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叮啷——”
细白手腕被反剪在身后,乌铁锁链一圈圈缠上去,随着动作晃出清凌凌声响。
晏兮抱膝蜷缩在软塌一角,看起来小小一团,身体持续小幅度颤抖,枕头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宿主您还好吧?要不要兑换点道具缓解一下?】
“......不换。”手腕动不了,为了防止不对劲的声音泄出,晏兮只能把脸埋入软塌,闷得听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兑换道具还要扣积分呢,你又不给我打折......区区限制文,我眼一翻腿一蹬就过去了。”
......确定不是爽亖了吗。
系统:【宿主,您之前花积分的时候挺干脆的啊,怎么现在又跟最早那会儿一样抠搜了?】
【如果您不想遭受这样的对待,那就别老去挑衅男主呀,明知道说逃跑是他的雷区,还一直嚷嚷着要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这不就是存心想要被收拾吗?噢我知道了,该不会宿主你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您是在享受?】
享受屁哇,这享受给你你要不要,晏兮没理它。
他现在也说不出话了。
枕头上的水痕又洇开一圈,比刚才更深,小腹也跟着有了动静,以至于抖得更厉害。
青年半晌没有动静,好久才抬头,反手艰难地分开两股,那团由魔息凝聚的玩意儿终于消散无踪。鬓角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晏兮缓慢坐起,直勾勾看着前方,细看的话,能发现那双眼睛水光潋滟,根本没聚焦。
呵呵呵,该鼠的叶暝,居然用这种羞辱的手段。我跑就跑了呗,你这种限制文龙傲天放现代我一个妖妖灵电话下去,来七八个正义使者把你按地上摩擦,再给你安排个法制栏目分分钟黄金档出道。
灰毛球在地上滚来滚去,使劲蹭他的脚踝,企图博取一点关注。
“别闹,正骂人呢。”晏兮把它扒拉到一边,毛球不屈不挠地又爬回来,窝在他腿边里。晏兮没再赶它,继续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呆。
一年了。
他被重新关回这儿一整年,而这一年里发生的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晏兮消化好几天。
想起一年前叶暝把他拖进这间殿,似乎是为了证实那句“我不是为了你,就算是也只是为了你的身体,毕竟你可以给我提供不少乐趣”,叶暝把他按在软榻上。
晏兮当时被按着动弹不得,脸埋在榻上,能听见身后不稳的呼吸声。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正式开始的时候,叶暝被一道神识传音叫走,临走前把他翻过来,拇指用力蹭过他唇角:“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外界的战事还在继续,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样。
虽说叶暝没真做到底,但也往死里折腾他,榻上都是狼藉,晏兮低头看了看自己,里衣皱成一团,衣襟大敞着。舒服是舒服,但他们还在吵架呢,这就有点害臊了。默默把衣服拢好,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翎羽。
赶去锁心崖的路上以防万一,丹宸又硬塞给他一根,那会儿他还推辞了,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晏兮攥着翎羽试了几次,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丹宸那边已经出了事,还是这殿里被叶暝设下了更强的禁制,又或者二者都有。
总而言之,他现在就是一直被卡了翅膀的鸟,关得死死的,哪儿都去不了。
过了三个月叶暝才回来,晏兮几乎是扑上去的,抓着他就追问外面怎么样了。这场战役居然持续了三个月之久。
叶暝垂眼顿了须臾,告诉他仙盟输了。
不等晏兮消化完这四个字的重量,叶暝又开了口,他说就算当时晏兮没有跑出去戳穿“凌霄”的真面目,这一仗也躲不掉。
阎枭一开始就在锁心崖布置了杀阵,等讨伐完陨星山,就会轮到青云宗、幻音阁、合欢派......如果不是晏兮搅局,让两边势力稍微平衡了点,死的会更多。
晏兮听完尽力稳住声音,追问掌门师尊和小师妹他们的下落。
叶暝没直接回答,视线一寸寸滑过他的脸,脖颈和锁骨,一路往下。晏兮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麻,一步步后退,最后被抵在墙角,卧槽不会吧,这节骨眼上又要??
