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看电影
陈华和郑小满将吃食摊子摆在街中段。
这里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原本是没这么好的地方的，陈华找到路边一个铺子，跟老板聊了几句，给他塞了些铜板便借到了他家门口前的一小片空地。
支好摊子，将吃食一样一样摆出来。
瓦罐掀开，猪头肉、猪蹄、鸡爪，酱色油亮，热气腾腾，卤味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旁边一个小罐子是皮蛋瘦肉粥，也是早上熬好的，还温乎着。葱油饼用布盖着，搁在篮子里，一层一层的，撕开能看见里头的葱花。
赶集的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是啥？闻着真香。」
郑小满她拿筷子夹了一块猪头肉，切成小片，搁在小碟子里让人尝。
那人尝了一口，眼睛亮了：「来半斤猪头肉！再来两个卤蛋！」
郑小满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切肉、装碗、递过去。
又来一个：「这粥是啥粥？看着怪新鲜的。」
陈华舀了一小碗皮蛋瘦肉粥递过去：「皮蛋瘦肉粥，您尝尝。」
那人接过来喝了一口，愣了一下：「这里头是啥？黑乎乎的，吃着倒香。」
「皮蛋，南边来的料。」陈华含糊应了一声。他也不知道皮蛋是啥，娘买回来的时候就这么叫，他照着做就是了。
那人几口喝完，又要了一碗：「再来一碗，这个好喝。」
摊子前头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卤味香，粥也香，那摞葱油饼更是诱人。有人买了卤味，看见葱油饼，顺手带一张。
越来越多人挤过来，陈华忙维持秩序，让客人排起了队。
两张桌子根本不够坐的。后头有人看到没位置就走了，但更多人则是留下来，排到自己了没位置便站着吃，又或是交个锡壶押钱带走。
「猪头肉半斤！猪蹄两个！卤蛋五个！」
「皮蛋粥还有没有？再来一碗！」
「葱油饼给我留两张！」
陈华和郑小满忙得脚不沾地，陈辉更跑前跑后没个停歇的时候。
东西还没卖完就已经有了回头客。
有个人边走边吃，半路吃完又回来买，说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你家这卤味天天有吗？下回赶集还来不来？」有人问道。
郑小满一边切肉一边答：「下回赶集还来！」
虽然今天在镇上卖得不错，但也是因为碰上赶集才这样，他们打算明天去城里卖，这边有赶集时再来。
那人说：「那我下回再来买。」
那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本来是想买碎布头的，闻着香味也过来排队了。轮到她时，她先是看了看，指着那粥问：「这是啥？」
「皮蛋瘦肉粥。」
妇人问明价格，犹豫了一下，掏出钱递过去。郑小满给她舀了满满一碗，粥是温的，并不烫手，那妇人接了，站到一旁喝了口。
别说，怪好喝的。她看看碗里切碎的皮蛋问，「这里头是啥？」
「皮蛋。」郑小满说。
妇人点点头，没再问，把粥喝完了，又要了一碗带走。
他们这摊子生意红火，那几文钱便将门前空地租出去的老板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很快就见陈华给他端来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子卤味和两张葱油饼，又感谢他愿意借地方给他们，最后多往他手里塞了些铜板。
老板原想着找他加钱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一脸笑眯眯地道谢，还直夸他家东西好吃，生意兴隆是应该的。
不到晌午，东西全卖光了。
三人把东西都收好，擦干净桌子，这才有空歇口气。
日头正中的时候，几路人马在街尾汇合了。
互相一看对方脸色，就知道今天生意肯定红火。
没人提钱的事，都知道那钱是要拿回去先给娘，再由娘来分的。但光是想着那一堆铜板，心里就跟吃了一斤蜜似的甜。
陈杰笑得十分开怀：「咱下回赶集得多带点。」
陈华点头：「是，卤味多卤些，其他吃食也多备些。」
陈英笑道：「我那边也是，碎布头卖得快，下回可以多进点。」
赖静芳抱着女儿没说话，脸上全是笑意。
陈彩在旁边小声对她说：「二嫂，下回我也学着绣荷包。」
赖静芳一口答应：「行，我教你。」
一家人说说笑笑，推着独轮车往回走。
陈辉牵着陈文龙和陈欢喜走在后头，两个孩子今天吃了卤蛋又吃了葱油饼，高兴得很，一路蹦蹦跳跳的。
回村的路上又遇见几个村里人，有人主动打招呼：「华子，赶集回来了？生意咋样？」
陈华笑笑：「还行。」
那人又看了一眼独轮车上空空的瓦罐和包袱，心里大概有了数。
等人走远了，才悄悄跟旁边的人说：「陈家这回怕是真要发起来了。」
家人在赶集这天热闹卖货的时候，王莲花在另一个世界也没闲着。
她今天是个跟组群演，不露脸也没台词那种。
空闲时她去问了下场务，需不需要干杂活的，可惜的是人已经招满了。
王莲花也不失望，走到拍摄区边上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着，看别人演戏。
这会儿正拍一场重头戏，一个穿铠甲的将军跪在地上，面前是他战死的兄弟。
那将军满脸血污，散着头发跪在那儿一动不动。镜头推近，他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发抖。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但吐字却十分清楚：「我把你们带出来的……可我没把你们带回去……」
说完，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王莲花在一旁看得认真，也被这样的情绪感染了。
鼻子有点发酸。
明明是在片场里，王莲花却像是被带入了那个世界，体会到将军临终前的悲怆与不甘。
这段戏结束后，将军站起身笑着跟旁边人说话，王莲花这才省过神来。
然后就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段拍得好，将军的扮演者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拿了最佳男主角，那部影片还成了北影教材。
王莲花有些好奇，小声问议论的那两个姑娘：「大妹子，我问一下，刚才你们说的那个电影在哪儿能看？」
姑娘正好是「大将军」的路人粉，于是将剧名，哪个软件可以免费看都说了。
王莲花也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听不懂的手机小白。
她很顺利地在网上找到电影，开始播放。
画面暗下来，背景音乐舒缓地响起。
然后，王莲花看见了一些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她不像在看电影，而是在看别人的生活。
镜头跟随着电影里的主角，像一个安静旁观的人。
王莲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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