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全员牺牲
果壳从枝头落下,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林白枝弯腰捡起那枚小小的果壳,举到眼前。
午后的阳光穿过果壳空荡荡的腹腔,在她掌心投下一小片网状的影子。壳壁很薄,薄到几乎能看见光从背面渗过来。
它曾经装过什么东西。
果肉,种子,一个完整的、可以生长的核。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壳。
即使现在它空了——它仍然是一个宇宙,一个微缩的、死去的、但曾经活过的宇宙。
“——所以说,”一边的戈登发问:“那个白大褂最后在你的坑蒙拐骗下,把一切都告诉了你?”
“队长讲话好难听!”
林白枝还没反应,唐宋就已经率先反驳了,嘴角的牙签翘得老高,一脸义愤填膺。
她很欣慰啊,平时没白疼这个臭小子。
唐宋:“大小姐明明是循循善诱,巧设连环,晓之以理........”
这里还算正常。
然后:“笑里藏刀,瞒天过海,无中生有,说的比唱的好听,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嘴里叫哥哥腰里掏家伙!”
喂!
前面还好,后面都是些什么啊!
林白枝惊叹了一下:“越来越有文化了啊唐宋。”
然后她举起手,食指拇指比了个枪,“然后你给我速速去死吧。”
她用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啊!”唐宋应声往后一倒,砸在沙发上,四肢摊开,舌头歪在嘴角,“我死了!”
其他人:“先说正事行吗。”
林白枝咳了一声,扯回正题:“总之,在我的英明神武之下......”
真-既英明又神武的其他人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她总算说了,他们是阿尔伯格共和国第3步兵师第1旅第2步兵营。”
林白枝报出名号。
“一个营?”戈登诧异极了:“阿尔伯格陆军的一个营,我记得是八百个人左右。”
隼蹙着眉追问:“除了这个还说了什么了吗?”
林白枝摇头:“白大褂说,我们只知道这个就够了。”
“——确实如此。”
梅耶的声音从沙发的另一端传过来。
他一直在查资料,金发垂在额前,碧蓝的眼睛盯着电子设备的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听一下。
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抬起头,把那块薄薄的屏幕转过来,面对其他人。
上面是阿尔伯格国防部的官方公告,措辞庄重而克制,白底黑字,格外鲜明。
“——他们早在六年前的三国联战中,就已经壮烈牺牲了。”
该营上至营长、下至炊事员,共计八百余人,被判定全员阵亡。
公告最后一行写着:他们为阿尔伯格的和平与统一献出了生命,他们的牺牲将被永远铭记。
“........”
“哎哟!”林白枝惊讶极了:“难道我见到的是鬼不成?”
当然了,他们没死,还在兢兢业业种伪劣茶叶,卖给无辜外国游客呢。
“嘶,”戈登一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就没好过:“不是真死,是假死,通常被称为战场幽灵。”
名义上死了,实际上还活着的人。
身份牌丢失或损毁,多人死亡混杂。
“甚至还有这种情况,”戈登微微摊手:“部队紧急撤退时,医疗兵会按伤情分级,那些看似毫无生还希望,如大范围烧伤、多处贯穿伤、深度昏迷的伤员,可能被留下止痛药和吗啡,列为“期待性死亡”,但实际上部分人后来被敌军或后续部队救活。”
期待性死亡。
战场真是残酷啊。
戈登继续说:“但是.......”
梅耶面无表情:“不可能一个营都这样。”
林白枝笑了笑,她手上还拿着那枚果壳,她放到耳边晃了晃,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很害怕被别人发现。”
“不准穿颜色显眼的衣服,不能跨过铁丝网,因为天上有着很厉害很厉害的眼睛,被眼睛看到的人会被石化,变成雕像,再也动不了了。”
她复述莎莉娜的话,还故意用了她的语气。
“——天上的眼睛?”隼立刻反应过来了:“是卫星?”
“是啊。”
林白枝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穿过客厅的窗户,落在外面那片天空上。
她知道上面的东西。
以每小时两万多公里的速度绕地球飞行的、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阿尔伯格的卫星可是出了名的恐怖。”
军用卫星这种东西,大家都有。
在其他国家的卫星图像里,人看起来只有一个或几个像素点,只能说初具人形;而阿尔伯格的卫星,已经能直接看清人脸了。
所以亚撒这个**的,****的,********的东西才能拿卫星视奸她。
隔着几百公里的真空和大气层,视奸她。
还看出来她抱着的那个白色像素点是小狗。
真是个见不得光的臭虫!
“如果那么害怕被人发现的话,”戈登一脸头疼:“.......那就是政治上的问题了。”
身份上已经死了,实际上却还活着。
光想想,就感觉牵扯颇大。
林白枝嗯哼了一声:“所以,各位,罗列一下到底有几种可能?”
“尤其是你们,戈登和流银,你们是真的在战场上和他们交过手的。”
“这种事情谁知道啊,”戈登语出惊人,他一只手头疼地扶着额头:“三国联战......完全打得一塌糊涂。”
林白枝好奇:“一塌糊涂?”
这次接话的是流银,她面无表情地点头:“我杀过很多阿什兰的人。”
那时候真的一塌糊涂,战场混乱到谁也不知道对面是谁了。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跑、在喊、在倒下。
没有人有时间停下来问一句“你是哪边的”。问的人已经死了,被问的人也可能已经死了。
林白枝无语了一下:“......你的话,倒也很正常吧。”
她绝对没有冤枉流银,她到现在都不太正常。
林白枝有时做噩梦,梦到的就是一觉醒来流银把所有人都杀了,周围是被激烈战斗毁得一干二净的环境,她呆呆站在血泊中,手里拿着戈登的一条腿,脚上踩着梅耶的头,嘴里嚼着隼的眼睛。
每次噩梦惊醒,林白枝都会连滚带爬出房间,然后像祥林嫂找她的孩子一样找流银。
“不不不,”戈登否认:“这次你是真的冤枉她了......我是说,我,我也错杀过自己人......而且数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