叶暝与他挨得极近,曲膝抵进那身粉袍之中,对着曾经被塞满圆润灵石后会变得红肿的地方磨了一磨。
“和我双修一次。”他说,“我就告诉你。”
晏兮:“......:(”
真是言出必行,只对我身体感兴趣啊。
叶暝的脸近在咫尺,黑眸沉沉盯住他,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晏兮问。
叶暝:“师兄当然可以拒绝,我不会强迫师兄。”
晏兮心想放屁,你小头都要怼到我肚子上了,这叫不会强迫?
见叶暝迟迟没动作,眼眸黑得发沉,像是在死死压着什么即将溢出来的东西。
装什么忍耐?一周前你不二话不说就把我按在墙上了,现在装作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一副在等我自己做决定的样子是在搞毛啊?
晏兮自认对他可太了解了,这人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你决定”“我听你的”,但要真敢选他不乐意的选项,他能当场翻脸,现在装什么尊重?
也能感觉叶暝到对自己逃跑的事还没消气,这样想着,晏兮心里也憋着一股气。真好,两头胖头鱼遇到事不坐下来用大头好好说,就知道用小头激烈地硬碰硬。
“先前对你过说的话.....”叶暝突然开口又顿住。他想为那话道歉,当时情绪上头,说“不是为了你,就算是也只是为了你的身体”......其实根本没那么想过。
他只是搞不懂自己的感情,脑子一团乱麻,可有一件事他再清楚不过,他见不得晏兮流泪,舍不得晏兮受伤、难过,如果有人敢碰晏兮一根头发,他能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可自尊心作祟,这些话他确实无法顺畅说出口。
对着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骗子,他怎么能说出“我其实很在乎你,就算你从来没爱过我”这种话?说出来岂不是更像个笑话?
何况说不定晏兮早就忘了,他师兄向来心挺大,挨过的事转眼就翻篇,哪会把他那些气话记在心里。
现在自己突然提起来,反倒显得矫情,好像多在意似的。
于是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话锋一转道:“算了,师兄好好休息。”
目光却还黏在晏兮脸上舍不得移开。
青年昳丽脸上带着点气鼓鼓的别扭,桃花眼瞪着他,明明是在生气,却瞪得他心里发软。面对这般漂亮的美人师兄,他当然做不出强迫的事,哪怕心里那股火没完全消,理智也告诉他不该这么纵着。
见晏兮仍旧不说话,叶暝垂眼往后退了步,转身要走的那一刻,袖子被拽住。
低头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攥着他袖口,指节攥得有点紧。晏兮闷闷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我答应。”
叶暝回头看他,压抑着心底的激荡,问:“你确定?”
“确定,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晏兮心说劳资我真是豁出去了,“不过你得说话算话,完事儿了要告诉我具体情况。”
叶暝看了他很久。
久到晏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耍了,唇角下撇,正要松手,叶暝突然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晏兮条件反射搂住他脖子,反应过来后更憋气了:又抱!动不动就抱!我堂堂七尺男儿——
算了,七尺男儿也打不过龙傲天。
无声把脸埋入叶暝肩窝,晏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让你再膨胀一段时间,等有朝一日我攒够积分,我就拜拜了您嘞。
叶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看他埋在自己肩上的发顶,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抱着人大步往里走去。
......
完事儿之后,晏兮趴在榻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散架,勉强去瞅榻边坐着的叶暝。男人赤着上身背对他,肩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后背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指甲印,有些还渗着血珠。
......算了,反正他也没亏。
等了半天叶暝都没开口,晏兮等不住了,抬脚踹了踹他后背:“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呢?”
叶暝回头看他,眼神深邃得晏兮都愣住了,随后叶暝开口,说了一句让晏兮差点从榻上蹦起来的话:“无事,放心。”
晏兮:“???”
“等等你什么意思,就这?我跟你那个那个你他爸的就用四个字打发我??你口中的无事是怎么个无事法,缺胳膊少腿但命留下来的那种无事吗??”
他越说越气,顾不上腰疼,窜起来就去揪叶暝耳朵:“你给我说清楚!这事关我要不要,要不要——”
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呢!欺负修真界没有反诈app是吧!
他必须知道这个,这决定他要不要把“等有朝一日我攒够积分,我就拜拜了您嘞”这个想法落地成为事实!
可叶暝只是捞小鸡仔一样把他捞怀里,晏兮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叶暝说:“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晏兮:妥善处理他们的尸体吗?!?!
