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试探
暴雨终于在陆平川的祈求下收敛了声势,化作柔和轻慢的雨丝，敲出小小的“叽里咕噜”水音。
大快朵颐饱餐一顿后，林佑神清气爽,就这样不急不缓地研磨杜鹃花,给陆平川留了一点儿缓冲时间。
他眯着眼睛对上陆平川朦胧的双眸,轻轻拍拍他的背哄道：“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有点胀。”陆平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禁感叹他怎么这么能吃，竟然装下这么多,太不可思议了。
林佑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揶揄道：“的确是很能吃，贪吃的小嘴还紧咬着肉肉不肯松开，还很渴,喝了这么多我的牛奶。”
陆平川垂下眼眸,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羞答答的样子,抿着嘴唇不说话。
暴风疾雨过后是柔蜜的和风细雨，这样慢慢地晃着也别有一番滋味。索性这个座椅质量够好，能够容纳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和颠簸。
凳子时不时传来浅浅晃动的“嘎吱”声，林佑一点点地帮他抚背顺气。这个时候的他很细心,没有自乐不顾,等着陆平川恢复适应。
过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林佑问他：“休息好没有？”
陆平川环抱住他的脖颈，与他贴得很紧,闷着发出一声嗯。
“那我起来了,你抓紧点，不要掉下去了。”林佑托着他的臀站起身来。
陆平川有些畏怯,下意识用两条长腿立刻缠住他的腰。
书房到卧室的距离有点远儿，林佑还故意走得不快，听陆平川窝在怀里像猫一样发出粘稠的声音，双眸红通通的，眼尾有几滴泪光，似是被欺负狠的模样。
这几步路将陆平川折磨得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他不安分地扭动，想要摆脱某物，可是从林佑的身上下去又怕摔倒，悬空太高了，只能先忍着。
林佑托着他回到卧室的大床，把他放在上面，换了一个地方。
他看着神志半清醒半迷糊的陆平川面露痴迷，喃喃道：“好舒服。”很想永远住在这个温暖的地方不出来。
“呃。”陆平川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似的酸麻，应该可以睡觉了，他想。
他用脚踢了一下林佑的小腹，毫不客气：“出去。”但是气势实在不足，更像是软乎乎的猫咪小发雷霆。
林佑被勾得心痒，非但不听，还盛气凌人地又抬起头，陆平川捂着小腹按捺不住发出低叫。
少年的脚踝骨节分明秀气，线条利落干净，指甲修得圆润。林佑被踢了也不恼，反而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把他拉得更近。
“你也太狠心了吧，只顾自己好了就睡觉了，都不管我好没好，明明是你主动过来的。”林佑的呼吸不稳，语气带着委屈，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地与他对视。
好像……是这个理。
陆平川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可是自己吃得太饱了不太想再吃，刚刚已经在书房里喝过牛奶两次，每一次林佑不由分说倒灌进去又多又浓。
想要速战速决，陆平川一双圆眸水光潋滟瞪着他，没好气地小声嘟囔着：“好吧，那你快点……”
林佑眼睛一亮，彻底放开，没有再留顾虑。
陆平川抓着床单的指节松了又紧，把上面揉出无数道皱痕，手指颤抖得不像话，嘴里发出哀哀的啜泣声。
林佑温柔地擦去他的泪水，但鞭挞他的利器却毫不怜惜。
许久之后，他才喂陆平川的小口喝了一杯满满的热牛奶，摸摸他被汗濡湿的黑发，嗓音低沉沙哑：“多喝点，有助于睡眠。”
力气全无的陆平川被他一顿抽打彻底不醒事昏睡过去，小脸泛红，不安地皱着眉，的确是一朵红艳艳惹人怜爱的花朵。
林佑盯着他瞧了半天，他犹记得刚遇到陆平川时他什么都不懂，清纯懵懂的大学生，是不谙世事白纸一张。
可是，现在这张纸上让他画满了涂鸦和印记，看着这幅画内心成就感十足，这是出自他的手笔，比如有熟透草莓，红色印章，漂亮的两个车厘子……
林佑在他的耳边轻笑道：“睡吧，今天我很高兴，谢谢你留在我的身边。”
他深呼吸一口气，两只手撑着慢慢离开陆平川。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少年在睡梦中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身体，林佑就摸摸他的脸以作安抚。
完全抽身离开后，林佑躺在床上的另一侧，怀抱着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闻着他发间的香味安心地睡过去。
这一觉陆平川睡得很沉，而林佑睡满六小时又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林佑见他还在沉睡着，在他的唇边轻啄一下便下了床。
