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全体听令
枪声。
噗噗噗,砖屑四溅。
斯蒂尔准将,清扫工,此刻正带着他们这么一群灰扑扑的野狗,向着装备精良齐全的部队攻击。
怒吼声。
“火力压制——别抬头——别**抬头!”
“前进!侧翼有空缺!”
被他们裹挟着的某个男人,一边狂奔一边想。
大家都是从那场战争里活下来的人,彼此之间的差距,能有多少呢?
他的枪法不差,他的刀也很快啊。
他有点不服气。
他们当然是厉害的,他承认,但不至于——
“前进——”
戈登-斯蒂尔发出吼声。
这是被裹挟的男人跑出的第5步。
*
现在的战局,是前后夹击。
中将的部队.....姑且将其称为灭口部队好了。
灭口部队被夹在中间。
刚刚的那场潜伏似乎已经是全部计谋,现在完全是放开了打——
他们跑着,吼着,像真正的野狗群一样。
对方最棘手的机枪手已经被流银解决了,没有了那四挺重机枪的火力压制,灰扑扑的野狗疯了似地前进。
枪声。
身边不断有中弹的声音,所有人都被催促着向前、向前、再向前。
“就是现在,”斯蒂尔说:“这就是你们等了那么多年的时机——畅快淋漓地一战!”
“啊————!”
他发出了怒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吼。
这是被裹挟的男人跑出的第13步。
*
戈登在最前面前进着。
三角形的最前端。
最锋利的那个角,所有的力都压在他肩上,所有的刀都朝他砍来。
那个被裹挟的男人一边跑着,看着他的背影。
DasGlücksolldichbeeilen,meinWunschseidirGeleit
(为你送上我衷心的祝福,愿好运与你同在)
WirsindBrüderimHerzen,aufewigvereint
(我们是永远的家人,永远团结在一起)
野狗群在推进。每一步都在逼近。他们的脚步越来越重,吼声越来越大,枪口越来越低。灭口部队在后退。
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今天。
这是第21步。
越来越近了!
灭口部队的脸已经不需要望远镜。那些年轻的、惊恐的、被头盔遮住了半张脸的表情,在戈登的瞳孔里缩成一个小小的、清晰的、正在急速放大的点。
戈登的速度忽然又提了一档——像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最后一道锁链。
戈登开始拔刀。
银白色的刀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亮了一瞬,然后就没入了第一个敌人的胸膛。
刀锋从肋骨之间切进去,第一个人身体还没倒地,刀已经抽出来了,转了一个方向,劈进第二个人的颈侧,血飞出来。
野狗群与灭口部队开始碰撞。
战线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陷。
WirsindBrüderimHerzen,vonZweifelnbefreit
(我们是永远的家人,绝不背叛彼此)
Wirhabennichtszubereuen,esgibtnichtszuverzeihn
(我们无怨无悔,至死不渝)
肘击砸碎颧骨,膝盖顶断肋骨,枪托敲烂太阳穴,刀刃划过颈动脉。
Gedeihnoderverderben,jenseitsvondemTod
(无论刀山火海,都在所不惜)
戈登手里的刀被子弹击断了。
刀身从中间崩裂,半截飞出去,在转了几圈,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那个被裹挟的男人看得心里一惊:“!”
戈登却已经把那把断刀砸向对方的面门,趁他遮挡的一瞬,从腰间拔出配枪,抵住他的肋部扣动扳机。
“唔。”
枪声闷在防弹背心与身体的缝隙里,戈登收枪下一秒干脆近身搏斗,如海啸,如雪崩,根本无处可逃。
Undfällstdu,danntragichdich,istallesganzverlor'n
(若你跌倒,我会将你扶起)
有人伤了。
旁边的人一把捞住他的腋下,把他从火线上拖了下来。白大褂连忙给他包扎。
Undwirlassenkeinenliegen,soham'wirunsgeschwor'n
(我们在此立下誓言,绝不抛弃任何人)
灭口部队开始溃败。
前方后方都是,前后夹击的局势对他们太不利了。
chtragedeineFarben,ichwilldeinGebetsprechen
(我身披你的色彩,我愿为你诚心祈祷)
跟随戈登迈出的第30步。
那个被裹挟的男人终于追上了戈登的背影。
他端起枪,击倒了前方一个正要朝戈登侧翼包抄的士兵。
“狙击手!怎么办!”
戈登居然还真看了他一眼:“不用管他。”
......不用管他?
下一秒,狙击手就被爆头了。
“因为我们这边也有狙击手,”戈登说:“很厉害。”
“砰!”
“砰!”
“砰!”
火箭筒手刚想朝着野狗最密集的地方发炮。
他把发射筒扛在肩上,单膝跪地,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贴着瞄准镜,但他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还没来得及按下去,脖子就一凉。
他慢慢低头,脖子上横着一把唐刀。
“什么......”