可无论他怎么追问,叶暝都不肯再说,手指勾了勾他腰间松松垮垮的细带,低声诱道:“一次没劲,再多玩一会儿吗,师兄?”
……
剩下几日叶暝待在殿里的时间明显增多,晏兮估摸着外界局势应该是稳定下来了,不然龙傲天怎么会有闲心开始修炼。
可问题是修炼就修炼吧,非要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才算完。
晏兮歪在软塌上,叶暝就在对面的墨玉椅上打坐,周身魔气沉沉浮浮。
这时的晏兮身上还没戴着锁链,去角落给发光绿植浇水,叶暝就睁开眼盯着,晏兮抱着灰毛球在殿里溜达,他就用视线一路跟着。
......这到底是在修炼还是盯梢?
大概持续十来天,就在晏兮无聊到呈“大”字摊在榻上在颅内向系统下载小游戏时,打坐的叶暝周身魔息突然一滞。
晏兮听到动静看去,只见他脸色煞白,血丝从嘴角蜿蜒而下。叶暝捂着胸口站起来,一句话没说就快步走了出去,晏兮愣了愣,本能地想跟上去问他有没有大碍,脚都迈出一步了,又收了回来。
算了。
望着那道已经关上了的殿门,晏兮决定等他回来再说。
而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多久,晏兮坐回软塌,再次摸出那枚翎羽试了试,还是不行,结界压得死死的,得趁叶暝回来之前联系上丹宸,不然以后怕是都没机会了:系统,帮忙!
【好的宿主,在不被龙傲天察觉前提下,已为您临时抵挡结界屏蔽,可持续时间:三分钟。扣除积分1000。】
掌心里翎羽忽的烫了下,这次再试,成功亮了!
“丹宸!”晏兮扯着嗓子嚎,跟找到母鸡的鸡崽似的。
“......晏兮?你怎么样?!”丹宸道,“叶暝把你带到哪里了?!”
时间不多,晏兮只说重点,三言两语把自己又被叶暝关进魔域的事交代了一通。
——吃穿不愁,样样俱全,就是没有自由。
说完后他喘了口气,攥紧翎羽问:“上次战况如何,陨星山现在怎么样了,我师尊他们平安无事吗?”
希望叶暝说会妥善处理不是在敷衍他。
可问完就发现不对劲了,丹宸沉默的时长太久,久到晏兮心底不详的预感直往上冒:“丹宸?你还在吗?我只剩一分钟了啊!”
“在......晏兮,这件事我也不瞒你。”丹宸终于回道,“上次的战况,就属青云宗和陨星山损失最惨重。”
“陨星山掌门,也就是你师尊,被阎枭擒住了。”
晏兮:“瓦特——”
“风止长老被阎枭重创,最后死在了叶暝剑下。白婉晴和风轻絮下落不明,周松钰被叶暝擒了。阎枭派人去陨星山放火,千年基业几乎全烧没了。”丹宸干脆一口气道,“只有我和狄星洲勉强逃了出来,但也受了些伤。晏兮,抱歉,我没能做到什么。”
晏兮:“.......”原以为道玄清被擒已经是最坏的结果,谁料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风止那小老头就这么领盒饭了?
小师妹怎么办??
“即使叶暝没把你如何,这仇也得报。晏兮,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找准机会,我与狄星洲——”那头丹宸话音未落,翎羽光芒倏地熄灭,三分钟时限到了。
四下寂静。
灰毛球虽然没脸,但最能捕捉人的情绪,它滚到晏兮身边咕噜咕噜叫,用圆滚滚的身子一下一下蹭他的小腿。
晏兮低头看它,毛茸茸的一团,正仰着没五官的脸努力刷存在感。
他弯腰把灰毛球捞进怀里。
系统问:【之前下载的小游戏还玩吗?】
晏兮:......尼玛的,你能不能看看气氛?重新说。
系统就换了个语气:【宿主你还好吗?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当个树洞呀~】
晏兮揣着小灰球,开始非常入戏地黯然神伤,想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不是,自己是知道的不是吗?
剧情线仿佛回到了原著正轨。哪怕叶暝失忆,自己靠骗他活了下来,在叶暝恢复记忆之后,陨星山还是没了。
——“旧账算不完,无法一笔勾销,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在丹宸说出陨星山的情况之前,晏兮还能骗自己只当那是气话,是龙傲天发泄情绪的狠话,毕竟这人嘴硬心软,嘴上喊打喊杀,真到动真格的时候,哪次不是自己稍微示弱他就先别扭上了?
