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第46章 第46章

江峤猛地从梦中醒来,望着窗外灿阳如金,他一个猛子跳起来:

“完了完了迟到了迟到了。”

他在床头一通胡乱摸索:“手机呢我手机呢。”

霍敬禹睁着困乏的双眼坐起来,从后面一把搂过江峤的腰给人拖回来:

“今天放中秋,忘了?”

江峤愣了下,渐渐冷静下来,坐回床上。

自打他进入小学工作,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经常是早早就醒了,一看时间还早,又战战兢兢闭眼躺回去,用不了两三分钟再次睁眼看时间,反反复复,到底也没睡好。

这不比他给人做私人秘书,迟到了最多挨顿骂。这可是有几十号人在等他,还都是没啥自主能力的小孩,一旦出点问题他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我手机呢。”兢兢业业的江老师想看看家长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给我打个电话,手机不知掉哪了。”江峤道。

霍敬禹却把人抓过来按在床上,被子一裹,连被带人一并捂进怀里,翕着眼道:

“手机给你藏起来了,都放假了谁管他们。”

“不行啊,要是不能及时回复家长消息,他们又要闹了。”江峤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一脸严肃。

“不管。”霍敬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能闹说明还是不急,真有急事找不到你也会直接找校长。”

江峤皱着眉稍加思考,认为言之有理。

他有时候也特别佩服霍敬禹,大事小事总是一副“爱谁谁”的样子,这就是钱和权力带给他的底气,一般人比不了。

还困着的江峤将脸埋进霍敬禹怀里,嘟哝着:

“既然如此,要是家长秋后算账,你负责来承受他们的滔天怒火。”

“嗯我来接。”霍敬禹还是一副无所吊谓的态度,“我喜欢听这些人说话,睿智超群,风趣幽默。”

江峤没忍住笑出了声。如果说霍敬禹在和他谈恋爱前后有什么改变,最明显的就是以前说话气人得很直接,现在说话,拐弯抹角地气人。

俩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霍敬禹依然没把手机还给江峤。

江峤伸手问他要,他还振振有词的:

“忘记藏哪了,你找吧。”

江峤望着八百多坪的房子,终于放过了自己。

……

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跑去了海边。

九月底的晋海市白天还热着,海风一吹刚好消解了些许燥热。

江峤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地走。

浪花冲击沙滩的声音很大,他却莫名觉得放松,比起家长们喋喋不休地询问和孩子们三五不时的尖叫,浪花的声音很纯粹,是一种包容世间万物的幽长低吟。

江峤渐渐打开了因为工作终日紧绷的身体,深嗅着海水咸湿的味道。

他在看海,霍敬禹在看他。

霍敬禹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攥在掌心,五指收拢。

江峤条件反射地抽回手,胆战心惊地看了眼周边游客,小声抗议:

“这么多人呢。”

霍敬禹可不管那一套,强硬地拉过老婆的手亲一下,再揣口袋里:

“这么多人怎么,你是我老婆,轮得着他们反对?”

江峤的手指挣扎了下,最后选择妥协,在霍敬禹的口袋里反握住他的手。

俩人沿着海边逛了会儿,看到一家开在沙滩上的二层咖啡馆,带一个小天台。

“去喝点东西?”霍敬禹征求意见道。

江峤:“好,我请你。”

俩人进了咖啡馆,霍敬禹习惯性点了最适口的石榴热红茶,江峤对着点单牌看了半天,才道:

“那我喝一样的吧。”

服务生刚要点单,被霍敬禹打断:

“不要红茶,来杯桑葚薄荷气泡水。”

江峤:?

五分钟后,江峤端着桑葚气泡水,傻不愣登跟着霍敬禹上了天台。

俩人刚坐下,他又耷拉上脸了,一声不吭,就让霍敬禹猜。

霍敬禹唇角含笑,一点没在反思的:

“祖宗,我又哪里做错了?”

