弄干净。”
亚撒突然笑了起来,他没想到林白枝会这么回答,他觉得很意外,似乎又觉得很有趣。
“谢谢,好孩子。”
他说。
“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亚撒说。
林白枝开口,声音沙哑:“.......代价?”
林白枝看着面前的场景,大厅依旧金碧辉煌,灯光很亮,连桌脚投下的阴影都能看得清。
婶婶的姿势太扭曲了,林白枝只是看了一眼,就毛骨悚然缩回了视线,然后又看到了叔叔——那具骷髅。
那是她的叔叔。
上面还有没剔干净的碎肉,还有些皮相连,就算再恐怖的电影也弄不出来这么恐怖的东西,林白枝做噩梦都不会梦到这种东西。
林白枝光看一眼,就猛地弓腰,差点吐出来。
偏偏这具骷髅的制作者还很轻松,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拍她的背。
“就这么害怕吗?”
战场绞肉机一般的男人这么问。
“我......”
林白枝闭着眼,她现在真的不敢看亚撒,也不想回应,却不敢不回应,生怕让他不高兴了。
“我小时候跟我妈一起去菜市场,”林白枝闭着眼:“摊主在杀鱼杀鸡,我都扭过头不想看。”
林白枝是个很善良,胆子也不怎么大的姑娘。
甚至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君子对于飞禽走兽,见到它们活着,便不忍心见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哀叫,便不忍心吃它们的肉。
他们接受惩罚,她能接受,死刑,她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死得这么惨烈,她,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林白枝:“......你为什么能来得这么快?”
从她发消息到他来,也就十分钟左右吧,还是踩着她要被侵害的点来的。
“你的手机是我送给你的,那上面当然有定位系统。”
亚撒轻笑一声,他取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是刚刚下属发给她的照片,他把手机怼到了林白枝面前,让林白枝看。
经历过刚刚那一遭后,她哪敢看,生怕看到什么让她做噩梦的东西。
“睁开眼睛吧。”
亚撒的手竟轻轻抚上了林白枝的眼睑,指腹粗粝的薄茧擦过她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
虽然害怕的要死,被恐惧控制了大脑,但林白枝还是忍不住有些困惑。
亚撒似乎忽然对她亲近很多?
有很多肢体接触,他今天似乎很愉快,这般近乎亲昵的姿态,与他平日那个沉静威严的长辈形象相去甚远。
亚撒的声音居然轻快:“别害怕,没有什么血腥的东西。”
林白枝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照片。
——是她的堂哥。
这个刚刚还在对她动手动脚的少年,现在蜷缩在一个金属箱子里,浑身赤裸,手里捆着绳子,脚也捆着绳子,嘴巴被黑色胶布封口,他惊恐地看着镜头。
拍照的人甚至很贴心地打了码,他的关键部位被打上了三个鲜红的“×”,笔触潦草又刺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恶趣味。
林白枝问:“.......他会被送去哪里?”
亚撒说:“去北美洲,合众国下面。”
.....那不就是墨西哥吗。
亚撒像评价他就像在评价一块猪肉的肥瘦,好像要打折捆赠品才能卖出去。
“品相不佳,刚刚以5000美金的价格卖出去了,现在在集装箱里,很快就要上海船,随着海浪前往墨西哥了。”
林白枝听着亚撒的话,盯着那张照片:“他.....以后会怎样?”
亚撒给出了答复:“会过的相当惨,因为他品相不佳,用起来也不会有任何珍惜。”
“买他的人......”亚撒又看了眼手机,几乎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笑了起来:“买他的人很有意思,是一个收藏家,癖好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