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那是什么

“你——你这个——”

长老浑身颤抖着。

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涌。

他看上去要变异了，林白枝事不关己地想。

还真给她猜对了。

“嘶——砰——”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噼啪作响。

脊背率先背叛了人形。

那根脊柱从皮肉底下往上拱，一节一节顶出来，把衣服从里面撑破，像某种蛰伏多年的怪物终于破土而出。

——真吓人。

而林白枝却没有半点畏惧，只是提着刀，懒洋洋评价：“好恶心，完全不像人了啊。”

面前的人，已经完全是一个怪物了。

它有三丈之高，通体漆黑，浑身覆满鳞片与倒刺。

头颅狰狞如恶鬼，裂开的嘴里千百颗尖牙交错如刀山。

四肢粗壮如百年古木，背脊上生出一排骨刺，从颈椎一直排到尾椎，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

身后拖着一条长尾，尾端分叉，分叉处各生一枚倒钩，在空气里微微摆动着，划出咝咝的破风声。

长老愤怒地看着林白枝，发出咆哮：“滚！！！梦蛇神很快就会显灵！！我要当人上人！！”

谁也阻止不了他！

他快得不像话。

那样庞大的身体，一动起来竟是雷霆之势。

“——”

那条生满倒刺的长尾横扫过来，发出尖利的啸鸣。

“呜——”

气浪扑面而来。

这一尾实在太惊人，要是打中了，就算林白枝是铁打的，都要变成两截。

而林白枝是个菜鸡，她当然不会硬抗的。

她只是屈膝，把身子轻轻往下一矮。

那尾巴贴着她的发梢扫过去，带起的狂风把她满头青丝吹得向前飞扬。

她把刀提起来，换了个手。

就这一个动作。

她的目光锋利。

就在尾巴擦过的同一刹那，她已经挥手抹了出去——

刀刃从那怪物右臂的根部轻轻抹过，像用指尖拂过水面，像春风吹过柳梢。

“啊——”

她挥得轻巧，但刀锋过处，那粗如古木的臂膀却从肩头齐齐断开，断口平整得像镜面。

“噗——”

黑色的血过了整整一息才喷涌出来——喷得漫天漫地。

那半截手臂还没落地，林白枝已经转了半个身。

裙摆旋开的瞬间，刀光第二次亮起。

“去死——”

怪物怒吼，左爪横扫而来，带起凌厉的风！

第二刀。

“砰！”

断臂砸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这一次是削。

从左肩进去，从肩胛骨下面出来。

整条左臂从身上剥离的时候，那怪物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

它张着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左边空了，右边也空了，两股黑血正在从两个巨大的创口里往外飙射。

长老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有着这样庞大的身体，这样的尖牙利爪！！

为什么在她面前却不堪一击！

“你——”

怪物咆哮着扭转身躯，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朝她咬来。

林白枝没有退。

她迎着那张嘴冲过去——在它即将合拢的瞬间，脚尖在它下颚一颗尖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从牙缝间翻了上去。

刀光从上往下刺，刺进鼻梁，刺穿软骨，从两眼之间穿进去三寸。

“啊！”

怪物痛得仰头狂嚎，她已借力跃起，跃到半空——

第三刀，砍向左腿。

刀从大腿根部切入，像起舞一样贴着髋骨转了一圈。

“唰”

那根粗壮的左腿骤然失去支撑，庞大的躯体往左倾斜。

怪物伸出只剩半截的右臂想要撑地，却撑了个空，轰然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的深坑。

林白枝落在它背上。

脚尖刚沾到鳞片，“沙——”

那条长尾已经卷回来——直直刺向她后心。

她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刚好让倒钩从背后擦过，钉进她自己脚下的鳞片里。

她踩着那根倒钩，借力跃起，在空中翻转——

第四刀，砍向右腿。

刀刃从膝盖后方切入，往前一推，把整条小腿卸下。

“啊——”

那条腿还保持着踢蹬的姿势，飞出三丈远才落地，落地后脚掌还在抽搐着蜷曲。

——四肢尽断。

那庞然巨物趴在血泊里，只剩一截躯干和一颗狰狞的头。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它动不了了。

*

小玄觉得自己正往很深很深的地方沉下去。

四周是黑的。

像被谁塞进一个不透光的匣子里，盖上盖子，钉死了。

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也感觉不到脚。

只有意识还剩最后一点点，像风里的烛火，忽闪忽闪的，随时都会灭。

她试着去想什么——想自己的名字，想刚才发生的事，可那些念头刚浮起来就散了，像抓不住的烟。

算了。

她模糊地想。

就这样吧。

然后——

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是觉得周围的黑暗好像……薄了一点点？像有一个人在厚重的帘幕上掀开一道缝，透进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光。

……嗯？

她想动一下，可身体不听使唤。

黑暗又薄了一层。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是那些缠着她的黑气，正在往后退。

从四肢往躯干退，从躯干往胸口退，从胸口往喉咙退。

有人拔掉了池底的塞子，那些浓稠的、黏腻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从下水道流走。

黑气越退越快。

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耳朵先听见声音——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什么，嗡嗡的，听不清。

她睁开了。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

什么……？

她恍惚地想。

那是——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