江峤斜斜睨着他,还是不说话。

霍敬禹优雅翘着腿,手指托着下巴,故作姿态皱起眉:

“让我猜猜,祖宗为什么又耷拉个脸。”

江峤内心:给你三秒钟,猜不出来的话,往后我不会给你任何好脸色。

霍敬禹沉思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老婆现在一定在想——这个该死的天龙人,这么喜欢掌控我的一切决定,从今往后我将不会给你任何好脸色。”

江峤脊梁一绷,眼睛睁大了。

怎么猜到的?又怎么做到一字不差复述出他内心声音的。

霍敬禹看他这表情,不禁有些得意。

他端起红茶主动找江峤碰了杯,笑道:

“你不是很讨厌喝红茶么,以前在集团里,每次都见你剩了大半杯,甚至一口不沾。”

江峤眨眨眼。这都被他发现了。

事实的确如此,只是他身处那个大环境,接触的都是集团高层,有钱人很喜欢用高级红茶来彰显身份,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但他就是喝不来那个味。

“而且妈妈说过,我们峤峤就爱喝点带气的小甜水,喜欢到连后备箱都放了一箱可乐,随时快乐。”霍敬禹笑盈盈道。

江峤原本消极的五官一点点恢复原样,脸颊也冒出一层不自然的绯红。

他确实没料到,妈妈不过是随口一提,霍敬禹就这样记在了心上。

江峤嫌弃的脸色下是克制不住的笑意,他举起桑葚气泡水同霍敬禹干杯:

“恭喜你,逃过一劫。”

霍敬禹喝着红茶静静凝望着江峤的笑脸,终于释然地松了口气:

“你笑了就好了,看到你乐呵呵的模样,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多舒服。”

江峤喝着快乐水假装没听到,实则已经因为这句话鼻根一阵发酸。

在学校里,他畜生不如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可离开了这座人人艳羡的象牙塔之后,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喝完快乐水,俩人又去商场逛了逛,给江映秋挑了些合适的礼物,约好了晚上去江映秋那吃饭,一起过中秋。

此时,远在半山腰的一座堪比宫殿般的奢华大宅里。

大宅外堆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大宅里,一张直径近两米的圆形玉石餐桌旁,坐着位西装革履的老先生,眉宇间是生来具有的威严。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燕尾服老管家关掉手机,在老先生耳边低声道:

“霍董,敬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需要我去处理外面的记者么。”

被称作霍董的老人表情不变,沉声道:

“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他,霍家的中秋家宴本就是全社会举目关注的大事,这样重要的日子却等不到唯一的儿子,记者知道了不定怎么乱写。”

老管家恭敬点头:“我马上去办。”

*

“干杯——!”

老旧的安置房内,三人于同一轮圆月下共同举杯。

霍敬禹揽着正在胡吃海塞的老婆,对江映秋笑道:

“因为是好日子么,妈妈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年轻了十多岁。”

江映秋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

“难怪敬禹是做大事的人,可比峤峤会说话。”

霍敬禹爱不释手地搂着老婆,还要腾出手给老婆拆螃蟹:

“多亏峤峤调.教得好,妈妈可是唯一一个觉得我说话好听的。”

江峤翻了个白眼。霍敬禹不愧是四面漏风,是怎么做到平日说话气人、说起漂亮话又膈应人的。

三人边吃边闲聊,江映秋忽然想起来:

“对了敬禹,中秋节你不用回家陪陪家人么。”

霍敬禹敷衍过去:

“家里不缺我一个,何况今天是我和峤峤恋爱后过的第一个中秋,意义非凡。”

江映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目标转向江峤:

“峤峤,你最近不是进了小学上班,工作还习惯么?”

江峤听到“小学”二字,脸一下子垮了,半晌,强撑起笑模样道:

“当然,跟小朋友打交道是件很快乐的事,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江映秋半信半疑的。她是江峤的妈妈,她难道看不出儿子的心情么。

霍敬禹搭在江峤肩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捏着江峤的脸蛋轻轻扯了下:

“既然这么快乐,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江峤一记危险的眼刀甩过去,要他闭嘴。

霍敬禹当着丈母娘的面,可算有了诉苦的机会:

“妈妈,我必须要跟您告状。”

江峤一听,抬手要去捂他的嘴。

霍敬禹一把按住老婆的手,用怀抱钳制住老婆,嘴快道:

“江峤自打进了学校,人像被抽干了,一天要接八百个家长的电话,填写学校各种表格,明明五点半就下班了,十二点还坐在电脑前耷拉个脸敲敲打打。”

江映秋缓缓蹙起眉,无声地望向江峤。

霍敬禹继续告状:

“上次他下班自己开车回家,一脚油门撞进冬青丛里,问他他说走神了,前几天还背着我偷偷去医院开了阿普唑仑。”

江映秋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下她饭也吃不下去,走到江峤身边捧起他的脸,心疼地这摸摸那揉揉。