他惊愕。
谁??什么时候到他后面的?
“重武器禁止噢,”那人贴着他的耳朵嘻嘻笑,绿色的耳坠刺得他猛地一颤:“连隼都只是在用普通狙击弹,你们用火箭筒就太过分了。”
WirsindBrüderimHerzen,aufewigvereint
(我们是永远的家人,永远团结在一起)
来战吧。
你也好,我也好,都来战吧。
发出怒吼。
此刻谁也不会后退。
中将坐在装甲车里,隔着防弹玻璃看着电子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灭口部队的绿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回缩!回缩!”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受控了。
两边的野狗开始汇合,戈登的人从正面压过来,流银的人从后翼切进来,把灭口部队拦腰截断。
现在彻底混在了一起,没有前方后方,没有侧翼中军,只有一种颜色正在吞噬另一种颜色。
戈登没看流银,流银也没看戈登。
他们总是两看生厌的。
尤其是现在的战斗,让他们联想起当年三国联战时彼此的你死我活。
戈登和流银实在太多打眼,傻子都知道要优先解决这两个人。
忽然,两个人同时被缠住了,各自被四五个士兵围在中间。
刀被架住,枪被打偏,身体被压住,两个人的刀都还握在手里,但手腕动一下都难。
而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正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扑过来。
戈登和流银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米,但中间隔着一堵人墙。
那个被裹挟的男人想帮忙,却还在招架另一个扑过来的士兵,仓促间被一脚踹到地上,打了一个滚。
他匆匆抬起头,看到戈登和流银在同一秒动了——
“——”
戈登和流银手掌一动,居然把刀朝着对方掷去!
两把刀在空中交错过的那一瞬,刀刃上映着戈登灰蓝色的眼睛和流银银白色的睫毛。
它们擦着戈登和流银的发丝飞过去,命中了威胁彼此的两个人!
两个士兵在同一秒瞪大了眼睛,在同一秒松开了手,在同一秒向后倒去。
“噗通。”
倒地。
“哗——”
这下空出余地,一个大开大合双臂一展,肘击、膝撞、拳砸,一个精准凌厉,手腕一翻、掌切、刀挑、喉割、斩腕、刀光烁烁,水银泄地。
戈登和流银同时解决了缠着他们的其他人。
他们已经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那种久违的厮杀感觉,简直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炽烈,狂欢。
被裹挟的人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们。
“.........”
大家都是三国联战存活下来的人。
彼此之间的差距,能有多少呢?
跟随戈登迈到第三十七步的时候,他放弃了。
答案在他放弃时便砸了下来。
——怪物。
灭口部队不可置信大吼:“谁!你们到底是谁!”
他们可是精英中的精英,从三大军事学院的优等生中选拔,淘汰率九成七,参加过无数反恐行动,每个人的履历都闪闪发光。
这群野狗到底是什么人!
在他们面前,精英居然变得不堪一击。
戈登,流银,无数野狗们吼:“我们是三国联战的恶鬼!”
“新兵们!”
戈登跳上了装甲车。
靴底砸在车顶的铁皮上,他单手用军刀撬开舱盖,铁栓崩飞,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他把里面的中将扯了出来,像从罐头里拽出一条沙丁鱼。中将踉跄着,帽子都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戈登斯蒂尔.....”
和新兵们不一样,中将是认得他的。
“你们疯了吗?”中将质问。
戈登只是说:“退兵,让他们离开。”
中将冷笑:“不可能,一个合众国人还管起阿尔伯格的事了,还有你,阿什兰的清扫工!”
戈登皱了皱眉。
忽然,唐宋远远扔给他一个通讯器,他啪得接住,屏幕很大。
林白枝的脸跳了出来,她背后是黑西装们,还有脸色惨白的国务卿。
中将认识他良久,从来没见过他的表情这么难看。
“中将,我劝你还是退吧,”整个画面只有林白枝在笑:“你不退,也必须退了。”
中将:“.......什么意思?”
“事情败露,国务卿已经要被收监调查了,你也快了。”
“你又是谁,你有什么资格——”
“驳回,我当然有资格。”
她伸出手,从画面外接过了什么东西——一顶军帽。黑红配色,帽围镶着暗红色绲边,金色徽章。
林白枝叹气一声。
“........真是的,到最后还是像亚撒所预料的那样,接过了这个职位啊.....”
她的眼前浮现出亚撒的背影。
这人到底想得有多远啊,不恶心吗?
她将军帽端正戴在头上,掀起眼睛。
“——我是武装部队林白枝中将。”
“在你因为犯罪嫌疑而暂时被取消军职时,我可以全权命令你的部队。”
“全体听令——立即后撤!”
“接下来,你们将会受到接受军事检察署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