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愈发锋锐
林白枝坐在桌子面前。
“砰砰——噼里啪啦——”
枪声，然后就是玻璃被射穿的声音。
“砰——”
一枚子弹刚好扫在林白枝的脚边，她呀了一声，抱着两张资料躲在了桌子旁边，依旧低下头看着。
“哎呀，快看呀，快找呀！”
她像在催促外卖快点到，有点荒诞。
梅耶陪在这位大小姐身边，时而迅速蹲下规避扫射，时而猛地起身举枪扣动扳机还击。
“叮叮当”
弹壳像下雨一样，落在实木地板上。
还有几枚砸到了林白枝的头上，她嘀咕两声，伸手把弹壳扫了下来。
别墅里里外外都乱成一团了。
林白枝轻轻扯了扯梅耶的裤腿，梅耶低头：“怎么了？”
却见她在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手里在给他展示一张资料：“你看看这个有没有可能？”
在乱飞的枪火中，她兴奋极了。
*
戈登在逐步逼近上校的基地。
他一路上走的无比顺畅。
这一个死了，下一个死了，上一个也死了。
任何出现在他视线内的活物，都会在下一秒变成倒在地上的又一具尸体。
鲜血在他身后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路。
他踏进一间空旷的厂房，锈蚀的钢架在头顶交错，细小的尘埃在从高窗透进的光束中无声浮动。
戈登在厂房中央站定，抬头。
上校正站在二层的金属走道上，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如同狼一样的男人，牙关紧咬，几乎能尝到齿缝间渗出的血腥味。
上校：“你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戈登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我早就说过了，我很了解合众国的军方。”
他缓缓说：“女士给我发了一张资料，上面是她查到的你们后勤的痕迹，不多，但够用，光这么一点，就足以让我判断，你们的地点在哪里，人数又有多少了。”
“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他微微偏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说过的，再见面时，就是你的死期。”
上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可、未、必！”
上校一步步从高处走下，沉重的军靴踏在铁质楼梯上，发出的声响莫名让他心悸，心一点点向下沉，又沉又冷。
“戈登·斯蒂尔！”他嘶声道，试图用音量找回一丝底气，“别忘了，我也是从三角洲部队杀出来的精英！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面对这样的宣战，戈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你下来也好，”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省得我上去抓。”
他向前迈了半步。
就这么一步，让上校强忍着向后退的冲动。
“砰！”
下一秒，两人猛地碰撞在一起！
第一次，戈登的拳头砸在他的下颌。
上校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耳鸣声中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
面对这样的对手，绝不能倒下！
上校用手肘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第二次，一记凌厉的膝撞顶在他的腹部。
剧痛让他瞬间蜷缩，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
他咬着牙，指甲几乎抠进水泥地的缝隙里，再一次，颤抖着撑起了身体。
鲜血从他的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眼前那个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男人，嘶声道：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他不可置信。
戈登站在那里，仿佛只是来散步一样，和上校的战斗连热身都算不上，他垂眸，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像狼在梳理自己被弄乱的皮毛。
他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他是戈登-斯蒂尔。
“就算褪去了准将的肩章，抛掉了那些军衔……”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我依然，是戈登·斯蒂尔。”
一个战神一样的男人。
戈登离开太久了，久到逐渐模糊，久到往日的同僚在安逸中滋生出了可笑的错觉。
“他也不怎么可怕，不是吗？”
上校想。
但事实上，他却并没有变弱。
相反，上校在又一次被重重击倒时，终于惊恐地意识到——这个男人......
——比当年那个纵横战场的斯蒂尔准将，变得更强了。那是一种褪去制度束缚后，更加纯粹、更加危险的……强大。
“所以我才说，你是庸才啊。”
“而我和你不一样。”
他向前一步，垂眸俯视着瘫倒在地的上校，他的目光很残酷，残酷到甚至有些怜悯了，就像一只狼在看着被吃干净的驯鹿头骨。
“像你这样的人，大概永远无法体会……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分钟，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在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感觉。”
“不……不可能！”
上校挣扎着嘶吼，鲜血从破裂的嘴角溢出，他不愿相信，更不愿承认，“你现在……不过是个商人的保镖，一个看门狗……”
“你的刀刃应该早就生锈，你的骨头应该已经被烟酒浸软.......”
在他的预想中，离开了硝烟与荣耀的戈登，本该在平庸的生活里日渐沉沦，被安逸磨平爪牙，最终沦为一条需要靠回忆度日的丧家之犬。
他不应该是狼！
他早就不该是狼了！
“所以我说你到底是有什么误解啊。”
戈登的眼皮慢慢垂了下来，他有些无语地说：“林白枝她确实是个做生意的，但你看她那样，哪点像普通人了？”
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啧了一声：“怎么还叫了原名.......和你聊得太起劲了。”
说到这里，他居然干脆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唠嗑。
“我跟在女士身边，比当初在战场上还要凶险啊，你以为我是在养老，事实上我一天天的又累又忙，我家女士惹麻烦的本事那可是顶天的。”
戈登这么说。
林白枝干过很多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
他不禁想，跟在这种人身后，自己这条命迟早得被她玩没。
不过……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