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欢迎归队
惹毛了林白枝后,流银这才心满意足看向了唐宋。
“是你啊,”她用那标志性的、缺乏起伏的声线打招呼,“好久不见。”
“.....你又忘了我的名字了吧,流银大姐。”
她上下打量着唐宋,尤其打量他那些层层叠叠的金属首饰:“你好像一只鸟。”
“我小时候,还在阿什兰的丛林里的时候,经常能看见。颜色很鲜艳,红的、蓝的、金的,闪亮亮的,在密林里飞来飞去,很远就能看到。”
她说的似乎是某种热带珍禽。
唐宋也有点摸不准流银想干嘛了。
他抱着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浓妆下的眼神变得谨慎起来,用带着河南腔的口音试探地问:
“所以呢?”
“我很喜欢。”
流银面无表情地说:“因为颜色鲜艳,它们会被自己的羽毛反光暴露位置,所以很好抓。”
“我还会模仿它们发情时的叫声,学得很像。它们听到后,就会以为有同类,傻乎乎地飞过来,或者从树叶后面探出头……”
然后嗷呜一口,只剩下一把鲜艳的鸟毛。
“大小姐,你看她!”
唐宋叫了起来。
林白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流银:“嗯,就是这种叫声,一模一样,果然是在发情啊,真怀念。”
这个女人已经杀疯了。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远远传来一道声音,林白枝看过去,是戈登,梅耶,和隼三个人。
“你们三个怎么也从酒店出来了?”
林白枝诧异。
“不是也,”戈登没好气地说:“我们和流银一起出来的,走到一半发现流银不见了,折返回来找她。”
唐宋十分热情:“大家好久不见!想俺了没?”
隼对唐宋点了点头,礼貌而客气地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冲淡了他周身那种艺术家般的疏离感。
梅耶则是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金发蓝眼的王子殿下用挑剔的目光扫过唐宋那身夸张的装扮和浓妆。
当唐宋想凑过去表示亲近时,梅耶更是干脆利落地从袖口滑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尖精准地指向唐宋凑过来的胸口,逼得后者立刻刹住了脚步,讪讪地退开。
倒是戈登,看着唐宋那副想靠近又不敢、眼巴巴的样子,勉为其难地给了唐宋一个拥抱,并且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作为队长,欢迎你归队,唐宋。”
唐宋感慨:“戈登大哥一如既往是个好人啊。”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但明显,见到唐宋,大家还是很开心的。
唐宋坚持不懈,连梅耶都被他抱了一下,臭着脸。
这边一片和乐。
流银盯着戈登:“狼....好吃吗?”
戈登:“........”
戈登扭头问林白枝:“这人干嘛?”
林白枝刚刚在旁边一个小摊上买了个粉色的、蓬松得像云朵一样的棉花糖,此刻正举着它。她叹了口气,把棉花糖递给了流银,随口解释道:
“她饿急眼了,连云都看成吃的了。”
偏偏他们又全都有动物塑,什么猫猫狗狗鸟鸟的,很勾食欲。
流银拿着棉花糖,低头咬了一大口,圆润的棉花糖顿时被她的血盆大口咬缺了一块:“甜的。”
隼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也快到饭点了,不如先去吃饭吧。”
隼说:“主要是再这样下去,流银好像真的要吃人了。”
戈登却有点头疼:“现在吗,我刚刚才在酒店里点过外卖吃了一顿垃圾食品。”
梅耶双手抱胸,一脸挑剔:“我没所谓,不是西餐就行。”
他对西餐的要求极高,而云市这种地方,显然很难找到能入他法眼的西餐厅,更别提超越他家御用厨师或者他自己手艺的了。
吃西餐对他来说大概率是种折磨。
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蓝紫色的眼眸微微一亮:“说起来,刚才我们在找流银的时候,还有人拦住了我,很热情地推荐说,附近有家酒楼味道非常不错……”
他回忆着对方的说辞。
梅耶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揭穿,并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你说刚才那个穿得像只花孔雀、盯着你脸看了半天的女人?她哪里是想推荐酒楼,根本就是想包养你吧。”
隼温和地回击:“说的好像她就不想包养你一样。”
林白枝好奇:“那你怎么摆脱她的?”
隼温和地笑了笑,眼下的泪痣也跟着动了动:“实话实说。”
隼说他已经有主了。
然后,她问他的‘主’是谁,能给他多少。
隼就简简单单,用手比了个数字姿势。
林白枝给他们的薪资和待遇,可不是一般“金主”能比拟的,那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瞠目结舌、甚至怀疑人生的数字。
她看着隼比出来的数字,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记得,是叫.......”
“——云巅阁。”
*
云巅阁:
正如其名,装修极尽豪华,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融合了古典园林的雅致与现代设计的舒适,气派非凡。
中间还有超大的假山和喷泉,养着几十万一只的锦鲤。
大堂内人头攒动,宾客如云,喧闹却不显嘈杂。
酒楼足足有六层。
他们理所当然要了个包厢,在第四层楼。
包厢内同样奢华。红木桌椅,精致的屏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散发着淡雅的檀香。
巨大的圆形转盘餐桌中央,已经支起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紫铜菌汤锅,乳白色的汤底微微翻滚,散发出菌菇特有的浓郁鲜香。
服务员已经调好了定时器,放在一旁,并再三叮嘱:定时器响之前,绝对不能食用,否则里面的野生菌可能未熟透,极易引起中毒。
大家在翻菜单。
流银说:“我要吃兔子,鸸鹋,牛,羊。”
完全是她刚刚看云的顺序,不好说她到底是想吃什么就看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想吃什么,也许两者都有。
戈登无奈:“哪有鸸鹋,这也太小众了,你以为这里是澳洲么。”
然而,他话音刚落,手指恰好翻到了菜单的下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菜品介绍,冰灰色的眼睛罕见地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表情。
“……居然还真有!”
菜单上赫然印着“古法秘制鸸鹋腩”,旁边还配着诱人的图片和一小段关于鸸鹋肉质鲜美、低脂高蛋白的介绍。
林白枝已经开始用铅笔在点菜单上勾选流银要求的几样,顺便问了句:“羊要哪种做法?烤?炖?还是涮?”
唐宋没参与点菜。
从菌汤锅端上来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的汤给吸走了。
他下巴直接垫在了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浓妆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翻滚的菌汤。
林白枝这才发现他还涂了口红,是紫色的,在灯下发着光,口红似乎还有亮片和闪粉。
他拿起筷子。
林白枝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无情地把他的筷子给夺走了。
他拿起勺子。
林白枝继续无情地把勺子夺走了。
唐宋委屈地转过头,用那双化着浓黑眼线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白枝。
“大小姐……俺饿……”
林白枝低头教训他:“没到时间不能吃。”
结果她一抬头。
只见那原本盖得严严实实的紫铜锅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掀开了,正歪斜地放在一旁。
锅里乳白色的菌汤依旧翻滚,但里面的菌菇……明显少了好几大块!
而罪魁祸首——
流银正在咀嚼,还有几根实在太长的菇露在外面。
林白枝:“........你怎么不拦住她。”
在她旁边的戈登翻着菜单,带着点揶揄说:“放心吧,她百毒不侵,以前我曾经在匕首上涂过能毒死一头鲸鱼的毒,她根本没事。”
“他也是,”流银说:“我曾经把他的头割下来快一半了,能看到骨头和气管。还活着,真是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