可丹宸告诉他,风止死在了叶暝剑下,道玄清被抓,那些在他穿书后一点点攒起来的好人缘,喊他“大师兄”的真心实意,围着他转的普通弟子也都没了。
陨星山......他养老的地方没了!
不对,重点不是养老,重点是那些活生生的人,叶暝快变成了原著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逆仙邪尊龙傲天。翎羽里丹宸说“这仇得报”,怎么报,谁报,他吗?他下得去手吗,就算下得去手,他杀得了吗?他只是一个炮灰啊。
那就不杀?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窝在这里被好吃好喝地养着,等叶暝回来继续“玩”他,然后等哪天叶暝告诉他小师妹也死了,周松钰也死了,白婉晴也死了??
灰毛球在晏兮掌心拱了拱,晏兮把它放下来,站起身走到一边。
腿有点软,之才那通折腾的后劲还在。
——“答案是什么,师兄应该很清楚了吧。”
晏兮想,我清楚答案了。清楚得不要不要的。
叶暝回来时脸色也没好转多少,眉宇间仍有黑气隐现,整个人气质狂躁,但对晏兮保留了一丝温存,见他眼神放空坐在榻边,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怎么了?”叶暝走过去,掌心探了探他额头,“不舒服?”
正打开系统歌单为自己单曲循环一首《凉凉》的晏兮抬头看他,叶暝还是那张脸,剑眉星目,俊得很有攻击性。
“我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隐私,我不舒服你会不知道?”
语气很冲,但叶暝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很好脾气地问:“嗯,师兄没有不舒服,所以怎么了呢?”
得戳他雷点。晏兮想着,没接这茬,开门见山道:“你杀了风止?”
叶暝面色微变。
见状,晏兮心里那点侥幸也没了,好嘛,这是被说中了。
丹宸没必要骗自己,风止真的死了,死在叶暝剑下。
道玄清被擒,白婉晴风轻絮下落不明,周松钰也被抓了,原著剧情强势回归,龙傲天终于开始大杀四方。
而他这个骗身骗心的炮灰被关在这,等着哪天龙傲天心情不好或心情太好顺手一起宰了。
就算不死,他也不想给龙傲天当个提供特殊乐趣的乐子,这对直男的来说太不友好了。
对,直男。事已至此晏兮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把所有事都简单归类为“为了活命”,他是骗子没错,但他不是没有心,骗了这么久,也骗出感情了。
不是那种感情。
这世上不是有一种关系叫知己吗?就像钟子期伯牙那种,虽然他们并不会上床.....但他对叶暝差不多就是伯牙对钟子期那样!
做不了道侣,但可以做师兄弟,他对叶暝是那种当师兄当久了,肩上逐渐多了份重担,看着自家师弟一步步走偏,心里难受的那种感情。
对,晏兮就是这么认为的。
失忆前后的叶暝在他看来就是同一个人,都是会竭力保护他,在他难受时手足无措,会半夜把他搂进怀里的“好师弟”,但原著龙傲天不是。
原著龙傲天杀人如麻,后宫无数,视人命如草芥。而眼前这个叶暝正在如脱缰野马朝那个方向撒了欢地狂奔。
想到这不免感到阵阵心酸,带了那么久的师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这个炮灰大师兄的身份。
晏兮不想做给叶暝提供乐趣的乐子,更不想当什么禁/脔。可只要“炮灰大师兄”这个身份横在中间,这道坎就迈不过去,所以他们之间大概真的只能活一个。
杀血亲、断灵脉,所有的恩恩怨怨都该有个了结。
心里那杆秤在经过剧烈晃动后,彻底倾斜向“死遁”一方。
——得攒积分,死遁了后换个新身份,再去见叶暝。
哪怕叶暝真会变回原著那个龙傲天又如怎样?他身后已经空无一人,身边只剩自己。届时自己重新陪在他身边,这次是真真正正地撑起师兄的责任,教他赎罪、向善,为他曾造下的杀孽一起承担。
毕竟......
毕竟他喊了我那么久的师兄。
晏兮规划得很美好。
所以在积分攒满之前,晏兮表示一句好听的话我都不会说。
“谁告诉你的,你又和谁联络上了?”叶暝脸色奇差。
“你先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丹宸吗,是不是?”叶暝只执着于这一个问题,“我分明设了结界,他为什么可以和你传音?”
