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37

第137章 137

“我要问的问题......”

林白枝故意拖长了尾音,俏皮地朝船长眨了眨眼。

“——我还没想好呢。”

她轻巧地摊了摊手。

船长被她这出人意料的话弄得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问号。

船长:“?”

林白枝见状,微微撇嘴,声音清脆:“船长,您这可太为难人了呀。‘翡翠号’是您的爱船,光是宾客能使用的甲板就有14层,我对这艘巨轮的了解,怕是连5%都不到呢。”

“你这要我怎么问?”

她话音一转,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垠的蔚蓝,她没有撒谎,是在真心期待着之后的航行。

“这是整整七天的不靠港航海旅行,今天才是第一天,时间还长着呢。”

说着,她重新看向船长,海面的粼光仿佛都盛在了她的眼底:“把问题留到明天,后天,大后天,一个又一个明天,大海上总是不缺少被朝阳洒满金光的明天,不是吗?”

海是浪漫的。

根据林白枝看到的,船长对“翡翠号”的爱,对这片浩瀚深蓝的爱,都真挚不作伪。

果然,果然,船长先是愣住,随即,那略带风霜的眼角柔和地舒展开来。

他朗声笑起来,语气真诚而痛快:

“你这番话,我很喜欢!”

他感慨地说:“果然是小女孩啊,还真是你们这个年纪才会有的想法。”

这下轮到林白枝有点无语:“我好歹也二十出头了,怎么说得我像是十二岁。”

船长哈哈笑着,说:“对于我这种年纪来说,二十岁也好,十二岁也好,都没什么区别,都是小女孩。”

说着,他忽然感慨:“我现在确定你不是澳城的大小姐了,赌场里长大的人大概是很难这么浪漫的。”

林白枝:“。”

还不如赌场呢。

其实她是越南橙剂和飞地毒区长大的,这话能说吗?说了怕不是个地狱笑话。

呸,怎么好像在咒自己。

船长试探:“你是家中有亲属是从事艺术行业的吗?”

一个都没有,全是从军的捏,跟艺术绝缘。

她离他眼中的大小姐,可差得太远了。

林白枝感慨着站了起来,朝船长说:“今天我玩得很开心哦。”

船长有点惊讶:“你不继续玩点别的?”

“不了,”林白枝拿过一边流银手里的莫吉托,喝了一口:“翡翠号太大,好多地方我还没逛过呢,已经等不及要去看看了。”

林白枝走到门边,回头看他,侍者把门慢慢打开,阳光先是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道,再逐渐变大,如潮水般涌入,将她彻底吞噬。

“以后请多指教,船长先生。”

“当然。”

船长心想,真是个奇特的大小姐,她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灵性,不羁又通透,像什么呢?

海上来的风。

而这位海上风小姐,一出了赌场的门就变成了马上疯。

“哎哟我去,脑仁疼。”

总算不用装x了,她整个人一歪,按着太阳穴,靠在流银身上呻吟。

流银:“.......”

流银复读林白枝的话:“只是会一点二十一点?”

林白枝理直气壮:“当然只是一点点啊。”

她快走两步,在舷窗前停下,咸湿的海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二十一点。

很多人会以为它是纯看运气的游戏,其实不是这样的。

它是一个策略游戏,不仅考验策略,还考验心理学。

而林白枝能赢的关键......

“——算牌。”

林白枝说:“真是算得我脑子疼啊。”

双轨。

第一轨,龙骨架,为牌面赋值(2-6=+1,7-9=0,10-A=-1),提供一个牌局的基础态势。

第二轨,凤凰眼,不计算单一牌值,而是计算牌与牌之间的结构性关系,在心中将已出现的牌按结构组合分类。

5和9同时出现,记为一次“地基松动”(+0.5)

连续出现两张小人牌(J,Q),记为一次“王冠重叠”(-1)

整副牌中出现第四张A,触发“涅槃点”,重置部分计数。

真正的决策点,在于将“龙骨架”的平衡数值,与“凤凰眼”的失衡信号,在一个心算的模型中进行加权融合。

这个融合后的数值,就是“凤凰计数”。

“龙骨架”计数为+5(对玩家有利),但“凤凰眼”检测到“王冠重叠”信号强烈(-3)。

那么,真正的“凤凰计数”可能被修正为+2。

这时,林白枝会放弃下重注,因为结构性失衡预示着风险。

真正的算牌,是一场无声的颅内风暴。

必须在脑中同时维系好几条思维蛛网:记忆逝去的牌,计算未来的概率,还要假装若无其事。

每一张牌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需要瞬间重构整个概率模型。

——这种同时活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撕裂感,让林白枝很是头疼。

她本人并不是擅长数学的类型,而是擅长统筹与局面推演,也擅长分析多米诺骨牌那一块倒下会打破局面。

也多亏是这样,她才应付的来。

而且......

“谢谢你啊,流银,辅助我检验数字,不然我就更头疼了。”

流银在一边摇了摇头。

流银并不懂得任何赌博规则。

但她的大脑很强大。

如果结果是一致的,她的指尖就会极轻地在杯壁上叩击一下;如果不一致,她就会让酒杯借着细微的动作轻轻一晃。

这些动作必须轻微,且不能频繁,不然船长会看出来。

林白枝感叹:“真可惜你对科研没兴趣,不然你说不定能和梅耶比比呢。”

流银实话实说:“.......我在这方面上天赋不高,是靠大量训练完成的。”

别人老说她是人机,其实也没说错。

她只是在他人设定的路径里,重复走到极致罢了。

林白枝看了她半天,无可奈何地叹气:“哎......如果是其他人在这的话,估计会开始问那个问题是什么了。”

流银:“......”

她沉默,如同一个机器。

林白枝有点凝重:“冷场了。”

她就说这个抽签结果太搞了。

流银少见地解释:“我不用知道你的计划.......”

她生硬地吐出那个名字:“……白枝。”

“我只会执行你的意志,作为你手中的剑,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报废的那一刻。”

她毕竟和近卫队里的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军人。

——而她是‘清扫工’啊。

所谓的清扫工,就是负责处理见不得光的人或事的特工。

显赫的、肮脏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无论是政客、富商、军官,还是……如同她一样的,其他清扫工。

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档案,也不会有墓碑。

清扫完一切,然后再被其他清扫工清扫。

这就是清扫工的一生。

现在是下午,海上的阳光非常猛烈,直直地照在她脸上。

然而,即便这样强烈的光线落入她眼中,那双眼睛却依然像最深的海沟,没有丝毫波澜,所有的光仿佛都被吸了进去。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炮灰,但背景硬到系统都惊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37章 1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