“工作这么辛苦,怎么不和妈妈讲,都怪妈妈没本事,没让你过上躺平的好日子。”江映秋吧嗒吧嗒掉眼泪,“这么累就别开车了,跟妈说一声,妈骑电动车去接你啊。”

江峤听着这番话,又心酸又愤怒,狠狠刎了眼霍敬禹,怪他多嘴。

“妈别这样,工作哪有不辛苦的,我这只是转行阵痛期,适应适应就好了。”江峤安慰道。

江映秋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孩不好管,打不得说不得,家长又都是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叛逆,天天把投诉维权挂嘴上,你怎么可能好受啊。”

江峤刚要张嘴安慰,被霍敬禹打断:

“妈妈肯定和我一样的想法,工作不开心就不做了,在家躺够了出去旅个游,实在想上班再找找别的工作,增加些人生新体验。只有不顺心可千万不要逼迫自己去适应。”

尽管当着江映秋的面,霍敬禹还是不要脸地亲了江峤一口: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但唯独不能接受你伤心难过。”

江峤看着二人,嘴角一点点耷拉下去。

辞职跑路的念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也不止一次听人提起“哎呀老师多好的工作,社会地位高福利待遇好还有两个大假期”,只是这活谁干谁知道。

到底是被这些无稽之谈框住了自己,想辞职,又怕人指指点点,到最后变得左右不是人。

江映秋拍拍江峤的手背,词严义正道:

“听话,不开心咱们就不干了,多大点事。”

霍敬禹跟着附和:

“钱一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赚钱就是为了给老婆花,不然赚这么多做什么,死后又带不进棺材。”

江峤一把捂住霍敬禹的嘴,小声嘟哝着。

霍敬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江映秋给他翻译:“峤峤说,不许说‘死’字,不吉利。”

霍敬禹眉眼一动,当着丈母娘的面给老婆一把搂怀里,拍着屁股安慰道:

“嗯不说不说,我要和老婆长长久久直至沧海与桑田。”

一旁的江映秋感动地看着二人,默默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当晚,江峤凭借其熟练的打辞职报告经验,很快拟出了一份全新的辞职报告。

*

当晚,经不住江映秋一再挽留,江峤和霍敬禹顺理成章住下了。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远在半山腰的豪宅外,记者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他们知道明天的头条该怎么写了。

屋内,玉石餐桌上的奢侈晚宴早已凉透,霍董事长霍桓依然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管家语气沉重道:

“霍董,我已经想尽一切办法联系敬禹,但他似乎是故意不接电话,也找了人查了监控,可能……敬禹今晚不会过来了。”

霍桓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管家将iPad递过去:

“这是我在警局的朋友发来的监控录像截图,看到敬禹和一年轻男子提着礼物进了市东区的一处安置房,并且到现在也没出来。”

霍桓接过iPad,拧眉慢翻。

监控录像帧率不高,只大概能看到这名年轻男生的大体轮廓。

“你认识这个人么。”霍桓问。

管家仅和江峤有过一面之缘,但记忆力很好,他可以百分百确定:

“很像是敬禹的私人秘书,姓江的那位。”

“还有这么个人?”霍桓关了iPad,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座椅扶手。

良久,鼻间发出一声冷哧,道:

“敬禹还年轻,爱玩是情理之中,他的事我也不过问。我只怕有些人认了真,陷进去出不来,到时闹出大麻烦。”

霍桓对儿子一向纵容,不管他和谁玩,到了时候收收心找个大家族联姻就行。

但如果玩的对象是个男人,霍桓还是不免多了几分警惕。

半晌,他冲老管家勾勾手指:

“两件事,摆平今晚蹲点的记者;这周末是我六十大寿,你知道该怎么做。”

管家:“明白。”

*

江峤经过两天的犹豫,还是向学校递交了辞职申请。

这下子,日子可算是有点盼头了。

等待学校审批的过程,他偶尔也会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亲手带过的学生,努力的将那一张张小脸印在脑海里。

期间,校领导也轮番找了江峤谈话,本意不希望他这时候离职,起码带完这个学年。

因为家长对突然换班主任这种事非常敏感,有可能影响学校声誉。

但江峤心意已决,纵使他有点舍不得孩子们,可也清楚,没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

——单是带了两个月班,身体各处大亮红灯。

学校只能尽量行缓兵之计,先谈谈薪资待遇,再找找流程借口,这么拖着吧。

……

过完中秋又逢国庆,霍敬禹带江峤跑去英国看望江沅,来了个英国五日游,美美拍了一堆照片。

回到晋海市,江峤玩床上一躺,开始挺尸。

“怎么还有两天就要上班了啊……”