说完他直接上手搜身。晏兮被他摁着翻了一遍,从袖口内侧摸出金红翎羽。叶暝捏着那根翎羽,当场折成两截,又狠狠碾了几脚才罢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师兄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为什么要背着我跟他联系!”
“因为我要跑。”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跑,逃离你这个弑杀成性,除了杀人就是上床的种马龙傲天!”
种马龙傲天,叶暝不知道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可光看晏兮神态与语气也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也顾不上问了,死死盯着晏兮,近乎银牙咬碎:“你、再、说、一、遍。”
戾气轰地炸开。
晏兮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妈妈,还是有点害怕的哈。
但转念一想自己那美好的攒积分跑路大计,硬是把那股怂劲压了下去,桃花眼弯弯挂出你能奈我何的笑:“我再说十遍都行,我要跑我要跑我要跑我要跑我要——”
话音未落,被一股巨力掀倒。
后背砸进软榻,刺啦一声衣襟从领口一路撕到腰际,被激怒的男人压在他身上,气息粗重得像头困兽,眼底那点仅存的温存就快烧没了。
上来就是限制级手法,晏兮疼得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开喷:“我丢你爹的连半分前奏都没有吗?我讨厌你!!”
虽说过程辛苦了点,但结果毕竟是晏兮想要的,于是忍着没有再叫没有躲。
然而就在等待正式开始的前一刻,叶暝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许久都未动。
晏兮从被半遮蔽的视线里瞥见男人下颌绷得死紧,脖颈上青筋都快爆裂出来,说不出是生气更多还是隐忍更多。
或许是理智略占上风,叶暝即使气得不行,在濒临爆发的边缘,也咬牙想要起身。
晏兮在察觉到他这个意向之后快速抬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把人扣留在原地。
“......你?!”叶暝喉咙发紧,几乎目眦欲裂地望着他。
晏兮不吭声,衣衫凌乱,眼角泛红,分明是弱势的那一方,偏偏用近乎挑衅的姿态缠上来,跟只豁出去的炸毛兔子似的红着眼睛反咬一口。
晏兮更加用力地把他留在原地,下巴扬着,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有本事你就做到底,临阵退缩不是男人!
脑中一根弦次啦断裂,男人终是气笑了,该怎么去形容他师兄呢,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叶暝不再克制,俯身把还在喘气的桃花色泽的唇瓣堵住。
这次很久很久,久到晏兮觉得自己下半辈子都可能跟“用腿走路”这四个字无缘了,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记得中间似乎被翻过来又翻过去,跟块烙饼似的被压制在塌上反复折腾,最后叶暝直接撞进了他识海。
神交比普通双修更可怕。迷糊中晏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拆开了,又一点点拼回去,拼回去的时候还被对方的气息里里外外浸了个透,身心都被侵蚀得彻底。
等到终于平息,晏兮跟块史莱姆一样瘫着,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这一次有多久?从没有过比这一次还激烈,原来叶暝真正生气时居然是这样的。
正迷迷糊糊想着原来这就是被凿穿的感觉,手腕脚踝同时一凉,晏兮艰难下瞥,“叮啷——”四条细细的黑链子平空出现在他四肢上,链子另一头没入虚空,不知连接何处。
叶暝撑在他上方,眼眶还红着,一通发泄只后眼底没了之前的狂躁,只剩一片狰狞的扭曲:“从现在起,我让你连这张床都下不了。”
汗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晏兮仰面躺着,喘息还没平复,唇角就因为这句话弯了起来。
见他居然还有力气笑,叶暝替他抚平发丝的手指一顿,转而掐住他下巴迫使他正视自己:“笑什么,是不信我能做到还是觉得我在吓唬你?”
“师兄若是不信,那再多来几次,做到你信为止。”
晏兮被迫对上这双深黑色的眸仁,余光却落在别处。一张淡蓝色电子光屏正在叶暝看不见的半空中悬浮着,上面的数字蹭蹭往上涨。
“好啊。”他勉强抬起软绵绵的手臂,勾住叶暝后颈把他拉下,主动吻上去。
下不来床?
唇齿交缠间,心里补了句:这哪是威胁,这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