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天平两端

第529章 天平两端

三国联战。

毫无疑问,近二十年来规模最大的现代战争。

就像一个篝火。

据联合国统计,上亿条命,被当作薪柴填进了篝火里。

从火里爬出来的人,我们叫他幸存者。

那么,改变了火势的人,该叫什么呢?

*

中将觉得不对劲。

军人们散了出去。

一个小组,又一个小组,再一个小组,四个,五个。

但他们都没再回来。

他环顾四周。

倒塌的厂房、锈蚀的钢架、堆积如山的废料,这里的地形对他们不利。

中将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轻敌。

他应该早些意识到的,他犯了不该犯的毛病。

“别散出去了!”他果断说:“都回来!”

军人们开始收拢。

一步一步,枪口始终对着那些黑洞洞的巷道口,后背始终贴着同伴的后背。

他们列成方阵,围在装甲车附近。

最外层蹲着,枪口朝外;第二层弯腰站着,枪架在第一层肩上;第三层直立,枪口从第二层的脑袋旁边伸出去。

一个圆。

装甲车在圆心,车顶的机枪手把枪架从水平调成垂直,随时可以向任何方向开火。

中将就在最中心的装甲车里。

像一群受惊的野牛围成圈,把小牛犊护在中间。

中将就是那头小牛犊。

“........”

周围很安静。

保持这样的方阵对体力消耗极大。

即便是他们,也撑不了太久,手开始轻轻发抖。

“咻......”

前面发出了声音。

......那是什么?

没有人问出口,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居然是一个头颅。

它从巷子深处直直地飞出来,好像是被人一刀削掉的。

人在高度集中注意力时,很容易被飞速的东西吸引走视线。

这是从几百万年前的草原上就写好了的本能。

就连中将,也不可避免得被夺取视线一瞬。

但他反应很快,他的嘴唇张开,舌头抵住上颚:“警戒!别看那颗头了!”

“砰!”

那颗头颅在空中旋转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切口处掉了出来。

是闪光弹。

全世界都变成了白色,耳膜在剧烈地震动着。

不到两秒。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

中将脸色铁青地在车里看着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颜色的光点和线条——友军的位置、装甲车的位置、机枪火力的覆盖范围、敌军可能的攻击方向预测。

“警戒!”

方阵开始转动。

谁也没注意到左侧那块倒塌的广告牌。

广告牌正面朝下,背面朝上。铁架扭曲的角度刚好在它和地面之间留下一个三角形的空隙,足够一个人钻出来。

从外面看,那就是一块废弃的破铁皮。

但在这块破铁皮的空隙里,有一只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机枪手。

“........”

机枪手是最有价值的猎物。

一挺重机枪的火力抵得上七八支步枪,射速快,威力大,压制能力强,能封锁的范围广。

能解决机枪手的人并不多。

时机到了。

头颅,闪光弹,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机。

流银从广告牌后的盲区跃出。

她的身体在空中展开,从蜷缩到舒展,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三秒。

有的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只是身体素质的差距,还有战斗素质的差距。

流银的军刀始终被握在右手里。

刀刃朝下,贴着小臂外侧,刀背抵着前臂的尺骨,刀尖指向手肘的方向。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光线反射的角度,刀刃上所有的反光面都被她的手臂遮住了。

因此——

机枪手匆匆抬头。

他看到俯冲而来的流银,瞪大了眼睛。

他的人生从这里分成两半。

流银从两名机枪手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去。军刀从反握的姿势,在最后一瞬间翻转成正握。

一刀。两个人。

两个喉管在同一瞬间被打开。

军刀在流银手中像花一样。

指间、掌中、腕上、臂侧——以各种不可能的、违反关节力学的、像某种活物一样的姿态翻转、旋转、滑动、跳跃。

多么美啊。

一朵银白色的花。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旋转着绽放。

让看到它的人忘了呼吸,然后在忘了呼吸的那一瞬间死去。

比如那两个机枪手。

他们在死前的最后一秒,瞪大眼睛看到的——到底是不是花呢?

一个。

两个。

还有两个啊。

流银这样想着,缓缓地、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

她的脊椎在挺直的过程中发出了细碎的、几乎听不到的咔咔声。

军刀在右手里又翻转了一圈。

在最后一个机枪手死亡时,待在装甲车里的中将终于从密密麻麻的绿点中发现了哪里不对。

“后面——后面——”

他大吼。

但是,已经晚了。

流银蹲在地上,把刀从最后一个机枪手的脖子里抽出来。

“啵......”

对方那张脸映在刀刃上。

她抬起头,迎着中将惊怒的视线,舌尖轻轻抵住下齿龈,吹了一个口哨。

“哔——”

一支良莠不齐的小队从她背后钻了出来。

与此同时。

“前面!前面!中将先生,请下达指令——”

有军官这样叫着。

在方阵正面不远的地方,是戈登,和流银一样,他也带了一支队伍。

他们从矮墙后冒出头来。

戈登并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再确认一下”,没有“等等看有没有第二声”,没有“要不要先和对讲机确认一下”。

他的身体在哨声刚出时就动了。

他架在砖缝里的枪口抬高了五度,对准了一个刚刚把对讲机从嘴边拿下来的军官。

戈登的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那名军官的胸口正中央。

他扣了扳机。

那一声枪响和侧翼传来的那一声不一样。

这一声更沉。

子弹飞行的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从戈登的枪口到那名军官的胸口,距离不到两百米,子弹的初速是每秒八百多米,时间不到四分之一秒。

那名军官的胸口中弹的瞬间,往前踉跄了一步,像被人从背后重重地推了一下,然后双腿软了下去,整个人跪在地上,然后趴下,然后不动了。

“就是现在——”

“开枪!!”

戈登吼着,他背后的人们随着他的话开始扣动扳机,有快有慢。

——前后夹击。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地步的?

饶是中将,在火光中,他的的大脑少见地空白了一瞬。

新兵,对老兵。

戈登和流银的存在,就是为了抹平双方在战术指挥、配置、装备之间的差距。

就像两个砝码。

面目模糊的巨人松开手指。

两只砝码从极高处坠落,带着万钧之力,砸向天平那已经塌到尘埃里的一侧。

先是破空声。然后——

“砰!!”

天平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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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但背景硬到系统都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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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天平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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