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雪原5
林白枝睡醒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
.......她累得要命。
林白枝掀开被子,因为地暖和壁炉,屋里很温暖,比之前还温暖,林白枝穿着单薄的一件还觉得有点热。
.......也许是亚撒调高了温度。
她下了楼,楼梯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亚撒果然在客厅。
屋里的温度高,他穿得也相当单薄,上衣是一件浅淡的薄荷绿长袖衬衫,色泽清浅柔和,下面是一条棕褐色高腰阔腿西裤,垂坠感极强的面料衬出慵懒的廓形。
他正闲适地靠坐在沙发里,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翻看着一本硬壳杂志。
他鼻梁高挺如山脊,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完美,组合成一张兼具古典雕塑般俊美与致命吸引力的面孔,却也因那过于完美的非人感,而透出隐隐的危险。
原本沙发前是有一个茶几的,但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距离太近,容不下亚撒的腿,他只好把它搬到院子里了。
“......哪来的杂志?”
亚撒抬眼朝楼梯看来,好像才刚刚发现她似的。
可是以他的敏锐程度,林白枝下床那一瞬间,纤细的脚踩上木板,他就该知道了。
“当然是刚刚才买的,路边摊三流小杂志,没看过,倒是有点意思。”
亚撒饶有兴趣说:“尤其是里面的情感模块。”
.......听起来像是《知音》一样的东西。
亚撒指了指旁边的置物架,上面堆满了杂志,封面花花绿绿的。
“怎么买了那么多?”
“免得你无聊。”
亚撒低下头重新看杂志,他现在又没有那副既像是在沉溺,又像是冷静的样子了,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还是那样的碧绿,时而清透时而深邃。
林白枝走下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转身也坐在了沙发边上。
不用说什么,林白枝一凑过去,亚撒就稍微让开一点,让林白枝也分到了一半杂志。
林白枝看了两眼就受不了了:“不是英语,看不懂。”
因为职业的原因,她的英语还算精通,但别的语种都不太行,同样是拉丁语系,只能说能看懂一些,只是一些。
这甚至还有很多俚语。
.......怎么印刷也不怎么清晰。
“当然不是英语,是本地的小杂志。”
亚撒理所当然地说:“我念给你听就是了.......”
亚撒开始念。
壁炉里传来了噼啪声。
他声音低沉,很好听,可能是现在的氛围太温馨,他的尾音稍微比平时要拖长一点。
.......果然很有意思。
林白枝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麋鹿?这里有麋鹿?”
“有,但想看到它们相当看运气。”
看着林白枝有点沮丧的样子,他挑了挑眉:“要我把它们抓过来吗?”
“别。”
林白枝立刻说:“那就没意思了,亚撒你真是一点浪漫都不懂。”
亚撒闻言居然耸耸肩:“我不否认。”
他先是研究员,再是军人,现在是军火商兼军阀,虽然长得很浪漫,但其实跟那些细腻的东西确实绝缘。
他现在还能对北欧小镇的三流当地小杂志觉得有意思,已经很人文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林白枝这么说。
亚撒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我和你完全不同。”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有很多人到死都意识不到自己的是怎样的存在。
那样的不能称作为人,只能说是拟人的动物。
但亚撒不是。
亚撒是极其罕见的,从大脑发育到能清晰思考,能清晰记忆开始,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存在的人。
他那惊人的履历也多亏这个。
这样的他,是没有什么得不到就算了的,只要他想要的,他一定会拿到手。
就像费尔温德家,就像西比尔群岛,就像伊甸,就像阿尔伯格共和国。
就像林白枝。
林白枝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意识在温暖的空气中逐渐漂浮。
昨天来到这里,虽然谈不上舟车劳顿,但还是有点疲惫,之后又被亚撒折腾了一通。
她又累了,靠上了亚撒的肩。
她靠上来的力道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肩头。
亚撒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侧头,甚至没有改变慵懒的坐姿,只是原本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已揽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身侧带入了自己怀中。
林白枝轻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陷进他胸膛与沙发之间那片温暖的空间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蜷靠着,下巴无意间轻蹭过她的发顶。
“噼啪......”
壁炉的火又发出了一点声音。
两个人偶尔会问答。
“呃,这个故事里的摩尼塔.......”
“死了,临出门前他的妻子将信箱关上,大概是要走了。”
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安详。
林白枝听着,靠在亚撒的怀里,慢慢的又有点困了。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捏住了林白枝的下巴,是亚撒,他的手指轻轻捏住林白枝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林白枝脸颊边的碎发也跟着晃。
他的目光又有点变化了,他看了半响,说:“.......小女孩。”
林白枝:“.......”
她伸手轻轻拍上了亚撒那张俊美得惊人的脸,有点像猫咪伸手拒掉想亲近猫的人类。
“我不要。”
她说。
似乎也没到那个程度,亚撒微微叹息一声,眨了眨眼,似乎是想把刚刚那点眼神收回去,不过效果并不明显。
于是他为了转移注意力,又开始念杂志了。
他念了很久。
林白枝又困了,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亚撒似乎停下了声音,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总之过了很久才听见啪的一声,杂志放在一边的桌上。
亚撒把林白枝放在沙发上。
屋里很暖,但林白枝还是下意识蜷了蜷,伸手想要抓点什么抱住。
毛毯也好,薄被也行.......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林白枝的身上,有点硬,林白枝也不在意,将它搂紧了。
林白枝听到了亚撒的动静,只一下脚步声,她迷迷糊糊地问:“你要去哪?”
“科研组开会。”
亚撒的声音很轻:“你不用去,就待在这里吧。”
亚撒的脚步声渐远了,他打开门,外面的风雪也许正大,林白枝听到了呼呼的风声,卷着雪粒扑进了进来,屋里一冷,还有雪粒扑到了壁炉里,瞬间汽化,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发出啪的一声。
“这么大的风雪,要不就别去了吧?”
林白枝在心里轻轻说着,好像她心里也有一个亚撒似的。
“啪。”
门被关上了。
林白枝陷入极深的睡眠。
等她醒来的时候,屋里还是空无一人,林白枝坐直身体,身上的东西滑落下去,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亚撒的风衣。
她看了眼时间,她睡了两个小时。
.......林白枝其实不是很习惯这种只有一个人的环境。
亚撒现在也不在。
为什么她一醒过来,亚撒总是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