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聊天
林白枝:“只是像我的一个朋友而已。”
国务卿走过来,看到了棉花糖那四脚朝天,宴请八方,睡得十分嚣张的姿势。
他哑然了几秒,发自内心的被它逗笑了。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不需要考虑选票和民调和国际局势的普通男人:“.....那你的朋友还真有个性。”
国务卿看着林白枝旁边的空位,迟疑了一下。
“我可以在这里坐下么?”
他像是在问一个不太有把握的问题。
“请随意,国务卿先生。”
林白枝一口一个国务卿。
国务卿坐下来。
他的重量让椅面微微下沉了一点点。
他和林白枝中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说话,又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他坐下来之后,微微侧过身,面朝林白枝的方向,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而自然。
他似乎有些无奈,露出和刚刚被灌木丛勾到衣服一样甚至有点孩子气的表情:“.......私人场合就不用称呼职位了。叫我姓氏或者名字都可以。”
林白枝转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眼。
系统:【叮咚,触发《三天之内拿下白宫》的男主角,奥利弗·克里斯!】
我去!
林白枝大惊失色:“什么东西啊!”
你又为什么冒出来了,不偷偷在后台看你的《奥特曼》第24部了吗!
说起来,奥特曼也挺神奇的,居然足足有二十七部,系统每看一部就和她汇报一部。
系统:【这不是着急忙慌出来了吗?】
它的语气凝重:【小枝啊,你可得小心点,你面前的可是政客救国文男主角!】
林白枝:“......救国文?”
救的哪门子的国啊?
系统:【——阿尔伯格共和国,他的系统就叫救国系统喔。】
阿尔伯格看着可不像是需要被救的样子,一片欣欣向荣呐。
如果现在在街上随便找一个人,和他说阿尔伯格要灭了,恐怕他都会看到神经病一样打电话通知警察:“喂,你好,我这里有一个……嗯,对,精神不太正常……”
“这是夫人的狗吧?”
国务卿看着那只棉花糖,他似乎有所耳闻,忍俊不禁:“......前段时间她急着去处理事情,把它交给了园丁.....她再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在玫瑰花堆里扑腾,把自己染成了粉红色。”
“你认识它?”
“嗯,它很出名。”
林白枝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养狗吗?”
“不养,”他说,“我的工作不太适合养狗。经常出差,没什么时间陪它。对狗来说,大概不太公平。”
他似乎在为一件还没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
“那你的朋友呢?”
“我的朋友,”林白枝说,“他比这条狗难搞多了。这条狗至少还会摇尾巴,他连尾巴都没有。”
“那他还真是先天条件不足。”
国务卿说。
林白枝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先天不足的亚撒,好吧。
“大家都在那边,”国务卿真诚建议:“你为什么不过去?你刚来阿尔伯格不久,打响了名气,现在正是好时机。”
“这只是一个聚会而已,我对那些人没有兴趣。”
“那我还挺幸运的,”他说,放下手,眼睛弯弯的:“至少你没有对我不感兴趣。”
“哎?”
林白枝直接说:“看起来你对我很感兴趣。”
“.......咳,”国务卿轻轻咳了一声:“是的.....”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下:“那个银行抢劫案,我对此感到抱歉,女士。”
他现在总算像国务卿了,但下一秒他又变回了原样:“我.....我在电视前远程看到了你的表现,很好。”
林白枝直接翘起腿:“哈,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惜了,没能来现场亲眼看到我从银行里出来的样子。”
“不,”他反驳说:“其实我.....”
“嗯?”
林白枝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国土安全部副部长是他的下属,那时候,国务卿就在现场。
就在那条街上,就在那辆停在警戒线后面的黑车里,透过那层膜,看着她在闪光灯中笑眯眯地打广告,看着她被无数摄像头包围、被无数话筒递到面前、被全世界记住。
“没什么,”国务卿像是在等红绿灯的人,最后只是说:“你说得对,我……很遗憾。”
“那你呢,”林白枝问:“你为什么不过去?他们都在等你。”
“要见的人总是见不完的,”他用了个很有意思的描述:“我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见人......你刚来阿尔伯格,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可以问我。”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问吧。
林白枝问的是——
“你知道阿尔伯格哪家汉堡最好吃吗?”
非常突兀。
国务卿呆了一下。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在一个被侯爵夫人精心布置的、满是香槟和鱼子酱和手工巧克力的聚会上,会有人问他汉堡的事。
但那个愣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的表情就从困惑变成了认真,仿佛在回答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十区有一家,”他认真说,“在城轨站旁边,店面很小,招牌都褪色了,但你认准那个蓝色的雨棚就行。”
“他们的双层芝士汉堡,面包是自己烤的,肉饼是用两种肉按比例混的,具体的比例我不清楚,但吃起来——怎么说呢——”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最准确的词,“——很诚实。”
林白枝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你很了解嘛。”
“那是当然,以前我经常去。”
国务卿说,回忆时他的表情变得柔软起来,“那时候还没什么人认识我,我可以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汉堡一边看报纸。”
“没有人过来跟我握手,没有人跟我说‘国务卿先生我很支持您’,没有人问我任何问题。”
“现在不行了。”
他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和自怜,只有豁达的坦然,“现在我要是坐在那里吃汉堡,第二天报纸上就会写——‘国务卿先生疑似面临巨大压力,独自在快餐店借食消愁’。”
“好吧,”林白枝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借汉堡消愁,好像比借酒消愁还要小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