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天

第533章 天

“什、什么?”

“什么意思,林白枝——”

“请叫我林白枝中将。”

她说:“——无礼之徒(insolentchurl)。”

前后语气变得太快,从沸点到冰点只需要一次呼吸。

国务卿的脸白了。

中将的脸也一样白。

两个刚才还在不同位置、不同高度、不同战场上的男人,在同一秒被同一句话削成了同一个颜色。

“原本是虚职,”林白枝压了压军帽:“现在的话,应该算实职了。”

黑西装们:“.......”

“不可能!”国务卿怒吼,哪还有以前的样子:“你怎么可能会是中将——”

“嘘。”

林白枝竖起手指:“还不快把他带下去。”

刚刚还在战斗的正规军们迷茫地面面相觑,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陆陆续续放下了手里的枪,叮叮当当。

“砰。”

流银也跳上车顶。

此人的半张脸都是血,从额头一直淌到下颌线,金属色的头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垂在脸侧。

她一句话没说,像一只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狗一样甩了一下头——

没甩干净。

她停了一下,又甩了一下,还是没甩干净。

她老实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

“——如何,各位!”林白枝问:“打得爽么。”

“万事皆可抛,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无所谓自己是谁,舍了这身、忘了这我,酣畅淋漓只为了忘乎生死的一战!”

没有人立刻回答,只有呼吸声粗重地起伏。

刚刚......

现在想想,那真是一片混乱。

狂热地奔向鲜血,伤痛,死亡,向着那些原本应该拼命躲避的东西迎面扑上去。

每个人都拼尽了力气战斗,像飞蛾扑火,像旅鼠投海。

现在想想都十分混乱。

他们还没回过神来。

或者说,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驱动着他们,让他们像不要命一样去拼命。

但谁都承认,那种近乎疯狂的、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瞬间——

不管怎么形容,都只能说出那四个字:

酣畅淋漓。

好吧。

所有人都心想,他们确实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不用担心,”她刚骂完亚撒恶心,但自己也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恶心到一块去了:“医疗部队再过不久就要到了。”

.......等待医疗部队中,到底该做什么呢。

有人捂着伤口一声不吭坐下了。

有人在抽烟,皱巴巴的烟盒被血浸湿了一角。

有人还在敌视地看着对面。

医疗部队来了。

他们急匆匆过来,看到一地的伤员,开始帮他们治疗,有人在喊“担架——这边——”,白大褂军医在和他们沟通情况。

“天呐……”

一个年轻的医疗兵蹲下来给伤员做应急处理,碘伏棉按在伤口上。

过来时或多或少听到了些许风声,他没忍住低声说:“你们,是传说中的第3步兵师第1旅第2步兵营吗?”

传说中。

那人有些茫然:“啊?嗯。”

他把纱布按在伤口上,缠了两圈,撕开胶带,贴上去。

“听说,”那人说:“你们要上军事法庭了。”

“.......”

“那就上吧,”野狗说:“我们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仰起头,看天。

天啊。

如此广袤。

广袤到衬得他们此刻——

如此自由。

然后他张开双臂。

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黑夜里,终于看见了第一缕光,即便那光是一柄要落下的剑。

他也要迎上去。

“让正义女神的剑.......”

“——刺穿我们!”

*

新任总统的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命之子,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些曾经在电车上、在站牌上、在巨幅屏幕上温和笑着的脸,一夜之间被撤得干干净净。

广告公司的人连夜爬上脚手架,用黑色的遮布把他的海报一块一块地盖住。

命令很快就下来了。

总统职位被取消,从当选到罢免,不满一个昼夜,创下了阿尔伯格共和国最短任期的纪录,甚至他连总统府的办公桌都没来得及摸一下。

他被送上了法庭。

开庭那天,旁听席座无虚席,法庭外从凌晨就开始有人排队。

法庭很漂亮,是阿尔伯格共和国引以为傲的建筑之一,穹顶高耸如倒扣的杯盏,光线从顶部的天窗倾泻下来,被层层叠叠的几何框架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柱,落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像一座光的森林。

林白枝也去了。

林白枝站在高处的旁听席,像只白色的飞鸟。

那不是什么特殊的位置。

只是站在这里,能把整个法庭尽收眼底——被告席,证人席,法官席,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像潮水一样的人头。

其他人都在下面。

所有人都想更好地看清这位从云巅跌落的天命之子的丑态,他们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恨不得离得更近一点。

但让他们失望了。

这位先生没什么丑态。

他不哭,不笑,不喊冤,不咆哮,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那些人兴奋地按下快门、写下标题、当作茶余饭后谈资的丑态。

能让他露出丑态的只有林白枝而已。

国务卿.....不对,奥利弗克里斯站在被告台上,他清瘦了许多,穿着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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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但背景硬到系统都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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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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