霍敬禹也打听起情况:“学校那边不给批么。”

“嗯……考虑到多方因素,给我提了涨薪的事。”

“涨多少。”

“五百块。”

“五百块?你最好是二话不说直接婉拒。”

江峤翻了个身,一声长叹。可耻至极!他当时竟真的因为这五百块小小的心动了一下。

霍敬禹捞过老婆,抱着一通狂吸。他从不否认一开始对江峤是生理性喜欢,如果他是猫,江峤就是移动的猫薄荷。

“我给你五百万,明天陪我见个人。”霍敬禹道。

江峤撑着脑袋侧卧在床上:“谁。”

霍敬禹:“霍董事长。”

江峤还没反应过来,随口道:

“不用麻烦了,我见过霍董事长,好像是前年的年会?是个风韵犹存的老帅哥来着。”

霍敬禹思忖片刻,道:

“我换个说法,陪我去见见你的未来老公公。”

江峤迟滞半晌,接着慢慢坐直了身子。

霍敬禹见他都快石化了,忙给人摸摸毛,吓不着。

“明天是我爸六十大寿,既然我都见过你妈妈了,你是不是也该见见我爸。”

江峤摇头似拨浪鼓,手脚并用往床边后移:

“不不不,我认为此事为时尚早,不不不,不不不不。”

要是让霍董事长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被一介草民骗了去,还是男草民,说不定当场给他封进水泥桶扔了大海里。

霍敬禹抓过江峤的脚踝给人拖回来,江峤想跑,他双臂往床面一撑,给人来了个标准的床咚。

他望着江峤的眼睛,认真道:

“这件事,相方父母总要知道,还是说你信不过我,怕我拦不住,任由我爸给你砌进水泥桶丢海里。”

江峤:“霍董真会这么做啊……”

“笨蛋。”霍敬禹亲亲他的脸蛋,“现在是法治社会。”

江峤据理力争:“根据我以往经验,钱权掌控者不适应这条规律。”

霍敬禹按住江峤乱摇的头,捧着他的脸轻轻道: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鸡飞狗跳的江峤慢慢安静了下来。霍敬禹是个很有力量的人,无论是生物意义上还是精神意义上。

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江峤忽觉所有的不安顷刻间荡然无存。

良久,江峤点点头:

“好,我去,那我要给霍董买点什么生日礼物?”

霍敬禹的回答理直气壮:

“不需要,你是去做客的,该他把你伺候明白了。”

……

虽然霍敬禹说不要他带礼物,但江峤好歹也是经过社会化训练,不可能真空着手去。

但要他买什么贵重礼物,心疼钱是一方面,霍董有可能看不上眼。一个比霍敬禹还有钱的人,他缺么?啥也不缺。

但他肢体不勤、五音不全,没什么特长,就算让他上台表演个节目他都只能干站着。

情急之下,江峤打开手机搜“给有钱人送什么礼物最体面”。

回答:

【有钱人更看重精神世界,投其所好吧。】

江峤脑海中忽然生成个点子。

趁着下午霍敬禹去公司处理点事,他立马开车去了文具店。

*

翌日。

江峤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一番,换上他最得意的小衬衫。

霍敬禹洗漱完进来,就看到窄腰长腿的漂亮老婆,一阵心猿意马。

他解开刚打好的领带,不顾江峤抗议给人压到床上,两只手揉着老婆的蜜桃臀。

“还有点时间,想和老婆亲近亲近。”

江峤:“昨晚不是亲近了好几次。”

霍敬禹抓着江峤的手按在禹巴上:

“怪它太不争气,你教训教训它。”

江峤:T_T

过了一会儿。

江峤:^_^!

又过了一会儿。

江峤:“不行不行,不能走,还要,还要。”

……

去往霍家大宅的路上,霍敬禹见江峤抱了个长条形的纹绣锦盒,问是什么。

江峤:“给霍董的寿辰贺礼。”

霍敬禹皱了眉:

“不是说不让你带礼物,你惯着他干什么。”

江峤瞥了他一眼:

“我能跟你一样当个没开化的野人?”

霍敬禹忍不住轻笑,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见缝插针和老婆吃个嘴子。

窗外的风景匀速后退,江峤望着两旁的街景,慢慢抱紧了纹绣锦盒。

忐忑感晃晃悠悠涌上心头。

唉,早知道不该答应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要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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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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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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