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当然了毫无疑问
卡斯蒂利亚市中心：
这里是林白枝以前买的别墅，也很有阿尔伯格的现代风格，大片的玻璃幕墙，极简的几何线条，灰白色的石材地面光可鉴人。
“下次不让你演傻子了，实在太像了。”
林白枝感慨。
傻子流银面无表情。
她没说话。她不想说话。
戈登在一边爆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
他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放那段录像——银行门口，人质出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流银头上套着塑料袋出来，那个塑料袋在她头上鼓着，随着她的呼吸一胀一缩，一胀一缩，像一只水母。
他们全队每个人都把这录像鉴赏（鞭尸）了快十遍。
戈登看了不止十遍。他看了二十遍，三十遍，四十遍。每一遍都能笑出新高度。他按着遥控器，画面倒回去，又放一遍。
戈登庆幸极了：“咳.....幸好不是我陪着女士。”
不然演傻子的就变成他了！
林白枝还是很有义气的，没有把流银在大厅里演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翻脸不认人，关键是非常贪生怕死的小人保镖说出去。
流银吭哧吭哧吃着薯片，不想说话。
“如果是你陪我去的话，”林白枝看着戈登认真想了想，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一定很有意思！戈登-斯蒂尔，你超级出名的！”
林白枝无论走到哪个国家，欧美，非洲，东亚，都肯定会有人指着戈登惊叹：“戈登，斯蒂尔！”
像看见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忽然从纸上跳出来，站在你面前。
毕竟他曾经可以说得上和合众国国旗的一面。
那些年，合众国的征兵广告上印着他的脸，军营的墙上挂着他的照片，新兵入营仪式上教官一定会——
“你们知道戈登·斯蒂尔吗？就是那个在费卢杰一个人杀了上千人的戈登·斯蒂尔。”
他的名字和那些战役、那些勋章、那些被写进教科书里的战术一起，被刻进一代军人的记忆里。退役了，名字被抹掉了，档案被封存了，但那张脸——那张灰色的头发、深灰色的眼睛、像北美灰狼一样懒洋洋地伏在沙发上的脸——有人认得。
“你可是军界网红！”
戈登烦躁地揉了揉耳朵：“啧.......”
隼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他忍不住惊叹说：“阿尔伯格发展得真是恐怖......上次来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林白枝笑着看他：“你也这么觉得啊，完全想象不出来亚撒到底要干什么，看过录像了吗？”
隼看了一眼电视：“我回来的时候满大街都是这个录像，油管上已经上两亿播放量了。”
“你不觉得尴尬吗？”
“我？”林白枝指了指自己：“我当然尴尬啊，那个啊，我是社恐来着。”
社恐在哪！
所有人发自内心质问。
“但是，我收获太大了，我高兴着呢，”林白枝笑着看了眼标题：“‘有史以来最精彩的商业运作’......真会夸我。”
那行字是白色的，加粗的，被放在屏幕正中间，下面是一张她站在银行门口挥手的大照片。
都中彩票了，就别在意带着奥特曼头套上台领奖丢不丢人了。
没空在意。
林白枝说着，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个世界终于迎来了它的报应】
是亚撒。
男人问：“玩得很开心啊。”
林白枝说：“哪有，我是完全无辜被卷进去的，只不过卷都卷进去了，多少点捞点东西才不算亏本。”
“亚撒，你天天嫌弃合众国和阿什兰搞内斗，阿尔伯格也不遑多让么。”
男人优雅地说：“只要我压着就蹦不起来的跳梁小丑而已，多跳跳又如何呢。”
大家都面露憎恶——好装的男人！
“我之前就提过了，”亚撒问：“还不肯接你的中将军衔么？”
“放过我吧，”林白枝说：“我只想赚钱。”
亚撒语出惊人；“你可以靠中将军衔赚钱的。”
林白枝无语：“喂！”
这人真的有在好好治理阿尔伯格么！
清正、崇高、忠心耿耿的戈登准将还在一边，她连忙皱着眉捂住了听筒，将亚撒低沉的声音捂住了。
亚撒这才说：“开个玩笑。”
“打电话过来，是想和你交流信息，”亚撒说：“我在塔上通过网络和汇报看完了整个过程。”
“当然了，毫无疑问.......”
林白枝做了个总结：“银行抢劫案是副部长所属的一派势力自导自演的。”
亚撒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短，很轻。
“所见略同。”
其他人：“哈？”
这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哪里都看得出来吧，”林白枝说：“发声的政客一数一大把，但只有副部长宣称要为此事负责。”
她掰着手指。“其他人在干什么？发声明，写推文，接受采访。说‘我们很关注’，说‘我们很痛心’，说‘我们一定会彻查’。只有他，跳出来说‘我来负责’。”
这么急着跳出来，这么急着解决，恨不得银行抢劫案消失。
副部长可是国土安全部副部长啊。
这个部门主要处理边境、移民等事务，一般人一听，噢，那很重要啊。
但处理的都是具体且充满争议的事务——难民该不该放进来，偷渡者该不该遣返，边境墙该不该修，每一件都能让人在新闻上骂三天三夜。
部长很难通过这个职位积累起竞选总统所需的广泛民意基础和跨党派支持。
按照阿尔伯格共和国的法律，当总统和副总统都无法履职时，国土安全部长也在继任名单，但排在非常靠后的位置，是十八位。
这意味着，理论上只有在前面17位继承人全部无法履职的情况下，ta才能成为总统。
国土安全部就是这样的地位。
更何况副部长了。
他急吼吼跳出来，难道还能是为了竞选总统吗，这可是毫无希望的位置。
而且此举也不是为了给派系立威争取民意，真立威就该让正主来立威了。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哪有让小弟来的。
那正主在哪儿？
——在车里。
“外面除了你，还有谁在车里？”
“……没有别人。就我一个。”
是的，他撒谎了。
一个国土安全部的副部长，在直播里，当着几千万人的面，撒谎了。
在那扇深色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的车窗后面。
在那层厚厚的、防弹的、隔音的玻璃后面。
幕后黑手坐在那里，看着乱糟糟的银行，心里在想什么？
他安排了那么多，但肯定料想不到会半路冒出来一个林白枝，把这件事闹得那么大，因此惊怒难安。
“他是在野党的人吧，”林白枝说：“而且背后还有人。”
林白枝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尔伯格真是卧虎藏龙。”
林白枝在操控劫匪对话，对方也在操控副部长对话。
代理人战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