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诸武精通(下)
唐宋的对手也在此刻登场。
那是个年轻男子,一身深蓝近黑的苗疆风格服饰,是个蛊师。
看到唐宋的武器,蛊师脸上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是我赢定了!承让!”
唐宋拿起一根银针,对着光看了看,又兴致勃勃地打量起对方身上那些叮叮当当的银饰,居然还热情地挥了挥拿着针的手,主动打招呼:
“嗨!兄弟!你也喜欢戴首饰啊?品味不错嘛!”
他说话时舌尖下意识顶了顶,那颗小巧的银色舌钉在唇齿间一闪。
蛊师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污了眼睛,嫌恶地皱紧眉头:“苗银是神圣的,有灵性的。你身上那些……破烂铁环,俗不可耐。”
他显然觉得唐宋那身暗黑亚比装扮和闪亮的穿刺钉饰低级又廉价。
“哎呀,真讨厌,连大小姐都没说过这种话呢。”
唐宋撇撇嘴,似笑非笑,只是灵活地将那根细针在指间转了个圈,动作娴熟得如同转笔。
“比赛——开始!”
蛊师率先发难!
他抽中的,是一把带着弯钩的短刀,但显然他不算太擅长,所以没上前近战。
他双臂一振,宽大的袖口与衣摆无风自动!
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瞬间密集响起,无数黑点、红点、金点从他身上各处衣料褶皱中蜂拥而出!
毒蜂、蜈蚣、蜘蛛、色彩斑斓的甲虫……密密麻麻,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虫云,发出嗡嗡、沙沙的混合噪音,朝着擂台另一端的唐宋扑去!
虫云过处,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腥浊。
“我去,好恶心!”
观众席惊叫声四起,不少人下意识后仰。
“不是吧,这也行,真成武侠小说了!”
林白枝也叫了起来。
好多蛊虫!
面对这恐怖的虫潮,唐宋却笑了。
他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拂过托盘上的红绒布,指缝间已夹住了七八根亮闪闪的银针。
“来的正好,试试针。”
他手腕一抖,指间银针化作数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银线,疾射而出!
嗤!嗤!嗤!
效果立竿见影!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剧毒马蜂,被银针贯穿头颅或胸腔,瞬间失力坠落;一条尺许长的黑红蜈蚣被一针钉在了擂台地板上,百足疯狂挣扎;几只想要从侧面迂回的鬼面蜘蛛,被凌空飞至的银针穿透身体,钉死在擂台边缘的立柱上……
唐宋出手如电,快得只剩残影。
他并非胡乱投射,每一针都精准无比,直取虫豸的神经中枢或关节要害,用最小的力道达成最大的效果。
“叮——”
针在空中相互碰撞,改变轨迹,击中原本难以触及角度的目标!
“笃笃笃笃——”
针穿过虫体刺入擂台,竟然还有声音!
仅仅几个呼吸间,气势汹汹的虫云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蛊师脸色微变:“.........”
怎么还真能用针!
他眼神一厉,口中发出短促古怪的音节,剩余毒虫不再盲目冲锋,而是阵型一变,分出几股,从不同方向包抄,同时握着那柄带弯钩的短刀,朝这边冲来!
就在蛊师冲至唐宋身前五步,弯钩刃即将挥出,毒虫也从两侧袭至的刹那——
擂台上,不知从哪里掠过一阵穿堂风。
很轻微的风。
唐宋的身影,就在这阵风拂过的瞬间,模糊了一下。
蛊师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似乎还在原地,但自己的弯钩刃却挥空了!
紧接着,后颈传来一点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触感。
一根银针的针尖,轻轻点在了他颈侧的大动脉上。
只要再进半分,就能取了他的性命!
而唐宋,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几乎贴着他的背。
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叉着腰。
那些包抄而来的毒虫,在失去主人指令的瞬间,变得有些茫然,徒劳在原地打转。
全场寂静。
蛊师身体僵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能感觉到唐宋的呼吸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甚至有些轻快。
——显然,他根本没怎么用力。
唐宋微微偏头,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兄弟。”
“我玩针……也挺擅长的。”
“而且,”他顿了顿,舌尖顶了一下闪亮的舌钉,发出轻微的嗒声,补充道:
“我觉得我的首饰,比你的好看。”
“我去!!!”
“这还是人吗?!弓也就算了,针怎么打?!”
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场馆。
上一场断弦射箭的震撼尚未消退,这一手飞针再次狠狠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可是唐宋看着,真的不像是正经练武的啊!
连见多识广的解说员都卡壳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语调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亢奋而拔高、颤抖:
“不、不、不可思议!继上一轮以神乎其技的箭法取胜后,唐宋选手再一次颠覆了我们的想象!唐宋选手又用针——注意,是针——打败了对手!”
大屏幕上回放着慢动作特写:银针细如发丝,却在高速镜头下化为精准致命的银芒,每一针都钉入虫豸最脆弱的节点,甚至在空中碰撞变向……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手法和计算能力?
解说员:“请问,唐宋选手,你为什么会把针用得那么好呢?是受过某种特殊训练吗?”
说到这个唐宋就不困了。
他兴高采烈比划着,舌钉在张合的唇齿间闪烁:
“啊,我平时会用针缝缝补补,自己做点小首饰!”
“你们看我这身行头,好多都是我自己改的!”
“对了对了!我最近就在做一个超——级——酷的腰带!”
“名字我都想好了——磷火缠魂·九瞳刺脊妖光带!!!”
观众:“..........”
林白枝在观众席上感慨,她说:“真的好丢脸啊,他什么时候再进深山好好修炼?”
戈登说:“别了吧,你没发现他进去修炼半年出来,神人更神了吗。”
林白枝的手机微微震动。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戈登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叫人去处理的事情有眉目了。”
“……那些年有去无回的冠军和老手们,最后可追踪的模糊信号,或者一些无法证实的目击传闻指向……”
她顿了顿:
“城郊。地下。”
这一轮比赛结束,观众陆陆续续散场。
林白枝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恰在此时,玉岳山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也走了出来。
两人在宽敞的散场大厅边缘,不期而遇。
人流如织,将他们短暂地隔开又推近。
玉岳山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在与林白枝擦肩而过的瞬间,视线轻轻一碰,带着长辈告诫晚辈般的口吻:
“林小姐,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凡事……点到即止啊,不然对彼此都不好。”
林白枝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看向他。
她没有丝毫被警告的愠怒或畏惧,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亮,甚至带着点少女般的纯真无辜。
“有什么指教,或者……什么小动作,尽管放马过来就是。我们接着。”
玉岳山盘核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帧。
“不过我事先要说明一下.....”
“——唐宋他诸武精通,你就算给他一片树叶,他也能杀人。”
林白枝笑颜如花。
说完,转身就带着近卫队走了,近卫队的人也陆陆续续看他一眼,就不感兴趣地转头。
玉岳山站在原地,手中核桃停止了转动。
树叶……也能杀人?
他想起擂台上那根根精准钉死毒虫的银针,想起那支断弦之下的箭。
这句听起来近乎荒诞的警告,在此刻,却让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确定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