他轻手轻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到浴室快速洗漱，手里拿了一块温的湿毛巾打算给陆平川擦一下。
昨晚做完事太晚了，都到了凌晨。陆平川就这样睡过去了，除了私心想让他这样一晚上之外，林佑也知道他太累了不想再折腾，便打算睡醒了再处理。
他轻轻地掀开被子，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躁念，换洗毛巾三次，擦了三遍才彻底弄干净，心下有些自责但并不后悔。
做完这一切，陆平川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因为陆平川太累，林佑的动作又足够轻柔，毛巾的温度也刚刚好。
他睁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起身拉开紧闭的窗帘一看，太阳高悬，烈光刺眼。身上清爽干净，看来是林佑帮他弄的，还算有点良心。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学坐班，陆平川打算去干洗店一趟，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也试探一下王秀文的口风。
陆平川路过一家水果店买了王秀文平日里爱吃的水果，提着来看她。
此时王秀文正在熨烫衣服，一手认真地对缝折叠，一手握着熨斗上下移动，水蒸气漂浮在上空。
还是陆平川开口叫她，她才注意到有人来了。
“哟，平川你来啦！”王秀文没空招呼他，让他自个儿找位置坐。
陆平川嘿嘿一笑：“妈，今天我有空，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
王秀文指派他把机器里刚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晒好。
陆平川抖了抖衣服，在晾晒的途中东拉西扯地闲聊几句。
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妈，我有一个男性朋友，他喜欢上同性，你怎么看？”
“哎呦！”王秀文听他这么一说，仿佛想起了什么，猛拍大腿来了兴致，“我刚好和你说啊，有两个小姑娘经常来干洗店找我改洗衣服，听说是一对，有一次我还无意中看见她们亲嘴。”
她边说边叹了一口气：“大城市还真是稀奇古怪啊！”
“那你怎么看？”陆平川面上吃瓜状态，但心却提到嗓子眼。
“感觉很奇怪啊，两个同性这样，而且这样怎么生孩子延续香火？”
王秀文从小在农村长大，从来没听过看过这个事，来到广州还不到一年的光景，她越发觉得自己跟不上琢不透年轻人的思想。
“如果是两个女生想要孩子的话很简单，可以到医院买精子做试管婴儿，有些女生想要混血宝宝还可以多花点钱去国外买。”
王秀文惊讶得嘴都快合不起来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啧啧，医学真发达。”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的话主要是看心意相通，把日子过好，性别我觉得反而是其次。而且你看你和陆建军鸡飞狗跳的，遇人不淑，对你好才是重要的。”
王秀文感觉陆平川说的话有道理，但又摇头：“女生就罢了，那两个男生怎么要孩子传宗接代？你那个朋友家里人不反对吗？”
陆平川开始胡诌编造，脸不红心不跳道：“人家父母开明得很呐，而且对方很有钱人又帅，帮他们解决了很多实际困难。就算没有孩子，两人以后的养老什么的根本不愁，再说了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不喜欢小孩子，当丁克家族，真感觉有点孤独了宁愿养养小猫小狗来陪伴。”
“看来是我落伍了啊，现在的确养宠物的人好多，孩子都很少见了，你说的有点道理。”
陆平川的心底暗喜，看来这套说辞有效果，王秀文对同性恋没有那么抵触。
他也没有想过一口吃成个胖子，打算今天先开个缝到此为止，后面再继续上眼药，主打一个循序渐进，慢慢改变她的思想。
这一趟不白来，陆平川心里高兴做事都麻利快速不少。
突然，他想到什么，上次王秀文做手术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差不多要该去复查一下身体。
“妈，手术过后你胸口还会痛吗？”
“没感觉痛了。”
“嗯，我先在网上预约挂号，下周六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也好放心一些。”
提起这件事，王秀文就想起林佑，就在陆平川的面前又夸起他来，开始探听林佑的私事。
“对了，小林处对象没得？”王秀文一脸八卦地问。
陆平川摸摸鼻子，不太自然地说：“交了。”
“哟，”王秀文这么一听更来劲了，追着问，“长什么样？你见过吗？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不带着来我们家坐坐？”
“啊？”陆平川一瞬间有点慌，王秀文的问题太多了，他垂下眼咬着唇，“我见过，长得还可以吧，工作正在国企实习，还没有毕业，等有机会了我给他说让他们一起来家里坐坐。”
“和你一样啊？也没毕业。”王秀文碎碎念道。
陆平川僵硬地点点头，怕王秀文继续问招架不住，赶紧干好活找借口到帘子后面。